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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求不得(二) 五人站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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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站在山梁上,呆呆地看着这座仿佛在死地中凭空出现的城池,面面相觑。
“这……这是见鬼了还是海市蜃楼啊?”祁司元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视觉。
季景佳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着那座城池,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清明,他沉声说道:
“这不是海市蜃楼。这是满都城,十二主城之一。难怪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浊气,难怪张晓要拼死往这个方向逃。”
季景佳转过头,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常识性的笃定:“十二城,是天下百姓和修士最后的堡垒,每一座主城,都有四大宗门的人镇守。一旦入城,便受四大宗门庇护,任何邪浊和邪修都绝对无法在城内放肆。”
“张晓他们被逼到绝境,看到满都城,就等于是看到了活路。只要他们进了城,追杀他们的人就绝对不敢在十二城内动手。”
宋春归听完,紧绷的肩膀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他们进了城,性命就算是保住了。咱们赶紧进去找人。”
五人快步走下山梁,朝着城门走去。
刚一进城,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喧嚣差点把他们掀个跟头。
满街挂满了彩色的绸带和灯笼,虽然还是白天,但那喜庆的氛围比过年还浓。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丝竹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和烤肉的香气。
“乖乖……这也太富了吧。”
祁司元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眼睛都不够用了,右手激动地去指那边的杂耍摊子,声音都劈叉了:
“阿春你看。那个会喷火。那火喷得比少爷画的符还高。还有那边,那个猴子居然会骑狗。”
宋春归怀里抱着用粗布严严实实包起来的惊蛰霸王枪,像扛着根巨大的烧火棍。她嫌弃地走过去,一把将祁司元快要戳到路人脸上的手指给掰了回来,低声道:
“把口水擦擦,丢不丢人。咱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逛庙会的。”
季景佳摇着折扇,瞬间恢复了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模样。他自然地融入了这繁华的街道,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种富贵的地方。
萧聆叙走在队伍的最后。为了不吓着路人,他在进城前,用两指宽的洁白纱布蒙住了那双异瞳。白纱遮面,一袭白衣,让他原本清冷出尘的气质更显得干净疏离,引得路过的姑娘频频侧目。
“先找地方住下吧。”宋春归环顾了一下四周拥挤的人潮,拍板决定,“张晓如果受了重伤,肯定也会在城里找地方落脚医治。小隐,你饿了吧?”
苏隐正盯着路边一个卖草药的摊子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推演什么复杂的毒方。听到宋春归的话,她诚实地点了点头,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绵长的“咕噜”声。
“找客栈这种事,交给我。”
季景佳大手一挥,阔气十足。半炷香后,他便用一锭晃眼的金子,包下了城里最好最豪华的客栈——云来客栈的五间天字号上房。
几人各自回房,用热水洗去了一身的泥泞与疲惫,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稍作收拾后,五人便齐聚在了客栈一楼的酒楼吃饭。
正是正午饭点,酒楼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店小二满脸堆笑,麻利地端上来一桌子硬菜: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狮子头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还有敲开泥壳香气扑鼻的叫花鸡……
宋春归和祁司元早就饿极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两人对视一眼,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残暴的风卷残云。
苏隐吃得虽然斯文,小口小口地咀嚼,但消灭食物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萧聆叙因为蒙着眼,只是安静地喝着一碗清粥。
季景佳则拿着银筷,正在优雅地剔着一条清蒸鱼的鱼刺。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隔壁桌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酒客,他们那毫无顾忌的闲聊声,随着酒楼的喧闹飘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没?城东老王家的瞎眼老娘,眼睛好啦。”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真的假的?”同伴放下酒碗,一脸的不信,“那老太太都瞎了二十年了,找了多少大夫都没治好,怎么突然就好了?”
“嘿。还能怎么好的?”大汉猛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崇拜,“‘济世堂’的柳神医啊。听说柳神医都没用药,就在老太太眼睛上摸了一下,哎。老太太当场就看见了。都能认出她孙子了。”
“我也听说了。”另一桌的客人也凑过头来插嘴,兴奋,“何止是瞎子啊,李家那个瘸子,腿都被砸断三年了,去找了柳神医,第二天就能下地跑了。简直是活菩萨下凡啊。”
“对对对。柳神医那是天上的药王爷转世,包治百病,有求必应。不管是绝症还是残疾,只要去求他,就没有治不好的。”
“有求必应?”
正在奋力啃鸡腿的祁司元动作一顿,敏锐的雷达瞬间启动,耳朵竖了起来。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转头看向那一桌,自来熟地笑问道:“几位大哥,这柳神医真这么神?那他这看病贵不贵啊?是不是得倾家荡产啊?”
那大汉一看是个漂亮姑娘,立马来了劲,一拍大腿:“姑娘,这就是柳神医最神的地方——分文不取。他说医者仁心,只要能救人脱离苦海,他什么都不要。”
“嘶……”祁司元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众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明显的玩味,“听见没?包治百病,分文不取,还是个活菩萨呢。”
说完,她用胳膊肘拐了拐正在啃馒头的苏隐,“小隐,这手法,是不是你们药王谷哪个隐世长老下山普度众生了?”
“不是。”苏隐放下了筷子,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们药王谷规矩严,就我一个人下山了,其他人都没下山。不可能是我们药王谷的。而且,瞎了二十年摸一下就好,这根本不符合医理。”
“做生意讲究等价交换。”季景佳将剔好刺的鱼肉放进碗里,拿着丝帕擦了擦手,眼神深邃锐利地接着说道,“这世上,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宋春归擦了擦嘴上的油,一把抓起靠在桌旁的霸王枪,“砰”地一声磕在地上,
“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晓一路逃命至此,身上必然带着极重的外伤,这满都城既然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活路,他如果进了城,绝对是去找医馆续命。”
萧聆叙放下茶杯,静静出神片刻。他在这里确实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邪浊暴戾的气息,这座城干净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去看看。”
宋春归站起身,理了理红绿色的衣襟,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满都城的正午,阳光热辣地烘烤着青灰色的石板路。
街巷两旁叫卖声震天,包子铺蒸腾出的白面热气,混合着胭脂水粉的甜腻香味,以及不知哪家酒楼飘出的浓郁肉香。
宋春归五人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城东的济世堂走去。
虽然周遭是一派鲜花着锦的太平盛世,但五人的心头却沉甸甸的,
祁司元一边啃着刚才顺手买的苹果,一边用那双狭长的凤眼锐利地扫视着街边每一个路人的神态,“济世堂是这城里名气最大号称有求必应的医馆。如果张晓还有一口气在,或者有任何热心肠的城民在路边捡到了重伤的他,一定会把他送到那里去。”
季景佳摇着白玉折扇,流云衫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桃花眼底一片深沉:“不仅要找人,还要看血迹。张晓受的伤是被修士的灵力所创,伤口处必然残留着极难愈合的灵气波动。咱们待会儿进了济世堂,都留心闻闻有没有带灵力的血腥味。”
“嗯。”苏隐乖巧地点了点头,论起对血腥味和草药味的敏感度,药王谷的传人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
没走多远,一股浓郁的草药香便冲淡了街上的脂粉气。
济世堂到了。
这并不是一座多么宏伟气派的建筑,甚至门脸那深棕色的漆皮都有些斑驳脱落了,但门口那排成长龙的队伍,却硬生生把这半条街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众人顺着队尾往里看去。
“我滴个乖乖,真是生意火爆。”宋春归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这阵仗,比镇魂宗每月初一发放灵珠时还要壮观。
“比我们药王谷开谷看病的人还多。”苏隐的大眼睛眨了眨,
祁司元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嘈杂的队伍里并不显眼。
她竖起耳朵,立刻捕捉到了排在前面几个路人的抱怨声。
“这柳神医怎么这么慢啊,我这腰酸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就是,都说他是神医了,看个病就不能快点吗?”
“让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他是不是故意摆架子啊?”
“啧,真是个慢性子。”
祁司元听后,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她压低声音对宋春归吐槽:“真是有意思,来看免费的病,拿免费的药,还嫌大夫看病慢。这满都城的人,是被惯出毛病来了吧?什么态度。”
宋春归没搭腔,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锋利地刺进了医馆内部。
没有。
没有镇魂宗的人,没有满身是血的重伤患,空气里的药香味虽然浓郁,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修士灵力溃散时特有的那种焦枯血腥味。
张晓不在这里?
带着满腹的疑问,五人顺着缓缓挪动的队伍,终于走进了济世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