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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魔潮 殷泽杀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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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泽杀疯了。
噬魂剑在他手中化成一道暗红的残影,所过之处魔物白骨崩碎,幽绿的魂火被剑身贪婪吞噬。剑柄上的宝石越来越亮,从墨色转为暗红,再到鲜红欲滴。
他听不见周围的惊呼,看不见旁人惊骇的眼神。心眼全开,世界里只剩下剑的轨迹、风的流动、魔物扑来的方位。
还有……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火。
他原本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该无波无澜。但被囚禁的十年,被剥骨夺灵的十年,在黑暗里摸索的十年。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所有压抑在心底的痛,此刻都化作了剑锋上的寒芒。原来他还会有这些情绪,而这都是墨尘带来的,让他更像一个人,让他有任性放纵的时刻。
一剑,斩断枷锁。
一剑,劈开黑暗。
一剑,讨回血债。
魔潮被他一人硬生生杀出一个缺口。君澈等人压力大减,终于能喘口气。
“他……还是人吗?”林语儿喃喃道,手里双刺都在发抖。
苏砚脸色凝重:“这不是筑基该有的战力。”
“是那柄邪剑。”白羽咬牙,“噬魂剑在吞噬魔物的魂力反哺他,这才让他能持续作战。但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他会入魔。”君澈接过话,眼神复杂地看着殷泽的背影,“噬魂剑吸魂越多,反噬越强。他现在神智已经被杀意侵蚀大半,再不停手,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怎么办?”楚瑶急道,“总不能看着他死!”
君澈沉默片刻,忽然提剑上前:“我去把他带回来。”
“君师兄不可!”苏砚拦住他,“他现在敌我不分,你靠近会被攻击的!”
“总要试试。”君澈推开他的手,朝殷泽走去,“殷师弟!”
殷泽没回头。
又是一剑斩碎三具白骨,魂火没入剑身。他持剑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不是累,是噬魂剑的反噬开始侵蚀经脉。冰冷的邪气顺着剑柄往体内钻,像无数细针在扎。
“殷师弟,停手!”君澈已到身后,“再杀下去,你会被噬魂剑控制的!”
殷泽终于停下。
他缓缓转过身,蒙眼的绸带不知何时已经脱落,露出一双空茫的眼睛。此刻那双眼底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控制?”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柄剑……本就是我的。”
“什么?”
“当年剥我剑骨时,它就在场。”殷泽举起剑,剑身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吸了我的血,吞了我的魂,现在……该还了。”
君澈浑身一震:“你……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殷泽打断他,剑尖指向君澈,“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剑骨……该还了。”
话音落,剑出。
不是攻向君澈,是攻向君澈身后——那里,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手里拿着漆黑的锁链,正朝君澈后心套去。
当啷!
噬魂剑斩断锁链,火星四溅。
三道黑影显出身形——是三个蒙面人,气息阴冷,修为都在金丹中期。
“果然来了。”殷泽冷笑,“怎么,等不及我出去,想在秘境里就动手?”
为首的蒙面人眼神一厉:“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更多。”殷泽横剑而立,“比如……你们是凌霄剑阁的‘暗影卫’,专门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比如……十年前殷家灭门案,你们也参与了。”
全场哗然。
白羽脸色骤变:“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殷泽转向他,“白师兄,你真以为凌霄剑阁分到的只有‘听风铃’?你们长老没告诉你,当年他们还拿走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殷家三百七十一口人的魂魄,被炼成了‘百鬼幡’,现在……就在你们凌霄阁的藏宝库里。”
白羽如遭雷击:“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出去一查便知。”殷泽声音冰冷,“不过……你们大概没打算让我出去。”
三个暗影卫同时出手。
锁链如毒蛇般缠来,封死所有退路。这不是要抓人,是要灭口——在秘境里杀了殷泽,再把罪名推到魔物头上,死无对证。
殷泽举剑相迎。
但这一次,他力竭了。
噬魂剑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经脉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挡下两道锁链,第三道已经避无可避——
铛!
一柄白玉剑横空插入,替殷泽挡下了这一击。
是君澈。
他站在殷泽身前,背对着他,声音很沉:“殷师弟,你先退。这里……交给我。”
“君师兄?”白羽不可置信,“你信他的鬼话?”
“我不信他。”君澈缓缓道,“但我信我父亲。若殷师弟所言属实……玄天剑宗,不会包庇罪人。”
他顿了顿,看向三个暗影卫:“三位,是凌霄阁的人吧?回去告诉你们长老——十年前的事,玄天剑宗,会查到底。”
三个暗影卫对视一眼,为首的低笑:“君少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说了算。”君澈剑尖指向他们,“现在,要么滚,要么……死。”
剑意冲天而起。
不是之前的温和,是凌厉如冰的杀意。
君澈……动真格了。
三个暗影卫犹豫片刻,最终咬牙:“撤!”
黑影一闪,消失在魔潮深处。
殷泽松了口气,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君澈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殷泽摇头,却咳出一口黑血——噬魂剑的反噬,已经伤及心脉。
“先疗伤。”君澈将他扶到石台边,盘膝坐下,手掌贴在他后心,渡过去精纯的灵力,“噬魂剑的反噬需要用正道功法压制,你别抵抗。”
殷泽没抵抗。
他能感觉到君澈的灵力很温和,很干净,像初雪融化后的山泉,洗涤着经脉里的邪气。
但……
“君师兄。”他忽然开口,“你身上的剑骨……在疼。”
君澈动作一顿:“什么?”
“它在疼。”殷泽闭着眼,声音很轻,“因为剥离时受损。又被强行塞进你身体里,如今,还在排斥你。”
君澈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最终说,“从我觉醒‘玄冰剑体’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身体里,有别人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还?”君澈苦笑,“因为我父亲说,这是机缘,是天赐。他说剑骨是上古遗宝,偶然与我融合,让我珍惜。”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知道不是。每次练剑到极致时,我都能听见……有人在哭。不是用耳朵听,是骨头在哭。”
殷泽没说话。
“殷师弟。”君澈忽然问,“如果……如果我身上的剑骨,真的是你的。你会……恨我吗?”
殷泽想了想,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当年,你也只是孩子。”殷泽缓缓道,“罪不在你,在那些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人。”
君澈手指微颤。
许久,他低声道:“谢谢。”
灵力继续渡入,噬魂剑的反噬被一点点压制下去。殷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而此刻,魔潮之外。
三道人影站在高处,冷冷看着这一幕。
“君澈那小子……竟敢背叛。”黑袍老者眼神阴鸷。
“早说了,养不熟的白眼狼。”白衣中年冷哼,“既然他选了那条路,那就……一起处理掉。”
“现在动手?”灰袍老妪皱眉,“秘境快要关闭了。”
“正是要在关闭前动手。”黑袍老者冷笑,“等他们都‘死’在魔潮里,出去后怎么说,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掏出一面黑色小旗,轻轻一晃。
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石台下,魔潮忽然暴动。
原本散乱的魔物像被什么操控了一般,开始有组织地冲锋,目标明确——直指石台中央的殷泽和君澈。
“不好!”苏砚脸色大变,“魔潮被操控了!”
“是控魔旗!”林语儿失声道,“只有邪修才会用这种东西!”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白羽握紧剑,眼神复杂地看了殷泽一眼,“殷师弟,刚才……对不起。”
殷泽没应声。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重新握紧噬魂剑。
剑身在手中嗡鸣,像是在兴奋——对战斗的兴奋,对鲜血的兴奋。
但这一次,殷泽的眼神很清明。
“君师兄。”他开口,“能帮我争取十息时间吗?”
“你要做什么?”
“破局。”殷泽举起剑,剑尖指天,“用这柄……本该属于我的剑。”
君澈看着他,许久,点头:“好。”
他提剑上前,剑光如雪,将扑来的魔物尽数斩碎。楚瑶、苏砚、林语儿也加入战团,四人结成剑阵,硬生生挡住了魔潮的冲锋。
十息。
殷泽闭上眼。
心眼全开,神识沉入噬魂剑深处。
那里,封印着无数被吞噬的魂魄——有魔物的,有修士的,还有……十年前,殷家三百七十一口人的残魂。
他们在哭,在哀嚎,在不甘。
“对不起。”殷泽在心里说,“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他刺入胸膛,心头血渗进去的瞬间,剑身亮起刺目的红光——不是邪气的红,是火焰的红。
“以我之血,解汝之缚。”
“以我之魂,还汝之愿。”
“噬魂剑——开!”
剑身炸开。
不是碎裂,是封印解除。无数光点从剑中飞出,像漫天流萤,在石台上空盘旋、汇聚,最后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个青衣剑修,面容模糊,但气息浩荡如海。
青岚祖师的一缕残魂,竟藏在噬魂剑中!
“百年了……”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苍凉,“吾等这一刻,百年了。”
他低头,看向殷泽:“孩子,辛苦你了。”
殷泽跪地:“祖师……”
“噬魂剑,本就是吾当年炼制的镇魔之器。”青岚祖师缓缓道,“后来被宵小夺走,染了邪气,成了噬魂凶器。今日你以血脉唤醒吾之残魂,此剑……该归位了。”
他抬手一指。
漫天光点汇聚,重新凝成一柄剑——不再是乌黑邪气,而是通体青碧,剑身有风纹流转,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青色宝石。
听风剑的第三块碎片,终于完整。
“此剑,名‘听风’。”青岚祖师声音渐淡,“剑成之日,可听风语,可观天心。今赐予你,望你……莫负剑心。”
虚影消散。
完整的听风剑落入殷泽手中。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像是在欢呼。殷泽握紧剑柄,能感觉到剑中流淌的、与自己同源的力量——那是风的本源之力,也是青岚祖师的传承。
他抬头,看向那三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现在。”殷泽缓缓举剑,“该算账了。”
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魔潮,直指三人。
而秘境之外,光门大亮。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