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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只是关心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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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姐弟两并不和他们一起上晚自习。
期中考试在即,晚自习都变成了夜校,各科老师疯抢杂课自习课,甚至化学老师扬言要占数学课。
所有的音美外英全被换成数理化。
中午都要被用来考试。
“来,接下来我们看到第十二题,这种不像压轴......”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络绎不绝。
晏兮的手上不停,这种程度的试卷他只听选填压轴就行了,其他的题目难度不大。
他现在在攻坚克难他的语文。
文言文做完三个断句错两个,翻译也是几乎没踩到给分点,选择倒是做得不错。
晏兮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时亦明明说过文言文简单得不得了,三个月过去了,怎么自己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红笔在试卷上用力一划,点出一个坑。
偏偏此时数学老师还在继续,“十八十九题我就不说了,但前面三道大题你们每个人必须满分。”
他将生词翻译一个个仔仔细细地写上去。
不多时,试卷上已经满面红痕。
还有作文,到底怎么写论点引论据......
数学老师终于讲到最后一个大题。晏兮思绪回笼。
一般最后一个大题的最后小问都会有不同解法,他刚才算了十来分钟才写出来。
他想听最优解。
讲完就下课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晏兮准备收拾东西回寝。
时亦走过来看到他袋子里的东西,“你要不试试今天专攻一个板块,这么多东西一天肯定搞不完的。”
晏兮听话地只带了语言文字运用和语文书回去。
他现在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文言字词就头痛。
没办法,要学会啊,再不学真不会了。
“那个同学他还不来吗?马上要熄灯了耶。”时亦问道。
晏兮处在崩溃边缘,还抽出一丝清明心智去打趣他,“你也太可爱了吧,这你也信啊,以后小心出门被骗。”
话毕,他直接将头埋进课本里。
“怎么了?”时亦走上前看了看他面前的资料书,拿起来翻了几页,“这不是有进步吗?”
晏兮将脸朝向他,然后睁开眼。
眼眶通红的。
这是被语文难哭了?
晏兮将手搭上他的肩膀。
时亦有点手足无措,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样杵在那里。
最后,他揽过晏兮。
晏兮:“你的语文到底是怎么学的啊?呜呜呜~,我怎么学不会啊?”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时亦只能硬着头皮安慰:“没事啊,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你数学就很好啊。”
一听到这个,晏兮更想哭了,“你一百三十几的数学很差吗?我语文只有一百分不到。”
“这作文到底怎么写啊,我就没上过四十五。”
“我不读了,我要回家。”
时亦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拍他的背。
哄孩子一样安抚他。
“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你可能只是见效慢而已。”
晏兮把头从时亦怀里抬起来,“有什么速成的办法吗?”
办法还是有的。
他们两人在寝室里挑灯夜战到一点,晏兮把所有古诗词全部疏通了一遍,又看了好几遍主观题答题模板才去睡。
“时亦,睡觉吧,现在太晚了。”
时亦还在奋笔疾书。
奇怪,他今天好像没带复习资料回来啊。
“你先睡吧,我这里还剩一点。”
“那行,你别搞太晚了。”
晏兮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晏兮一睁眼就看见时亦顶着鸡窝头下床。
出门时时亦将桌子上的几张纸递给他,“你要的作文写法。”
晏兮接过翻了一下,整整几页。
虽然没有写得密密麻麻但也是条理清晰。
论点论据论证一样不少。
就连每一段怎么举例都写好了。
晏兮两眼放光,“谢谢时亦大哥救我狗命。”
时亦:“但是这个还是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上学期老师已经系统地交过我们怎么写议论文了,只不过那时你没来。”
两人并排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晏兮:“那你几点睡的?”
时亦顶着俩大黑眼圈,“两点多。”
“那你睡四个小时够了吗?要不早读睡会?”
时亦笑意染上眼尾,“我属于那种只要睡四个小时就可以亢奋一整天的人。”
我不是医生,我是学生。
“谢谢你帮忙。”
“没事啊,在写这个的时候我也在回顾啊。”
晏兮敏锐地抓错了关键词,“你这是默出来的!”
这回换时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网上抄的啊。”
“上学期的语文老师讲的可全是干货,你没在真是可惜。”
你脸上可没有一点可惜的样子。
马德是在下完早早读的时候才来的。
不过七点上学在他们国家已经算很早了。
这几天他算是体验到最真实的校园生活了,就连吃午餐的时候都是学着晏兮他们跑过去的。
在又一节自习课被占掉后,他终于忍不住问晏兮,“你们不按课表上课吗?”
晏兮低头拿出课本,“临近考试,我们上的是皇帝的课表,体谅一下。”
下午体育课,烈阳悬于湛蓝天空,四面却都是冷意。
几人凑在一块,邀请马德一起来打球,他欣然答应。
许嘉乐看到售卖机旁的两人,“晏兮,你们也一起来呀!”然后没等他们拒绝,许嘉乐一手拉一个给两人拽过去了。
晏兮拍开他的手,“够了啊,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别动手动脚的。”
听到他这么说,时亦垂头,笑声从唇间溢出。
晏兮瞪他一眼,“你笑什么笑?”
“我的错。”
可他眉宇间满是笑意。
“诶,拉我可没用,我不会打篮球。”
话是对许嘉乐说的。
许嘉乐:“哪能让您老打篮球啊,羽毛球。”
你这,十几个人整这么大阵仗,你就打个羽毛球?
晏兮和马德一组,凭借他对两人的了解,只要严防时亦一个人就行。至于许嘉乐,这位长了两条长腿除了跑得快其余一点用都没有,姑且将他当个吉祥物吧。
果不其然,全场下来只有时亦一个人在满场跑,在又丢了一个球后,许嘉乐忍无可忍了,“我和马德换一下,让我来祸害一下你。”
晏兮举着球拍对着他使劲挥了一下。
可惜发小默契全无,就连时亦那边全障碍交流的效果都比他们好。
“你到底两条腿怎么长的,啊?”
“我运动细胞被狗吃了。”
晏兮几人从场上退下来,换了另外几个上场,马德跟着他一起去小卖部买
水喝,路过小操场时就见他姐姐被人群簇拥在中间。
有一个女生拿着翻译器问她可以谈恋爱吗,估计是开玩笑的,但他姐姐的脸一下便垮下去。
“我不是同性恋。”她正色道。
语气算不上友好。
马德听见了,转头便对晏兮说:“我家人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们,同性恋,很恶心。你不这么觉得吗?”
同性恋,很恶心。
很恶心吗?
晏兮没回话。
“男人喜欢男人,真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当然,这些话只有晏兮听懂了。
马德深深地看了时亦一眼。那一眼仿佛看透了时亦内心的某种的情感。
同时,也抚平了晏兮心底刚起的丝丝波澜。
他对时亦,只是同学情而已。只是对于一位家庭困难的同学最基本的关心与同情而已。
下午正课结束后还有二十分钟自习课,晏兮本来想趁这二十分钟限时写两篇阅读。
现在他既要学习留学的课程,又不想在这里考倒数,真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马德正巧看见了晏兮桌子上的另类教材,“你要考A-level?你打算出国?”
晏兮点了点头。
“外国人都想来中国读书,你到好,为什么非得出去啊?”
“我家里人都在国外,而且起初我们也没有做在国内高考的准备。”
“What a pity.北京的大学多好啊。”
“想从这儿考北京的大学可没那么容易,你知道我们省去年一本上线率是多少吗?
“百分之十四啊,全国倒数。”
现在的天黑得越来越早。
只有食堂、寝室、教学楼是灯火通明,其余地方都是黑灯瞎火一片。
晏兮望向窗外,寝室到了晚自习就整体断电,在食堂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走完。现在,这扇窗户上也只能看到教室里的光了。
晏兮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有点不开心。
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马德今天说的那番话吗?
时亦察觉到了晏兮的情绪,他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除了一颗糖。
时亦将它攥在手心里,转过身来敲了敲晏兮的桌子。
晏兮回头,“干嘛?”
时亦摊开手。
“我不吃,你拿走吧。”
晏兮身上的负能量快要溢出来。
“怎么了?”
“没事,有点烦。”
时亦走到他面前,“是不舒服吗?”说着就要伸手探他的额头。
晏兮猛地将头一偏,“你干什么!”
他的语气已经称得上恶劣了。
时亦已经看出来他暂时不太想理自己,于是识趣地回到座位上。
晏兮一节晚自习都心不在焉,听英语听力的时候甚至选了个D选项,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状态没办法高效率学习,他索性放弃。
他拿出一只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下摆弄手机。
手摩挲着耳垂,他右耳上本来有两个耳洞,但有一个因为长期没戴耳钉于是愈合了。
晏兮现在摸的就是那个地方。
另一只手在桌底飞快地打字。
[Hydrangea:爸,考试是什么时候?]
[金主:一月份。]
[Hydrangea:行,我要是没考好怎么办?]
[金主:去澳洲,反正不会让你没书读。]
晏兮摁灭屏幕。
摆弄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他的心情也没有变好。
脑子里面好混乱,身体仿佛被一根根丝线穿透,穿孔处还不断往外渗血。
终于撑到下课。
晏兮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冷水泼在皮肤上。这倒让他的意识清明不少。
刚出厕所门就见周琴风风火火地往教室走。
在见到他时,晏兮能明显感觉到她松了口气。
“你现在跟我去办公室。”
天气还不算太冷,办公室里却开着空调。
一位寸头男人坐在沙发上,见到晏兮过来,他将腕上的手表摘下,“哐”一声放在茶几上。
“你就是打我家孩子的那个人?”
来人一身暴发户穿搭,看来是周哥的家人了。
晏兮正愁没处撒气,闻言往沙发上一坐,“是我啊。”
晏兮身体向后仰,一整个靠在靠背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到他这样,男人顿时火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认错态度。”
认错?他可不是来认错的。
“我这有你儿子撬保险箱和辱骂老师的视频,你要看吗?”
“瞧您这身穿搭,家里拆了几套房子?大晚上戴个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特殊人群呢?”
“自己家人先挑的事,还好意思反咬一口,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周琴在旁边完全没说话,她很明显是偏向晏兮这边的。
“你什么态度,你家里人呢?把他们叫过来。”
“那你可找错了。我家人啊都在国外工作,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晏兮边说边拿出手机打了个视频。
电话响了两下便接通。晏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晏兮将手机滑过去,“自己去说。”
男人接过手机刚想开骂,当他看到晏谕这张脸时手机差点没拿稳。
“摔坏了可是要赔钱的啊。”
屏幕那端的晏谕皱眉,“我儿子怎么了?”
冷汗出了一身,男人忙开口,“没什么,小儿不小心惹到了晏公子,给您添麻烦了。”
“不是我儿子的错那你为难他做什么?”
“没,没有为难,晏总见谅。”
晏谕直接挂了电话。
“这就谈完了?”晏兮缓缓开口,“我还以为你要索要一笔赔偿呢?”
男人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你现在还打算让我道歉吗?”
“不敢。”
“老师,那我回去了。”晏兮站起身来,对着周琴微微鞠躬,大步流星地离开。
男人刚想起身,周琴走上前将门关上,“我们要来商量一下赔偿问题了。”
晏兮回班时特意去了趟洗手间,他对着墙就是一脚。
气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