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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我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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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期末考完还有隔外的补课，直到小年才放假。
晏兮桌子上的试卷和书还是半月前的模样，空着的地方却没有一丝灰尘。
时亦还是考完刷朋友圈才知道晏兮已经在新加坡度假去了。真是同桌把你放心上，你把同桌放学校。
晏同学就这样每天定时定点旁若无人地更新他的朋友圈，丝毫不顾及还有一群正在上学的同学，让人好嫉妒。
放假那天，学校要求他们再上一节晚自习再走。
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就连晴天刮来的都是凛冽的寒风，更何况晚上。时亦靠着窗户，一打开手机便看到晏兮发的照片。
Hydrangea：潜水，get。
视频中的人身着潜水服，周围是不断摇晃的鱼群，就这样还抽空比了个耶，看样子还潜得挺深的。阳光透过海面，但很显然，它在晏兮潜水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只留有一个大光圈在头顶闪耀，好像把晏兮包裹在了光明下。
大海是更广阔的青山，其实这些时亦是看不真切的，在他眼中，天就是山的颜色，自然，海也是。
他的眼睛一直在欺骗他。
两地都已步入黑夜，在这时，走廊涌起一阵骚动。
“我靠，下雪了。”
天知道这一句话对南方孩子的吸引力有多大，人群瞬间涌出去，教室里不剩几个人了。
时亦开窗伸手，随寒气一起而来的还有豆大的雪花，它在时亦的手心待了不过几秒便化成一小滩水，就此消融。
时亦闭上眼，认真感受手心的温度。
再睁眼，卧室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放眼望去，世界早已被白色浸染。
时亦随手拍了一张照发朋友圈，在他前十八年人生中，压根没看过几场雪，何况是这么大的呢。
与昌市截然不同的新加坡城此刻鲜花遍地怒放，这座活在夏天的城市，正享受着骄阳。
晏兮坐在海边的露天咖啡厅内，直到杯子里的冰块消失得无影无踪时才等到他要等的人。
“等了多久？”
晏兮端起咖啡，“冰镇变常温。”
林喆斐笑道：“那表舅再去给你点一杯？”
晏兮白他一眼，“你就比我大三岁，叫什么表舅？”
“好了。你难得来一趟，带你去环球影城。”
热带的风扑面而来，晏兮坐在跑车内，看着眼前不断倒退的景色，忍不住问：“听姐姐说你谈恋爱了？”
墨镜戴在林喆斐脸上，显得他无比贵气。
“晏丽怎么什么都告诉你？表舅的八卦别打听。”
“真的啊？你不像是会追女孩的样子啊！”像是想到什么，晏兮声音渐渐弱下去，“男孩啊？”
林喆斐轻应一声。
两人谁也没说话，林喆斐透过墨镜看他一眼，“怎么？不行啊？”
晏兮还是没应声，见状，林喆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摇头作罢。
车子驶到不远处，晏兮才开口，不过，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他问：“这里只有一个季节，不无聊吗？”
“无聊？怎么会？好吃的好玩的一个人去过后两个人再去一次。”
林喆斐停好车，领着晏兮进去了。
假期人很多但好在他们买的是速通票，这里面积比其他地方的要小，园区布局紧凑，他们玩得很快。
转眼夕阳便要西下，两人正准备出园区，晏兮猛地想起什么，“买只hello kitty回去吧。”
“行。”
店内粉红色的布局温馨舒适，舒缓的音乐回荡在耳边，晏兮的hello kitty 挑得很快，只是另一件事绊住他的了脚——该买什么东西送时亦呢？
林喆斐陪他在店里瞎逛，看到自家小外甥站在那不动，窗外天都要黑了，忍不住道：“挑完了没啊？”
晏兮朝他望过去，这一眼便望到了好东西，“表舅。你旁边那个点头娃娃拿一下。”
回去的路是晏兮开的。
林喆斐研究一路也没明白他手上这个点头娃娃到底哪里好看，“这哪里好看了？买回去不纯纯大冤种吗？”
“开车别吵我，等下撞树上了。”
林喆斐紧了紧身上的安全带：“......”他不敢再说话了
孩子长大了，有想法了。
到酒店后，晏兮本想着直接上楼，可没想到林喆斐也跟上了。
“你跟来干嘛？”
“来找我外甥女喝酒。”
等电梯这一会儿，他们聊了很多事，小到柴米油盐大到未来方向。晏兮最终只记得一句话，林喆斐对他说：“感情这种东西不需要太多的理性思考，因为相爱本身就是一种随性。”
总结下来就是八个字——私有情感，凭心而论。
既然确定心意，就去做吧，乘着青春大好年华。
晏兮躺在床上才来得及翻看自己的朋友圈，他一眼就瞅到时亦发的照片。在他印象里昌市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于是赶忙评论道：“江面结冰了吗？”
时亦竟是秒回：“去看了，有一点。”
人还在，那......事就好办了。
晏兮点进时亦的微信，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他的许仕林2.0给他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大哥？你九点就睡觉啊？
Hydrangea：没呢。想找你办点事。
许仕林：什么？
Hydrangea：我没看过下雪的滕王阁，你什么时候顺路去帮我拍个照呗？
许仕林：今年过年不回国？
Hydrangea：不回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聊天框内没有再出现时亦的信息，晏兮只当他是默认了。
另一头的时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心头涌起的一丝希冀随之消失。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太渺小了，渺小到可以归于虚无。
眼睛一闭一睁又到了新的一天。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时雅居然带着时萱回来了。
大年三十晚上，时亦做了几道菜，时萱在客厅里折金元宝。
“你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清淡了？一点辣都没有？”时雅看着眼前的水煮西兰花和凉拌西红柿说道。
“你们回来的晚，不好去买菜了。”
一顿饭下来，时亦自己都没吃几口，真是索然无味的晚饭。
窗外的雪还没有消融，并且有大展宏图的架势，时亦家里正好可以看到滕王阁的顶，平时明黄色的一块此时正隐匿在一片白茫茫的街道中。
“我出去了。”
没等时雅询问，他便抄起手机径直走出。关门声震天动地。
年三十的夜晚，想必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
时亦一路遛弯到滕王阁，他像一只不认路的野鬼，绕了好大一圈才到地方。时亦找了好几个角度，直到手机内存告急，才在万千之中选中一张给晏兮发去。
后者没有立刻回他。临近十二点，多半是睡了。
时亦正打算迈开腿往回走，晏兮的消息便进来。
Hydrangea：现在在滕王阁？
许仕林：嗯。
Hydrangea：你看看我拍得好不好。
时亦点开照片，瞳孔骤然紧缩，他抬头四处张望可没有见到那人身影。
是错觉吧，可能是帖子上的网图。时亦这样想着，全然没注意角落里的那一抹身影。
晏兮的视频电话紧接着打来，对方确是没有开摄像头，只剩一个头像在黑色的背景里。
“给我看看滕王阁呗。”
时亦将摄像头转过去，正对着雪中的宏大建筑。
雪开始时势头不是很大，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咚——咚——，还差最后一声。
晏兮打开摄像头只说四个字：“时亦，回头。”
咚——
伴随着最后一声钟声的敲响，怀中猛地被砸了一下。
这一下便在他心上砸出一个大坑。
怀中人缓缓抬头，露出那张他想念十分的脸。
“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啊。”
时亦拥抱他的手臂缓缓缩紧，他将头埋在晏兮脖颈处。
“新年快乐。”
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冰晶落在他们的肩上、头上。好似他们共赴一场名为人生的盛宴，他们正站在人生旅途的终点相视而笑。
如果共赴一场大雪，那也算朝夕到白头。
很显然，晏兮不要“如果”也不要“也算”，他要的是现在，要的就是共赴大雪，白头偕老。
时亦等到仔细注视他时，才发现对方大衣里还套着短袖。
回来得很匆忙吗？
“你......”
话没说完，晏兮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晏兮比他矮一点，这个姿势只能让他自己仰视时亦。
“喜欢我吗？”
此时应是零下，可时亦全身都燥热无比，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才小幅度点头。
“可我六月份就要走了。”
接下来那些拒绝的话时亦几乎不敢再听。
攀着脖子的手落下来。一股寒风措不及防吹入他的身体，正如接下的话。
“能接受异国恋吗？”
时亦抬头死死盯住他，想要从晏兮的眼中找寻哪怕一丝戏弄的痕迹，可那双眼里哪有欺瞒，全是真情。
“可以。”但随后他又摇头，“我家里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们差距太......”
晏兮牵起时亦的双手，左右来回摇晃。
“我只在乎你想不想。”
其余一切，我都不在乎。
这一句话为时亦灌满信心，那一刻，所有隐藏在心底的情感终于得到释放。
“我喜欢你。”他缓缓道。
“我也是。”
滕王阁下冰雪皑皑，远处霓虹灯耀眼夺目，时亦通过晏兮的眼睛看世界缤纷颜色。
晏兮看着他，朝他抛了个媚眼，“表白完是不是该接吻了？”
晏兮还攥着他的双手，将他猛地拉进，他都能感受到面前人紧张的气息，“不要害怕嘛，我成年了。”
话毕，他微微踮脚，吻在了时亦脸颊。
这一吻便吻出了彼此后半生不可或缺的意义。
他们的身上已经覆盖一层雪，两人互相依偎着，一如今昔，一如往后。每一秒，每一刻，他们的心都装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