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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花开无尽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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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天气正好，气温不似往日严寒，江水滚滚流淌，奔流不息。
江以笙到晏兮家的时候家里刚拖了地，晏兮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哟，寿星还在玩啊，不过生日了？”
“你家早上就吃火锅啊？待会去买吃的。”
“那我去喝口水再开工。”
江以笙走进厨房，紧接着的是“啪”的一声。
晏兮走过去，只见江以笙以一种磕头上香的姿势跪在他家的锅碗瓢盆前。他挑眉，“现在还不到拜灶王的时候。您这是整哪出啊......”
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能摔。
晏兮扶起她，刚想转身去拿医药箱，江以笙忙拉住他，“大哥，摔一跤而已，不至于。”
“真不要？那行。”
“待会一起去买食材。”
江以笙还带了一位苦力过去，她出门时正好碰见刚来的时亦，现在有两位苦力了。
“时亦，正好来了，一起去买东西吧。”
时亦手里拎着东西，“那我放哪儿？”
江以笙抬手一指旁边保安亭，“放门卫呗。”随后又一拍旁边小孩的脑袋，“江以箫，叫人。”
旁边男孩一脸不情愿，“哥哥好。”
时亦朝他微微扬起嘴角，“你弟弟？”
“晏兮弟弟。”
江以箫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我就知道，难怪你每次打我打这么狠，原来我真的不是你亲弟弟，我要找兮兮哥哥告状。”
“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时亦轻笑一声。
“好的。”
好在下楼旁边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也不用走多远，最重要的是这个点人也不多。
时亦推了辆推车，“晏兮他人呢 ？”
“他现在在找东西，待会自己再过来。”
话毕，江以笙解锁手机调出app界面，服务员身着统一的制服，站在电梯前对着他们招手，“您好，欢迎光临，请出示您的会员。”
“那待会晏兮怎么来？”
“他现场充一个。”
江以箫上楼后就直接跑到卖电子产品的区域去了，江以笙也不管他，只叮嘱几句后开始和时亦挑东西。
“这牛肉卷得要，鱼丸也要，羊肉也拿一份。”
她时间算得很准，等到他们开始挑食材的时候，晏兮正好过来了。
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怎么了，寿星？”
“会员过期了，现充进来的。”
江以笙和时亦对视一眼：“......”
随口一说还真说对了。
时亦指了指推车里的东西，“不是要做抹茶蛋糕吗？看看还缺了什么。”
“淡奶油，抹茶粉，淀粉......”晏兮看着已经大半框的食材，随即一拍手，“啊，还有蓝莓。”
那里的水果都是按盒装好的，甚至比外面水果店里买得还便宜。蓝莓颗粒饱满，长得又大又圆，汁水多，试吃完还有香甜残留口腔。
直接拿三盒。
“还要买什么吗？”晏兮推着车走，一边站一个人。他们打算看到什么想吃就拿什么。
走到冷藏区，时亦停下脚步，在柜门里拿了一包面条放进推车。
“诶，这个榴莲味的好吃。”
“拿。”
在等试吃的间隙，江以笙给他弟打了次电话，但没人接，她自己忍不住嘀咕，“这个傻子怎么还不接电话。”
排在她后面的晏兮，“小不点也来了？”
“不然呢？他到时候会和我爸爸出去吃饭，就过来提个东西的。”
刚出炉的面包酥脆可口，上面的肉松吃完还带着余香，让人忍不住再吃一口。
他们直接买了三盒。
一行人去找江以箫，小孩趴在桌子上用着展示品打游戏，口袋里的手机露出一角。
时亦看着展示台上的介绍，江以箫用来打游戏的正是该品牌的最新款手机，如果他看的不错，江以笙和晏兮他们用的就是这一款。
销售一看到晏兮就直接迎上来，“帅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买。”晏兮讪笑两声，连忙摆手道。
江以笙敲了两下桌子，“走了。”
他们什么都买了点，甚至买了一箱啤酒，和一只烧鸡，这一下就花了三千多块。
时亦看到这个账单的时候着实被吓到了，表情都出现了皲裂，但看到旁边二位若无其事地付款甚至连小孩都是一脸云淡风轻样，只好将目光放到远处。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进去，给保安都吓了一跳，毕竟是自家业主，于是好心帮忙把东西提到晏兮家门口。
晏兮这个人比较俗，当即给了一百块钱当做报酬，保安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许嘉乐在露台摆了圆桌和几张靠椅。露台有插电口，到时候直接给火锅接电就行。
上次时亦来的时候除了客厅和那两个房间，其余地方哪都没去，今天倒是好好参观了一下，原本他以为晏兮的卧室应该会和客卧差不多大小，可上二楼一看，晏兮房间占了楼上面积的一半，直接成了三面环江。
做蛋糕的过程不是很顺利，几人围着围裙站在一起，对着视频开始琢磨，奈何做饭这方面天赋实在不高，弄得手忙脚乱的，最后只好按这步骤一下一下来，严谨到拿胶头滴管和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实验呢。
晏兮家常年不开火，烤箱、锅碗瓢盆这些却一个也不差，晏兮端着碗在打蛋，时亦在旁边捣碎饼干，奥利奥还是童年的味道，很甜，那是幼时母亲最喜欢买的零食，他哪个味道都尝过，不过现在已经忘记哪个最好吃了。
包装里还剩两个，时亦自己吃了一片，另一片直接递到晏兮面前，晏兮手上有些脏了，索性直接就着手吃掉，时亦动作一僵，却也由着他这么做了。
“你俩成年人脑子还没我一个未成年好使。”江以笙递来打蛋器，“你这手搓的话要到猴年马月啊？”
“诶时亦，你和团面在这干嘛呀？”
“等下就知道了。”
时亦接过打蛋器，熟练的开开关，少量奶油从碗里飞溅出来，溅到脸上，关键本人还没察觉，惹得晏兮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抽了两张纸去擦他鼻尖的奶油，“你要成叫花子啦！”
“早就是了。”时亦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当回事，只是顺着话茬子接下去，但晏兮却是没有再回话，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时亦的肩膀，然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都过去了”。
几人做蛋糕做了一个下午，直到骄阳西落，彩灯初现。
他们在露台外支了一张小桌子，火锅的热气噌噌往外冒，晏兮吃不了辣，只能在清汤锅里苟延残喘。
江以笙开了两瓶啤酒，晏兮没敢给时亦喝，于是拿了一杯可乐给他，拧开盖的时候还有些许饮料喷了出来，弄得手上黏糊糊的。
“诶，让我们祝寿星生日快乐，干杯。”
“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微风拂过，不算冷，却将笑声吹散了，只剩一旁的千纸鹤在略微摇晃，风铃声在空中长久回响。
“你等我五分钟。”时亦说完朝室内走去。
晏兮的手机响了，是在大洋彼岸的家人打来的视频电话。
伦敦还是明亮的晴天，那边雪下得很大，室外院落内还有不大不小的雪坑，晏丽之前非要在外面种的竹子，此时已经被大雪压弯，看不出原来模样。
“嗨喽，你过两天回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晏丽说完又接道：“屏幕转过去，我看看他们俩个。”
晏丽跟江以笙和许嘉乐打招呼，却也没有放过镜头内一闪而过的手。
“还有一位是谁啊？”
晏兮：“这边的朋友。”
恰好这时助理过来通知开会 ，晏丽只能无奈地摆手挂断电话。
晏兮一筷子扎在牛肉丸上，汤汁滋滋地冒出来。
江以笙：“人家这是撒尿牛肉丸，你这么吃？”
“少管我哦。”
时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了，“给你煮了碗长寿面，等它凉一点再吃吧。”
“你手没烫着吧？”
“没有。”时亦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袖子里藏，晏兮一把扯过他的手，蹙眉有些吃惊地说：“这么冰？快来暖暖。”
晏兮身上有淡淡的酒味，闻着却不让人感觉难受，混着身上常有的山茶香，气味直冲大脑，到达四肢的每一根神经细胞。
红晕飞速爬上时亦的脖颈，晏兮就这么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没给你喝酒啊？怎么脸还红了？”
“热的，”时亦伸手一指桌上的面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天气还有热？
但晏兮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十分配合地尝了一口面条。
他早就说过时亦有当米其林五星主厨的天赋，这碗面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面上有一点葱花，香菜，闻起来很香，荷包蛋煎得正好，咬一口下去才发现是流心蛋。
简直太香了。
我将爱上它，晏兮心想。
隆冬的夜晚是寂静无声的，远方的群山、更遥远的大海都被隐匿于黑暗之中，好在，离光明不远咯。
晏兮一觉睡了好久，他打包好自己的一些行李，出发前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个风铃带走，但是失败了。
离开前最后走上露台，玻璃瓶里面被那位用心的制作者装了一些彩糖纸，阳光洒下来，像是彩虹长在了地面上。不舍得它在外面淋雨又吹风，晏兮将风铃摘下，小心翼翼地摆在客厅上，临走前还将每一只千纸鹤都立在茶几上。
晏兮有点想哭。
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转机，飞机还很颠簸，他也没有睡好。
离开中国的第一天，想回国。
时亦在晚自习才知道晏兮已经到大洋彼岸去考试了，一个人躺在寝室，也没有人聊天，他从来没有觉得夜晚像今天这样漫长。
心情就这样被晏兮牵着走，尤其是在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在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他还违背了高中生定律，在心中默默祈祷快点开学。
晏兮离开的第一天，想他。
晏兮一天只要考一门，这倒比学校一天考完全科轻松得多。
今年英国的冬天太冷了，在晏兮考完后，晏丽便带着他去了新加坡。
海景套房内，晏兮正在为自己的申请发愁，那种不学金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占据他的整个脑海。
忽地，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色盲......能治吗？
那些人是要一辈子看不见颜色吗？
晏兮转身拿起手机查资料，搜索词条：色盲研究需要报哪个专业？
北纬一度的海洋是蔚蓝的，那里是真正的“无尽夏”。
“你确定是LSE啊，我找教授给你写推荐信了啊！”晏丽在房间里冲着晏兮喊道。
“姐。不去行不行？”晏兮站在一旁扣手指，“我想去牛津大学学生物科学。”他当然没错过自家姐姐在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露出的那副嫌弃表情。但最终晏丽只回了他一句话“行，那我帮你找找。”
晏丽在晏兮滚出去之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将他的推荐信改了又改，顺便把晏兮的备注从“傻子弟弟”改成了“不孝之弟”。
真是太惯着他了。
“姐姐”晏兮又找了过来，“既然我不报金融专业、不继承公司，那让爸爸把股份都给你吧。”
这回换晏丽懵逼，“你发什么神经？”
“我认真的。”晏兮缓缓道：“这几年，爸爸都是照顾我更多一点，这对你不公平。”
晏丽：“......”
谁在这小孩耳边说了什么？
“你还小，妈妈去世的时候你才五岁多，照顾你多一点是应该的。”
“可你当时也是小孩啊！”
晏丽扶额，她算是明白晏兮为什么这么说了，她望了一眼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沉默良久才开口：“我曾经来过这里，是妈妈带我来的。那时她还很喜欢笑。你印象中的她已经模糊了吧。但，她在我的记忆里依旧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