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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耽误你过正常生活 ...

  •   陈延觉得昨晚不能叫“刷卡”,应该叫“铁杵磨成针”,狗夏朗就像装了电动马达那样,弄得他今早缝儿还辣辣的。

      巨型邮轮靠岸,陈延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却被阿泰和另外一个保镖在下船的人群中给找到了,他被架了起来,扔进了一辆越野车。

      车里夏朗手肘靠窗,支着脑袋,衬衫袖子半挽着,露出线条刚劲的小臂,他半眯着眼,噙着笑意,看着陈延疯狂地摇着紧锁的门把手。

      “别费劲了,声控车门,没我允许谁都开不了。”夏朗长腿交叠,手一伸,就揽腰把陈延给兜到身边,“跑那么快干嘛?一大早就不见影了。”

      陈延都快扭成蛆,挣扎着:“说好的下船后两不相欠,你干嘛绑我?”

      夏朗直接把人桎梏在怀中:“我答应了吗?两不相欠?陈延,你偷我的佛牌和表我都没跟你算账!”

      提到这个,陈延骄横的气焰瞬间灭了不少:“那……那你想怎样?”

      夏朗在他面前摊开手掌心:“其他的东西就算了,佛牌是我妈给我求的,这个要还给我。”

      陈延松了一口气,一掌拍开夏朗的手:“那你跟我来。”

      热带地区炎热多雨,暴雨过后,黄土泥路格外泥泞,黑色军工靴没走几步就沾满黄土水渍。

      狭窄的街巷里,电线乱七八糟地穿插在楼房之间,上面三三两两挂着褪色发黑的衣物,两侧楼体发黄掉漆,悬挂的广告牌已然生锈,支撑着的螺丝已经不见了几颗,风稍稍吹过,广告牌就吱呀作响,似乎下一刻就会从半空砸落。

      夏朗跟着陈延穿过昏暗的楼梯,兜兜转转,停在一道并不牢固的铁匝门前,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与外面破破烂烂的环境不同,房间虽小,但很干净,甚至在门旁鞋柜上,陈延还摆了一个小小的气泡水瓶,瓶内插了些应该是从路边摘的野花。

      “把鞋脱了再进来。”陈延已经换好拖鞋,走了进去。

      夏朗没有看见有其他拖鞋,便着着袜子迈过门槛,他四处打量着,很小的一间房,没有客厅卧室之分,进门右边就是一张竹编床。

      大白天,窗帘大开,可是能露进房子里的阳光少得可怜,陈延把唯一一盏昏黄的灯摁亮,房间还是显得有些沉闷。

      “你就住这?”看着陈延的背影,夏朗总觉得他不是住这里的人。

      陈延趴在地上弯下腰,探头进去床底,随着他的动作,衣尾的布料沿着腰往上跑,那截劲瘦白皙的腰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撅起的pp被裤子包裹的更加紧致圆润,夏朗看着,眼睛微微眯起,喉结开始上下翻滚。

      陈延毫无察觉,他从床底翻出一个带锁的铁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绿得滴油的佛牌。

      “不然呢?”陈延把佛牌塞到夏朗手里,“还给你,这下两清了吧?”

      夏朗掂了掂手中的佛牌:“其他东西呢?”

      “你不是说其他东西不重要吗?”陈延觉得被耍,有些生气,直接破罐子破摔,“就只剩你手上这个,其他我都卖了。”不然他哪来的钱上邮轮?

      夏朗把佛牌收好,伸手掐着陈延的脸,露出一口牙吓唬他:“你这小偷变现可真快,卖去哪了?”

      “啊,疼!放手!”陈延打着夏朗的爪子,“行有行规,我不能告诉你。”

      夏朗过足手瘾才放过陈延。逼仄的空间,夏朗甚至找不到出了床之外能坐的地方,他低头看着捂着脸颊的陈延,不管是五官还是周身的气质,都是金贵无比的,却住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地方,住在这么小又暗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何,夏朗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神使鬼差之际,夏朗随口一说:“别偷东西了,跟我,我养你啊。”

      果然换来陈延一记白眼:“我可不是你养得起的金丝雀。”

      夏朗也就是脑子一热乱说,陈延身上实在太多疑点,能跟他有段露水情缘调剂一下枯燥的生活已经不错了,但夏朗不会真的把这么危险的人养在身边。

      况且那人还十分不愿意。

      夏朗展开双臂,还是有些不舍:“我也是开玩笑。陈延,抱我一下,手表的事我就不追究。”

      没办法,陈延长得实在太合夏朗胃口,一想到明天回国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陈延,他还是十分舍不得的。

      陈延半信半疑:“真的?”

      “嗯。”夏朗挑眉点头。

      陈延才磨磨蹭蹭往他怀里靠,带着清香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熟悉的温度贴近,夏朗收臂将人拥入怀中,然后将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他觊觎很久的pp上。

      他想起那几晚与陈延相拥而睡,明明完全不了解陈延,他却能抱着陈延睡得很香很香。

      这是他之前跟任何一个情人,就算连床都搞塌了,都没有过的感觉。

      可能是之前的所有情人加起来,都没有陈延一半好看吧。

      夏朗猛嗅着陈延身上独特的清香,轻柔开口叮嘱:“我明天就回国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偷东西也要分人,惹不起的就不要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会轻易放过你的。”

      把额头靠在夏朗硬邦邦的肩膀上,陈延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少管我。夏朗,抱也给你抱过了,我俩这回彻底两清了吧。以后我和你就桥归桥路归路,再见也当不认识对方吧。”

      “这么着急撇清关系?”眉头微不可查一皱,夏朗突然伸手在陈延腰上拧了一把,“陈延,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陈延吃痛叫了一声,一把推开夏朗:“夏朗,我不是gay,我有自己正常的生活要过,你懂吗?”

      夏朗脸上的笑意,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都彻底消失了。他垂着眼帘,看着面前那张令他疯狂心动的脸,他突然间觉得这张脸也不是很好看。

      从裤兜摸出烟盒,夏朗弹出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将它虚虚地挂在唇上,呵呵一笑:“懂。放心,我不会耽误你过正常生活。走了,后会无期。”

      多留也没意思,夏朗一手插兜,一手拉开铁匝门,头也不回就迈步离开。

      粤城是没有秋天的,中秋已至,道路两旁的细叶榕和大叶榕依旧青翠欲滴,树冠枝繁叶茂,过滤着耀眼的日光,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还是外面的阳光暖。”舒适宽大的保姆车缓慢行驶在光影斑驳间,单向车窗半落,露出一张虚弱的脸,惨白的脸色只有阳光洒落时才浮现几丝血色。

      沈婷微仰着头,感受着被绿叶过滤得刚好的阳光,舒服得眼睛眯起来。

      鹅蛋脸、丹凤眼、花瓣唇,眼角一颗美人痣,即便沈婷已经年过半百,也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位一等一的美人。

      车子行驶再慢,也引起一阵风,差点把沈婷头顶的毛线帽给吹掉,夏朗一直留意着,及时伸手帮她整理好帽子,转头吩咐:“小张,开慢点。”

      司机小张应了声好,将车速降到三十,后面的车不断朝他们双闪,纷纷超车,要不是市中心禁止鸣笛,他们车后早就一片鸣叫。

      沈婷掩嘴浅笑:“开这么慢,阻塞交通,小心后面的车骂你。”

      夏朗不以为然:“限速就三十,是他们超速了。而且母皇大人要晒太阳,玉皇大帝来了也要站一边。”

      “你啊!”沈婷无奈轻笑,把车窗关上,“小张,别听你老板的,开快点,别阻碍交通。”

      小张抬眼看向后视镜中的夏朗,夏朗轻轻点头,他才加大油门。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开入被誉为粤城CBD后花园的沙岛,夕阳半落,环江大道的三角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前来休闲的市民或骑着车运动,或牵手着散步。

      岛上唯一的别墅区“一号山庄”也迎接挂上精美的灯笼,四处绿化特意装饰含有中秋元素的挂饰。

      车子停在别墅自带的地下车库,夏朗便让小张提前下班回家,自己扶着沈婷乘坐电梯到一楼。

      家里的阿姨离开前已经备好中秋宴,芋头、菱角、板栗、甜汤圆、炒田螺全都温着候着,雇主赏月时直接拿出来就可以用。

      可惜沈婷因为身体原因,尝不到阿姨拿手的炒田螺,可是看着自己儿子吃得欢,自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阿姨还做了些适合沈婷吃的营养餐,沈婷心情好比在医院多吃了几口,夏朗看在眼里,唆田螺唆得更欢。

      月亮格外的圆,临江偶有海风吹过,为了更好地赏月,餐厅的落地窗打开,一阵风肆无忌惮挂进来,吹掉了沈婷头上的毛线帽。

      沈婷下意识捂住自己光秃秃的头,夏朗几乎是一瞬间便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去捡回毛线帽,慌张地给沈婷戴上。

      “没事,早就习惯了。”沈婷捂头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这些年化疗,她一头秀发早就掉光,一开始贪美的她还有些接受不了,但现在她已经看淡了,甚至还可以摘下帽子,指着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朗朗,你看老妈的脑袋是不是比月亮还要亮?”

      夏朗撑着笑容,挑眉逗趣般认真看了几下,才再次帮沈婷把毛线帽戴好:“嗯,确实够亮的,我觉得把灯关了都行。”

      “你这孩子!”沈婷笑着把夏朗拉到自己跟前坐着,认真地拍着夏朗的手背,“朗朗,下年中秋,回老宅过节吧,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你要多跟他们走动走动。”

      她也不是说让夏朗去讨好什么争夺什么,只是自己时日无多,她不想自己走了之后,夏朗一个人孤零零,没有亲人陪伴。

      他们母子俩身份尴尬,但夏家依旧肯接纳他们,并且肯让夏朗参与家族企业管理,这让沈婷觉得夏家人可以代替自己陪伴夏朗。

      夏朗眼神闪过一丝黯淡,可脸上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容:“妈,你放心啦,跟他们联系的机会多得是,但中秋节每年就一次,我当然要跟我的母皇大人一起过啦!”

      “而且是爷爷让我陪你过中秋的,你也不好意思拂他老人家好意吧?”

      沈婷感到欣慰:“夏老爷子是好人。对了,下个月中老爷子生日,我给他绣了副百寿图,还没有绣好,但应该赶得及,到时候你替我送给他。”

      夏朗切月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叉起一角月饼,递给沈婷:“无糖的,可以吃。寿礼你就别操心了,我订了座纯金实心的大金佛,心意够够的。”

      沈婷接过叉子却没吃,伸出手指戳了戳夏朗的额头:“你啊你,夏老爷子什么奇珍异宝没有?送大金佛不怕人笑你庸俗随便!百寿图是我一针一线绣的,还请大师开过光,比你的大金佛要有诚意多了。”

      沈婷没什么厉害的,就只有一双巧手,能绣点东西,前些年她绣的寿礼还得到老爷子赞美,后来即便住院,她也坚持给老爷子绣寿礼,以报答老爷子当时肯接纳他母子俩的恩情。

      夏朗知道沈婷只有做了这些才会安心,便不再阻止,学着古装剧里行礼:“母皇大人说得是,一切依母皇大人的。”

      但是沈婷不知道,夏朗是不会帮她送那幅百寿图,自从回夏家第一年参加夏老爷子的寿宴,在垃圾池里捡到沈婷给老爷子绣的寿松图后,他就再也没有将沈婷绣的东西送给夏家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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