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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嗔(五) “你眼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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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里的一己之私,或许就是我的全部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清冷的夜风中,却重重地砸在酒楼三层这五个人的心头上。
十七岁的李岁聿没有再多作停留,他甚至没有去探究这五个衣着古怪又从天而降的少年人究竟是谁,他只是将那把承载着无数沉重期望的不染往背上紧了紧,转过身,向着那无边的夜色走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清冷如水的月光,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瞬间吞噬,一阵粘稠又冰冷彻骨的浓雾,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翻涌而来,这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灰黑色,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深沉的死气,眨眼间就将整座醉仙楼,连同那个十七岁李岁聿瘦削的背影,彻底吞没。
“怎么回事?!”躲在最后的祁司元发出一声怪叫,她下意识地想去抓身边的柱子,却摸到了一手冰霜。
“有杀气!退!!”宋春归瞳孔骤缩,本能让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倒竖而起。
她话音未落,那粘稠的灰黑色迷雾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一道剑光。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一剑的惊艳与恐怖,如果说十七岁李岁聿在院子里的月光剑舞是绝世天才的初露锋芒,那么此刻从迷雾中刺出的这一剑,就是埋葬了漫天神佛的修罗地狱。
“铮——!!!”
剑气未至,醉仙楼三层坚固的雕花木栏杆瞬间化为细密的齑粉,狂暴的剑压如同泰山压顶,死死地锁定了他们五人!
“散开!”
五人反应极快,瞬间化作五道残影向四周散去。
“轰隆!”
原本五人站立的地方,被那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直接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整栋酒楼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迷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一个高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黑影,缓缓从雾气的深处走了出来。
当众人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岁聿。
但绝对不是刚才那个眼中还有着挣扎和泪水的十七岁少年。
眼前的男人,身形比少年时期拔高了许多,肩膀宽阔,面容严肃,几道诡异散发着紫黑色的浊纹,攀附在他的左侧脸颊和脖颈上。
他的手中,握着那把不染,原本古老神圣的阵纹已经被暗红色的干涸血液浸透,散发着令人疯狂的暴戾气息。
十年。
那个在柴房里把菜刀和围裙封存起来的少年,在残酷的修仙界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他终于变成了父母和宗门期待的模样,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未来剑仙。
“......大师兄。”宋春归咬着牙齿,狠狠挤出这两个字,
那个教导自己的严厉但是自己非常尊敬的大师兄,
但是自己又觉得不熟悉他,从前他身上只有剑气没有血腥,现在他一身血气,像是一把开刃的凶剑。
季景佳倒抽一口凉气,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指尖光芒闪烁。
二十七岁的李岁聿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剑,然后,挥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杀意,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剑气,如同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朝着五人拦腰斩来,
萧聆叙目光阴沉,他动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半空中扭转,右手在腰间一抹,伴随着“呛啷”一声宛如龙吟的清脆声响,一把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软剑出现在她手中。
“霜骨剑!”
萧聆叙手腕急抖,那把软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吐着信子的冰蓝色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迎着那道漆黑的剑气缠绕而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在半空中炸响,萧聆叙利用软剑的柔韧,不断地将剑气的力量卸向一旁。
然而,李岁聿实力太过恐怖,仅仅是剑气的余波,就震得萧聆叙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冰蓝色的剑身流下,在半空中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萧聆叙往后退!我来!”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虎下山般的狂吼,一杆通体乌黑篆刻着暗红色花纹的霸王枪,如同蛟龙出海般,狠狠地从侧面砸向了李岁聿,
出手的是宋春归。
她浑身的肌肉贲发,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体内咆哮,
“当——!!!”
刀剑相交的巨响如同凭空打了个焦雷,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醉仙楼的屋顶瞬间被掀飞,无数瓦片和碎木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宋春归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枪身涌入双臂,她的双脚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到了墙角才勉强停住。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好纯粹的剑意……”宋春归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下去,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李岁聿的身形仅仅只是微微一晃,他空洞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似乎对眼前这个能接下自己一剑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阿春,你变强了。”李岁聿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
“没有人会站在原地!再来!”宋春归提枪而上。
李岁聿手腕一转,不染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准备再次碰上这柄霸王枪。
“阵起。”就在这时,季景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将六十四枚金光闪闪的阵旗精准地打入了李岁聿周围的方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八门金锁阵!启!”
“嗡——”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李岁聿牢牢地困在中央,无数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了李岁聿的双腿,手臂,甚至是那把不染。
祁司元找着周围,如果说李岁聿的浊场是和十方镇域大阵连在一起的,那么李岁聿执念最深的地方肯定就是大阵的阵眼。
就在这里,这是李岁聿梦想熄灭的地方,也是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如果不在这里的话,
李岁聿会把阵眼放在哪里
还是如同萧聆叙说的那样,压根就没有阵法。
如果没有阵法,那引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杀害同门的目的又是什么?
被金色锁链死死缠住的李岁聿,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锁链,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天机阁阵法,不过如此。”
他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粗糙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下一秒,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剑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坚不可摧的金色锁链,在这股毁灭性的剑意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崩裂。
“噗——”阵法被强行破除的反噬,让季景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季景佳!”宋春归怒吼一声,提起霸王枪再次冲了上去,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苏隐终于动了。
她就像是一道根本不存在的影子,完全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在李岁聿强行震碎阵法,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个极其微小的瞬间,苏隐出手了。
“嗖嗖嗖嗖嗖——”
破空声细微到了极点,十根淬了剧毒,细如牛毛的毒针,呈现出一种绝杀的阵型,直奔李岁聿周身大穴而去,只要沾染上一丝,就会瞬间灵力凝滞。
眼看毒针就要刺入李岁聿的身体,李岁聿却没有回头,
“铮!”
背后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在他身后瞬间成型。
“叮叮叮叮叮!”
十根毒针撞击在无形的剑气屏障上,爆出一团团幽绿色的火花,随后颓然落地。
苏隐从阴影中跌落出来,小脸惨白,
“太年轻了。”
李岁聿缓缓转过身,他双手握住不染的剑柄,高高举过头顶,刹那间,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疯狂地向他手中的长剑汇聚。剑身上,那暗红色的阵纹爆发出极其刺目的血光,一个巨大的由鲜血和怨气凝聚而成的修罗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
“灭世斩!”
“快躲开!!!”季景佳大喊,可是那股锁定的威压让他们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这是一记绝杀,二十七岁的李岁聿,不是那个会为了梦想哭泣的少年了,已经用行动回答了那个问题:
“我想问师兄,师兄将来会为了一己之私去杀人吗?”
李岁聿会的。
萧聆叙咬破舌尖,拼命催动软剑,试图凝结出一道冰墙;
苏隐双手疯狂挥舞,洒出漫天毒雾试图阻挡视线;
祁司元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把那半块点心塞进嘴里,准备做个饱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浑身燃烧着暗红色气焰的身影,如同陨石坠地般,轰然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是宋春归!
她的双眼充血,根根青筋在额头上暴起,犹如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她手中的那杆乌黑霸王枪,此刻已经被她体内狂暴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枪身上的暗红色花纹仿佛流淌的岩浆,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那就让你看看年轻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