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变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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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顾海落先醒的。
怀里的人还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昨夜哭红的眼尾还留着淡粉，睫毛轻颤，呼吸浅浅打在他皮肤上。
他垂眸，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赵鲸芸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心底那些翻涌了无数日夜的不甘、委屈、疼痛，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化不开的软。
原来被回应的爱意，是这样烫人。
赵鲸芸也慢慢醒了，一睁眼就撞进顾海落眼底，脸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又轻又哑：
“哥……”
“醒了？”
顾海落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很多，带着晨起的慵懒，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再睡会儿？”
“不睡了。”
赵鲸芸抬头，眼眶还有点红，却乖乖地看着他，小声道歉，“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故意刺你，不该装叛逆，不该让你难过。”
顾海落心口一软，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没有亲吻，没有越界，只是最克制、最珍重的触碰。
“我知道。”
他低声说，“我从来没怪过你。”
只是疼，太疼了。
疼他明明那么在意，却要把自己裹成刺猬；疼他明明也在哭，却还要装作无所谓。
赵鲸芸鼻尖一酸，又要掉眼泪，赶紧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以后我不装了……不对，在学校我还得装一下，不然被人看出来……”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小声了。
他们的关系，依旧是不能见光的秘密。
是家人，是兄弟，是禁忌，是只能在无人处相拥的深情。
顾海落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都听你的。”
人前，我们可以疏远，可以冷淡，可以装作毫不相干。
人后，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你。
两人悄悄起身，洗漱时故意错开时间，下楼时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点淡淡的距离感。
只是眼神相撞的那一刻，眼底都多了旁人看不懂的暗涌。
早餐桌上安安静静。
赵鲸芸低头喝粥，却时不时偷偷抬眼瞟顾海落，一见对方看过来，又立刻低下头，耳尖悄悄发红。
不再冷怼，不再找茬，不再刻意针对。
只剩下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在意。
顾海落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清晨的风依旧微凉，上学路上，两人还是一前一后走着。
只是不再像昨天那样隔着疏离的一步，而是近了一点点，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路灯还没灭，星光已经淡去，天边染出一层薄红。
两道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沉默，却不再冰冷。
一到学校，两人立刻默契地分开。
赵鲸芸低头快步走进教室，径直坐回自己的后桌，垂下眼，假装整理书本，耳根却一直红着。
顾海落也像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座位，脊背挺直，面色冷淡，仿佛昨夜的相拥与告白从未发生。
人前，他们依旧是普通兄弟。
人后，早已是心尖上的人。
江叙白和沈择一进教室，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赵鲸芸今天居然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找茬，没有故意膈应顾海落。
顾海落的脸色也比昨天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冷淡，却少了那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江叙白偷偷撞了撞沈择的胳膊，小声嘀咕：
“他俩……和好了？”
沈择淡淡瞥了一眼，轻轻点头：
“应该是。”
只是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和好，和普通朋友不一样。里面藏着太多旁人插不进去的情绪，太近，太密，太隐晦。
上课的时候，赵鲸芸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顾海落的背影上。
看着他挺直的肩线，看着他握笔的手指，看着他安静看书的侧脸，心口又软又烫。
原来不用装叛逆，不用故意疏远，就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就已经很幸福。
顾海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不再是带着刺的挑衅，而是温柔的、发烫的、小心翼翼的在意。
他指尖微顿，心底的爱意一点点沉下去，沉到骨血里。
下课铃一响，赵鲸芸下意识就想上前，却又猛地顿住。
这里是教室，人太多，太显眼。
他只能硬生生忍住，攥了攥手指，假装和旁边的人说话，眼神却一直黏在顾海落身上。
顾海落起身出去，路过他座位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快得没有人察觉。
只有赵鲸芸心头猛地一跳，脸瞬间红透。
一个细微的停顿，一句没说出口的关心，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眼神。
人前克制，人后滚烫。
甜，却又带着禁忌的虐。
午休时，顾海落胃病又隐隐有点泛疼。
他刚微微蹙起眉，身后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下一秒，一盒温牛奶轻轻推到了他桌边，没有说话，没有多余动作。
赵鲸芸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尖却红得要滴血。
顾海落低头，看着那盒牛奶，眼底泛起极淡的暖意，指尖轻轻碰了碰盒身。
温度，和昨夜的怀抱一样暖。
江叙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偷偷对沈择说：
“我以前真以为赵鲸芸讨厌死顾海落了……现在看来，明明是宠得不行。”
沈择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了然，却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
傍晚放学，暮色再次笼罩城市，星星一点点爬上夜空，路灯一盏盏亮起。
顾海落和赵鲸芸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真正的并肩。
距离很近，肩膀偶尔轻轻相碰，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微的电流。
风很轻，星很淡，路灯暖黄。
两道身影靠得很近，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门一关上，白日里所有的克制与伪装，瞬间崩塌。
赵鲸芸抬头，看着顾海落，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还没褪去的红，小声喊：
“哥。”
顾海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少年不再叛逆，不再冷淡，不再用尖刺伪装自己。
他一步步走近，仰着头，眼底全是滚烫的心意与依赖，声音轻得像叹息：
“以后……我不装了。
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顾海落心口一震，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他伸手，轻轻握住眼前人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
“好。”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如承诺。
窗外星光璀璨，路灯的光漫进客厅，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
人前依旧疏远，人后早已情深。
禁忌的枷锁还在，可彼此的爱意，更甚。
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拉扯的爱恋，才刚刚，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