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围攻 石台上的魔 ...

  •   石台上的魔潮已被清剿殆尽。
      殷泽拄着听风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剑身上青碧的光芒明灭不定,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灵力。君澈扶着他,楚瑶、苏砚、林语儿围在四周,五人身上都是血污与伤痕。
      那三个站在高处的身影已经消失——灰袍老妪被君澈一剑穿心,黑袍老者被殷泽斩首,剩下那个白衣中年在逃遁时被苏砚和林语儿联手击毙。
      “结束了……”楚瑶瘫坐在地,双刀脱手,“终于……”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秘境要关闭了。”君澈脸色一变,“走!”
      几人互相搀扶着冲向光门。在最后一刻,他们跌入那片乳白色的光芒中,天旋地转。
      光门亮到极致时,整个青岚山都在震颤。
      不是地震,是剑鸣——千万把剑同时嗡鸣的声响,从秘境深处传来,穿透光门,响彻山峦。广场上所有弟子的佩剑都在鞘中震动,像是朝拜,又像是……迎接什么。
      墨尘站在后山峰顶,手中的玉简已经捏碎。他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门,眼神沉静如深渊。
      该来的,总会来。

      忽然,光门炸开。
      不是关闭,是炸裂——乳白色的光像破碎的琉璃般四溅,一道人影从光芒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石板寸寸龟裂。
      是赵巽。
      他率先摔出——是自己扑出来的,满身是血,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赤剑断成三截散在身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咳出一口黑血,里面混着内脏碎片。
      他挣扎着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喊:“魔头!殷泽是魔头!”
      全场哗然。
      紧接着,第二道人影飞出。
      白羽。
      他比赵巽更惨,胸口一道剑痕几乎将他劈成两半,凌霄剑阁标志性的白衣被血浸透,眼神涣散,已然失去意识。
      广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光门。
      第三道人影缓步走出。
      是殷泽。
      他身上的月白弟子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深的可见白骨,浅的皮肉外翻,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但他站得很直。
      右手握着完整的听风剑,剑身青碧,风纹流转,剑尖还在滴血。左手提着一颗人头——黑袍老者的人头,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凌霄剑阁的飞舟上传来一声厉喝:“拿下此獠!”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都是凌霄剑阁的长老,气息赫然都是元婴期。他们不由分说,直接出手——不是抓人,是杀招,三道剑光直取殷泽要害。
      “放肆!”宋长老怒喝,飞身挡在殷泽身前,剑气纵横,硬生生接下三剑。但他一人难敌三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渗血。
      “宋师兄,你还要包庇这魔头?”一个青袍老者从玄天剑宗飞舟走下,语气痛心疾首,“秘境里发生的事,赵师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殷泽修炼邪功,引动魔潮,意图将各派天才一网打尽——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放屁!”楚瑶冲出来,浑身是伤却气势不减,“明明是赵巽和白羽勾结那三个老东西,在秘境里操控魔潮想杀我们!殷师弟是为了救我们才……”
      “楚师侄,你受了惊吓,神志不清了。”又一个昊天剑宗的长老走出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都理解。但事实就是事实——殷泽身怀邪剑,引动魔物,这是大家都看见的。”
      他指了指殷泽手中的听风剑——此刻剑身上还残留着斩杀魔物后的暗红血迹,看起来确实邪异。
      “这柄剑,就是证据。”昊天长老叹息,“青岚山收留邪修,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恐怕……难以服众。”
      三句话,环环相扣。
      先定罪名,再摆“证据”,最后施压——这是要把殷泽和青岚山都钉死在耻辱柱上。
      广场上议论纷纷。不少弟子看向殷泽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怀疑,甚至……恐惧。

      殷泽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意料之中。十年囚禁,十年折磨,十年苟延残喘,好不容易爬出深渊,这些人……还要把他推回去。还要用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谎言,让他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凭什么?就因为他弱小?因为他没有背景?因为他……还活着?
      “殷泽。”宋长老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有什么话说?”
      殷泽深吸一口气,走到广场中央,将人头扔在赵巽面前。
      “昊天剑宗外堂长老,赵冥。”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十年前殷家灭门案主谋之一,三日前在秘境中操控魔潮,意图灭口——已伏诛。”
      全场再次哗然。
      “胡说八道!”昊天剑宗的飞舟上冲下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赤发老者,须发皆张,“赵长老乃我宗栋梁,岂容你污蔑!”

      殷泽没看他。正要开口——
      “我有话说。”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很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回头。
      墨尘分开人群,缓步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手里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灰衣人,男人满脸惊恐,正是之前在秘境中逃遁的那个蒙面人。
      “你是谁?”昊天长老皱眉。
      “青岚山外门执事,墨尘。”墨尘走到广场中央,看向赵巽,“赵师兄,你说殷泽修炼邪功,勾结魔物——敢问,你亲眼所见?”
      赵巽咬牙:“当然!他手中的剑……”
      “这柄剑,是青岚祖师佩剑’听风剑’的完整形态。”墨尘打断他,“方才秘境中,殷泽应是唤醒祖师残魂,此剑才得以重铸,这剑可让掌门过目,一探究竟。”
      青岚掌门长叹一口气,走上前来。殷泽将剑递上,掌门细细看过,肯定道:“这确是我青岚至宝,祖师的’听风剑’,此剑气息至真至纯,绝无造假伪装的可能。”
      墨尘点了点头,看想赵巽:“你说它是邪剑——是在质疑青岚剑宗吗?”
      赵巽一窒。
      “至于勾结魔物……”墨尘转向那个被押着的灰衣老者,“这位是凌霄剑阁的供奉长老,白无痕。白长老,你自己说——秘境里的魔潮,是谁操控的?”
      白无痕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说。”墨尘声音一冷。
      “是……是白芷心长老和赵冥长老……”白无痕颤声道,“他们用控魔旗操控魔潮,想……想把殷泽和君澈他们都杀死在秘境里,然后嫁祸给魔物……”
      全场死寂。
      “你胡说!”昊天长老厉喝,“白无痕,你受何人指使,竟敢污蔑……”
      “我有没有污蔑,诸位一看便知。”墨尘将手中玉简抛向空中。
      玉简炸开,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影画面——正是秘境中,白芷心、赵冥和魏鹏三人站在高处,手持控魔旗,冷笑着看魔潮围攻石台的景象。
      画面清晰,声音也清晰:
      “等他们都死在魔潮里,出去后怎么说,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君澈那小子竟敢背叛,那就一起处理掉。”
      “斩草要除根……”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巽和那些长老脸上。
      “这……这是伪造的!”赵巽歇斯底里,“一定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验一验便知。”墨尘又掏出一块留音石,他转向玄天剑宗的飞舟,扬声道:“君宗主,可否现身一见?”
      飞舟上沉默片刻,舱门打开。一个青袍中年缓步走下,面容与君澈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沉,气息更深——正是玄天剑宗宗主,君无妄。
      “小友唤我何事?”君无妄声音平静。
      “晚辈想问宗主一事。”殷泽直视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股气势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压迫,“两年前,贵宗是否从某处‘得来’一块剑骨,移植给了君澈师兄?”
      君无妄眼神微动:“确有此事。但那剑骨乃是……”
      “乃是抢来的。”殷泽打断他,“从殷家的独子殷泽身上,生生剥下来的。”
      广场上一片吸气声。
      君无妄脸色终于变了:“小友,话不可乱说。”
      “晚辈有证据。”
      墨尘催动留音石,几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剑骨给玄天,灵根给昊天。至于凌霄阁那边,殷家的’听风铃’归他们。”
      “会不会太仓促?剑骨还未完全成熟……”
      “等不了了。这小子天赋惊人,再等下去,恐怕会出变故。”
      声音一出,全场色变。

      君无妄冲上前来,一把夺过留音石,只看了几息,他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死灰。
      “赵长老……白长老……”他喃喃道,“你们……你们竟骗了我十年……”
      “君宗主!”昊天长老还想辩解。
      “闭嘴!”君无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当年给我剑骨时,你们说是上古遗宝,是机缘!可这留音石里……你们说的是‘剑骨给玄天’!是‘给’,不是‘发现’!”
      墨尘又抛出一片玉简,君无妄接住,神识探入。
      玉简里,雨夜,大火,孩童被拖走……
      “这……竟是如此……”君无妄声音发颤,踉跄一步,险些摔倒。他转头看向飞舟,声音嘶哑:“君澈呢?”
      “师兄在秘境中助晚辈对抗魔潮,受了重伤,但无性命之忧。”殷泽道,“此刻应该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光门再次闪烁。
      君澈背着负伤的同伴走出,身后跟着苏砚、林语儿。几人都是满身伤痕,但至少活着。
      君澈看见父亲,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父亲……殷师弟所言,句句属实。”
      君无妄如遭雷击。
      他缓缓跪倒在地,看向手中玉简,又看向殷泽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最后看向自己儿子——那个他引以为傲、却背负着原罪长大的孩子。
      “我……我竟成了帮凶……”君无妄喃喃道,忽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荒唐……荒唐啊!”
      “父亲!”君澈连忙上前扶住他。

      就在这时,凌霄剑阁的飞舟上传来一声冷笑:“好一场大戏。”
      一个白衣老妪缓缓走下,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眼神阴鸷:“单凭一枚来路不明的玉简,就想定三大宗门的罪?小子,你也太天真了。”
      殷泽转向她:“阁下是?”
      “凌霄剑阁执法长老,白素心。”老妪淡淡道,“也是白羽的姑祖母。”
      她顿了顿,拐杖重重一顿:“你说我凌霄阁拿了殷家的‘听风铃’,还炼了‘百鬼幡’?证据呢?”
      殷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证据?”他缓缓举剑,“听风剑,就是证据。”
      剑身嗡鸣。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剑尖。风中,有细碎的铃声——很轻,很缥缈,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白素心脸色一变。
      “听风铃的声音。”殷泽一字一句,“此铃与听风剑本是一对,铃响剑鸣,剑动铃随。当年你们夺走听风铃,以为藏起来就无人知晓。却不知……只要听风剑在,铃就永远在呼唤剑。”
      他剑尖指向凌霄剑阁的飞舟:“铃,就在那艘飞舟的底层密室,对吗?”
      白素心瞳孔骤缩。
      而飞舟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底层船舱炸开,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只青色铃铛的模样,发出清脆的鸣响。
      听风铃,现世。
      “至于百鬼幡……”殷泽继续道,“白长老要不要亲自感受一下,那些被你们炼化的魂魄,有多恨你们?”
      话音刚落,听风铃的鸣响忽然变得凄厉。
      铃声中,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哭泣、诅咒……三百七十一道声音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那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的怨念——被活活炼成法器的怨念。
      白素心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知道?”殷泽收起剑,声音很冷,“因为当年,我就被关在炼幡的密室隔壁。每一天,我都能听见族人的惨叫,能感觉到他们的魂魄被一点点抽走、炼化。”
      他顿了顿:“那些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铃声,还有怨魂的哀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