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他就是我的 ...
-
自从那件事后，他们的关系依旧，只不过晏兮多了个心眼。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时亦只是一时胡说，而且，恕他自己对时亦也没什么想法。至多就是一点点私心而已。
月底就要举行元旦联欢晚会，他们星海社总算开一次大会，因为要安排节目。
社长亲自点了几个人参加，剩下的就坐在台下看就行了，晏兮和江以笙肯定要参加，原因无他，上次的交换生欢迎会他们俩配合得太好了。
选曲到排练一直都是他们几人一起完成的。
晚自习被叫过去彩排的日子过了许久，时亦常常望着身边空着的座位出神。
周琴安排了一次换位置，将他们两人调开了，这是晏兮要求的。新的同桌是一位女生，不怎么讲话，晏兮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复习那边的功课。
中间还有一次月考，晏兮为了复习就没参加，直接请了两天假，理由是病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亦会在第一天中午就给他打来电话。
“你怎么了？”时亦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这会儿人应该是在食堂吃饭。
“没事，单纯不想考。”
“我还以为你真的病了。”
电话没聊两句就挂断了，晏兮也没有心思继续看书，索性放起了音乐。
书房里有台欧式留声机，晏兮翻箱倒柜才找到一打黑胶唱片，还有19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CD。
碟片在留声机里不知转了几圈，声音才缓缓流出。
现在下着雨，窗外是朦胧的江景，雨点打在窗户上劈啪作响，窗上尽是雨痕，显得它如此不堪一击，马上就要碎得彻底。
晏兮趴在桌子上，听着舒缓的音乐，不知不觉竟睡过去。
是手机铃声将他吵醒的。
消失许久的起床气在这时破土而出，“喂？谁呀？”
“你老子。”
晏兮顿感不妙，“怎么了？考试时间出了？”
“一月六七八号，到时候姐姐来接你回去考，你干脆这边的期末也别考了，我直接给你请一个月的假。”
其实不用，但晏兮着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什么时候的飞机？”
“三号下午，浦东机场出发。”晏兮的生日是在一月一号。
时亦能觉察到晏兮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了，不是疏远，而是有些小心翼翼。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原因，一定是那天喝醉酒对他说了混话，但恕他想破脑袋都没想起来到底说了什么。
时亦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大到晏兮下一秒裹着浴巾就从浴室冲出来，连上衣都来不及穿。
“你没......”晏兮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硬生生换了语气，“你在干什么？吓死我了。”
还不忘回去穿上自己的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人还没迈开腿就被时亦扣着肩膀抵在洗手台上。
“你干什么！”晏兮作势要推他。
“对不起，真的，我那天真的说的是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时亦眼中波光粼粼，声音带着哽咽，泪珠就这样悬挂着，要掉不掉。
原来他也承认那是胡话，那自己就更不必担心了。
“嗯。”晏兮平淡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内心更深处空落落的，像缺了块血肉。
后来排练时他都是一幅兴致缺缺的样子。
夜晚的寒风裹挟着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繁星高悬于夜空之上，周边只有一轮明月相伴。
“咱们来合一下吧。”社长说。
晏兮弹的是电吉他，他个子最高，本来要站最后，但由于他是领唱，又不能全被挡住，社长只能让他到part再走位，这就苦了他要在这么多根电线之间穿梭，还要边弹边保证自己唱功在线。
一个排练就花费了一整节晚自习之久。
冬天也有飘虫，排练室的窗户大开，它许是听累了，在音乐响后不久便张着翅膀扑向旁边的路灯。
元旦联欢会在下午，上午的课依旧。
音乐老师或许是看他们一个个兴致勃勃，再加上即将过年放假，于是想出了一个新招——新年刮刮乐。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把今年的所有热梗放在一起，让人表演，抽到哪个算哪个。
而且只有一个免死金牌和反转牌，这就有点考验运气了。
希沃白板功能极多，包括但不限于电脑直接抽人，不过这时候，学生总能联想到平时语文抽背，虽说性质不同，但都令人胆战心惊。
总共十二张牌，不过多久便抽完了大半。
当镜头给到时亦的时候，全班爆发了“啊啊”的喊声，“老师，你怎么挑了个全班最内向的上台。”
老师不以为意，“那说明它挑得好啊。上来吧。”
时亦腿脚不听命令，坐在凳子上怎么也起不来，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全是鼓励，没有刁难。
他还是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上台。
时亦的脸都红透了，偏偏还抽到跳舞。
红晕爬上脖颈，时亦甚至不敢看台下，只能盯着白板上的视频，学着里面人的样子摆弄着手脚，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手脚自站上讲台开始便不听使唤，任他怎么使劲都没有用。
好不容易才跳完这支舞，他几乎是一步蹿下台的，两年的安静高冷人设碎一地。
中午晏兮他们这些表演人员就要去侯场了，学校请了专门的化妆师但晏兮和江以笙在看过那一条条到脸上的眼线之后一致认为要是把自己交到他手上就完蛋了，两人心血来潮找语文老师借了套工具，直接在班上化起来。
两人底子好，江以笙只给晏兮打了一层粉底遮瑕，他的睫毛又密又长，是不用再贴假睫毛了，为了口红不掉色，他们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去了会场。
去年高一是坐在教室里看的直播，这次直接被请到现场去身临其境，怕他们不尽兴，周琴还自费给他们买了奶茶。
学校硬是将元旦联欢会整成了电影节颁奖典礼，不仅有红毯环节，还有摄影师像格莱美慢镜头那样专门拍演员。
星海社的节目在压轴，前面跟了一个小品。
艺术生的感染力甚至比现在的某些流量明星都要好，到最后，舞台下的抽泣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甚至在后台把妆都哭花了。
灯光逐渐熄灭，台上一片黑暗，红帘紧闭，只剩台下的观众在挥舞手中色彩纷呈的荧光棒，主持人上台报幕后，门帘拉开，灯光一盏盏开启，人影倒映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这个年纪的学生，连影子都透着肆意张扬。
会场里开了空调，即使穿着短袖也不会觉得有冷，晏兮拨动着手里的吉他弦，配合身后的贝斯声，当气氛到了高潮，晏兮握准面前的话筒，“举起你的手放纵你狂跳的脉搏，感受爱最真实的躁动......”
灯光打在所有人身上，但时亦眼中偏偏只有晏兮的颜色，画中静态的少年冲破了灰色的隔膜，他的一颦一笑都添上了无尽的色彩，意气风发的模样在时亦脑海里，如此生动鲜活。
心脏狂跳，那扎根于血肉，名为“喜欢”的种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长，不多时，万顷荒原遍地繁花。
“结束了。”沈辞川在时亦旁边说，“晏兮的奶茶你到后台给他送过去吧。”
时亦接过奶茶袋子，沉甸甸的。
化妆室都是一节目用一个的，所以找人很好找，只要看门口名牌就行，时亦一眼瞅到星海社几个大字，名牌上了年纪有些掉色，但门经过翻修和新的没什么两样，时亦走进去。
化妆师里人来人往，都在忙着卸妆，时亦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晏兮的身影，只能随手抓了一个穿表演服的人，“同学，你知道晏兮在哪里吗？”
那位同学给他指了一个小门，“他在里面隔间，自己去找吧。”
晏兮已经把衣服换下，还没来得及卸妆，现在措不及防见到时亦还觉得新奇，“你怎么来啦？”
时亦将手中奶茶往桌上一放，“给你的。”
“谢谢。”晏兮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你明天下午来我家吧，我过生日。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做蛋糕......”
“怎，怎么现在才说啊？”时亦的声音都带了些许无措。
“早说了你不就买礼物了吗？”晏兮嘴角轻扬，眼里满含笑意，“来嘛。好不好？”
时亦机械似的点头。
晏兮：“那我先去卸妆了，你自己快点回去哦！”
时亦在化妆桌前站立良久，在听见厕所门把手转动声后才逃也似的飞奔离去。
晏兮过生日，自己总得做些什么吧。
时亦回家买了一瓶可乐和一沓折纸，家里针线还有多，此时他十分庆幸今日下课比往日早，不然他还真来不及准备礼物。
透明玻璃瓶碰的撞声是脆皮糖，千纸鹤于风中展翅翱翔。
等他暗叹光线太暗才惊觉早已天黑多时。
客厅的灯光暖黄，阴影投射在木制桌面上，桌上略微可见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他刚来时刻上的，距今已有十二年了。
跨年夜，几乎每年他都能看到别人发的视频，广场上到处都是人，电子大屏上显示倒计时数字，计数归零时全场一起大喊新年快乐的场景，好热闹。
所以当晏兮给他打视频通话的时候他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慌忙进到卧室才打开摄像头。
晏兮居然没去广场上和他们一起跨年？他这么爱热闹。
“怎么没出去跨年？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在这里一样看的。”
想单独陪你跨年啊！当然，晏兮才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
露台上灯光微弱，晏兮这里几乎都是黑的，时亦只能勉强辨认出他的轮廓。
离十二点没差多久了。
时亦透过屏幕看着晏兮所看到的夜景，路面上车水马龙，行人于黑暗中不停穿梭，远处传来倒计时声，人们的声音震耳欲聋。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人们振臂高呼，他们对双方的祝福也混在其中。
身后烟花准时炸开，天空中色彩纷呈，此时连月光都逊色几分，高空变得透亮，晏兮的脸也变得无比清晰。明媚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身后的一切都是陪衬。
他的色彩永刻眸中。
“新年快乐！还有，生日快乐。”时亦的眼眸里还残留着烟花的绚烂。
“时亦。”晏兮眼中某种情绪外泄，“新的一年，be a wonder.”
新的一年，成为自己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