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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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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连马德都察觉到了晏兮心情不好。
时亦也没有主动去和他说话。
日复一日的学习、吃饭、学习、睡觉。
终于熬到星期五，结果打开日历一看，期中考试下周一。
悬着的心终于掉进悬崖了。
马德他们回国了，走之前还送了一大盒礼物，全班都有，唯独晏兮还另外收到了一盒巧克力。
座位变回去了，他还是和时亦同桌。
今天是轮到他们班去三楼吃饭，晏兮答应过时亦要一起坐，也不好食言。
今天上新什么呢？
泡菜？
韩国的？
乘着上菜的这段时间，晏兮扭头和时亦低语，“这能好吃啊？学校不会让我们光吃这个吧。”
“没有这么恶毒。”
食堂的员工将饭菜装在盘子里端上来，一人一份。
辣年糕、鱿鱼、铁板鸡，一些很基础的韩料。
加上单独盛出来的小盘泡菜。
看起来很普通。
有点碎滤镜。
晏兮拿到盘子将里面的饭菜拌在一起，尝了一口，“泡菜好辣。”
“还可以吧。”时亦偏头问，“吃不了吗？”
“你还要吗？我就刚才尝了一下。”
“那给我吧。”
时亦接过他的碟子。
“太单调了，没有我们这里的菜好吃。”
“咱们这儿毕竟地大物博，菜系多正常。”
立冬了，昌市的降温还在继续，多数人已经穿上羽绒服了。
早餐店的生意依旧很好。
时亦坐在收银台帮忙收钱。
一旁遛狗大爷，“小伙子真孝顺啊。”
时亦礼貌回应。
“12号桌买单。”
他起身，“你好，麻烦扫这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到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已经临近中午。
李涛见他一直在忙活，非常热情地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不用了，叔，我还得写作业呢。”
“诶，都到饭点了，就去我们家吃吧。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吃饭啊？”
“那行，谢谢叔。”
将店门上锁后，他们绕道去扔垃圾。
冷风一吹，时亦脸上都冻地通红，他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哈口气。
“江西这天气真是的，过两天还有的降温呢。”
“叔，待会上去我给你露两手。”
李涛挑眉，“行啊！”
一进门，时亦径直钻进厨房。
不一会儿，阵阵香气边飘出来，时亦颠锅的动作甚至比李涛还要标准。
吴美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公倚在厨房门框上，时亦在厨房里闷声干大事，餐桌上还摆了三道菜。
她愣在门口。
晏兮在后面见她站着不动，于是出声提醒，“姨，怎么不进去啊。”
吴美丽回过神来，“啊，这就进去。”
李涛见她回来了，“怎么今天回这么早啊......兮兮，你怎么来啦？”
锅里的一片青椒因为太久没翻面煎糊了。
回过神来的时亦将它挑出来。
“李涛，你怎么能让孩子做饭呀！”
吴美丽走进厨房，“时亦，你出去等，我来。”
“没，阿姨，马上好了。”
时亦将青椒炒肉倒在盘子上端出去。
锅里还有正在炖的糖醋排骨。
他解下围裙，“这个排骨还要炖差不多五分钟，这样更烂一点。”
吴美丽向他比了个OK手势。
晏兮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自从晏丽昨天问他专业的事情后，他就一直在思考。
他现在并不是那么想报金融了。
时亦坐过来，感受到身边位置的凹陷，晏兮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点子。
“时亦，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时亦望向他，“本来是想做科研，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里会受限，所以我报不了相关专业。之后嘛，可能数学？还没想好呢。”
“啊，你觉得金融怎么样？”晏兮长叹一口气。
时亦：“你可以报啊，争取早日成为华尔街金融巨鳄。”
晏兮：“......”
糖醋排骨出锅了，色香味俱全。
李涛朝他们喊，“来吃饭啦。”
时亦的手艺非常不错，饭菜比中午的韩料好吃多了。
排骨入味后色泽鲜美，汤汁都泛着香气。
晏兮夹了一块，“你今后干脆去当米其林厨师算了。保证你大赚。 ”
时亦无奈：“别硬夸啦，快吃饭。”
室内开着空调，这会已经热起来了，晏兮将身上外套脱下挂在椅子上，他今天里面穿了一套白色加绒卫衣，头发也有些长了，低头时会稍微遮住眼睛。
吃饱喝足后，李涛要将晏兮送回去，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菜，晏兮思索一番，“要不我下午待在这边，晚饭直接在这里吃了。这么多好菜等下都浪费掉。”
“可以啊，不过我和你叔叔待会要出去办事，你一个人在家？”
晏兮点头。
“你作业怎么办？”吴美丽问。
晏兮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行。
吴美丽转身进房间收拾东西。
晏兮看见正要出门的时亦，“要不我去你家？”
时亦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你来吧，但先跟阿姨说一声。”
晏兮跟李涛打了声招呼就上时亦家去了。
时亦家里还算整洁，虽然家具有些老旧，但灰尘基本上是没有的。
“你等我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搬张椅子。”
晏兮就这样坐在床边，乖巧地等待时亦。
像古代的新婚夫妻。
时亦住的房间不大，但书到处都是。
进门有置物柜，上面摆着几张相片，少数是他和时雅的合照，有几张中间的人被剪下来，显得很突兀。
衣柜没有门，零星几件衣物在偌大的柜子里显得孤单。
床头柜是用废纸箱和试卷捆在一起做成的，看起来不太结实，但很实用。
时亦搬凳子坐在他旁边。
“时亦，抽两张草稿纸给我吧。”
晏兮将手机展开，瞬间变成一个平板。
“要给你拿个东西支一下吗？”
“嗯。”
他们之间总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距离。
晏兮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但又如此相像。
抛去相似的一切，隔阂才正真显露，那才是最真实的差距。
晏兮在听网课，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笔记。
时亦朝那微微一瞥。
等等，为什么是全英笔记？
他看的课好像也不是下学期的内容。
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某种预感贯穿他的每一根神经。
笔下墨水晕开一片，前三题草稿打了几遍都没有思路。
“要我帮你看一下吗？”晏兮温声问道。
“嗯。”
时亦将试卷往他那边推。
晏兮扫了眼题目，扯过草稿开始写步骤，“这前两题不挺简单的嘛。”
他将草稿往时亦那边递过去。
时亦指着晏兮的屏幕，“你这是，在看什么课？”
晏兮了然,“哦，国际课程。”
“你上高三的时候我就在国外读大学了。”
时亦面色一僵，转瞬又释然。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只是高考让他们短暂相聚而已。
一节课很长，上完将近四点。
这个年纪的男生，吃得多，饿得也快。
晏兮还在死盯屏幕的时候胃就开始抗议，这会更是饿到不行了。
时亦还在刷题，晏兮的手机出现在试卷上，压在题目上。
“喝什么，我点。”
“和你一样就行。”
江西的冬天就是这样，外面比家里暖和。
这会天气放晴，树叶落得差不多了，有几家将被子晾出来晒，楼底下还有老人坐在一起聊天晒太阳。
“连着学了这么久了，歇会吧。”时亦看着他，额前碎发遮住光亮，深邃的眼神隐没在阴影之下，“跟我去买点东西么？”
棕红色的铁门大敞，好像坏了许久也不见人来修，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刺鼻，让人忍不住皱眉。
时亦刚领着人下去，人群中的大爷一眼就瞧见他，“时家小子，带同学来玩啊。”
时亦身后的晏兮投去礼貌的微笑。
买东西的地方就是一个连超市都算不上的小卖部，但里面物品倒是齐全。
时亦拿了纸巾和两个灯泡。
老板坐在收银台，叼着烟，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
“三十。”他放下手机，“你再拿两颗糖走吧，当送你的。”
“谢谢哥。”
时亦将泡泡糖分了一个给晏兮。
回去的时候，奶茶正好到了。
小孩在广场上嬉戏，四周都是泡泡，两人的影子紧挨，一个泡泡飘到它们之间，破了。
“晏兮，帮个忙。”时亦冲出神的他喊道。
换灯泡这种事其实一个人就行了。
时亦脑子一热才这么喊他，即便后来拒绝了，他还是没想到晏兮就这样站在旁边直直的盯着他看。
时亦取下老灯泡一看，钨丝都烧没了，里面蒙了一层黑色的钨，难怪越来越暗。
“晏兮，递一下灯泡给我。”
晏兮顺手看了看那个钨丝灯。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灯泡，圆圆的，长得像标准物理题。
刚觉下一秒欧姆定律就要冒出来了。
以及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人换灯泡。
时亦这张脸无疑是好看的，甚至过分好看了，斩女也斩男。
等等，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不可以肖想同桌。
“可以。”
啊？
“可以什么啊！不可以。”晏兮猛地喊出声。
时亦困惑的看着他，“我说灯可以了。你在说什么？”
回过神来的晏兮，尴尬地想找地缝钻进去。
时亦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拉上窗帘，试了下开关。
房间比之前亮堂不少。
时亦手上也脏了许多，乌漆麻黑的，像刚在雨后玩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泥巴。
将手洗干净，时亦见晏兮还站在原处盯着灯泡看。
这是，在睹物思人？
“愣着干嘛呢？阿姨叫我们下去吃饭了。”
“现在就吃？太早了吧。”
“还早呢，折腾一下都快五点了。”时亦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挺甜，一口就喝到了珍珠。
小料给得挺足的，良心商家。
一抹红晕爬上晏兮的脸颊，“那个......我的。”
时亦有咬吸管的习惯。
“什么？”
“奶茶，是我的。”
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时亦看着面前扁掉的吸管，脸红得比晏兮还要离谱，还烧得慌。
啊，
他干了什么？他干了什么？
此时强装镇定的晏兮：“换一杯就是了，下不为例哦。”
那是因为我把你当兄弟。
可惜脸颊出卖了他。
偏偏，脑子因过热而宕机的时亦没看出来。
当无尽夏出现的时候，其余种种都黯然失色，从此他的眼里，只有盛夏时初遇的那一抹蔚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