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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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突然提前回来，整栋房子瞬间从无人打扰的小天地，变成了处处是目光的牢笼。
晚饭桌上，灯光温和，碗筷轻碰，气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顾海落安静吃饭，神色淡淡，和以往没有半分区别。
赵鲸芸也低着头，乖乖扒饭，不再吊儿郎当，不再叛逆顶嘴，只是偶尔抬眼，飞快地和顾海落对视一瞬，又立刻慌乱地移开。
那一眼太轻、太快，却足够让两人心头同时一颤。
父母看着他俩，还笑着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在学校没吵架吧？鲸芸别总惹你哥生气。”
赵鲸芸握着筷子的手一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哪里是惹他生气，他是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了不敢让人看懂的地方。
顾海落也只是淡淡应了声：“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压下了所有暗涌。
人前，他们是再规矩不过的兄弟；
人后，是连靠近都要心惊胆战的恋人。
夜色再一次笼罩下来，家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父母房间的门关上，呼吸渐稳，整栋房子陷入沉睡般的安静。
只剩下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一道细弱的光。
顾海落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耳边是一片寂静，可脑子里全是傍晚时，差一点被撞破的画面，是赵鲸芸慌乱发白的脸，是他眼底藏不住的害怕与依赖。
禁忌二字，像一根细弦，紧紧绷在心头，稍稍一动，就是窒息般的紧张。
就在他思绪翻涌时，房门忽然被极轻地推动。
“吱呀——”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道小小的身影，借着窗外的微光，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刻意放浅，生怕惊动隔壁房间的父母。
是赵鲸芸。
顾海落心脏猛地一缩，瞬间绷紧了身体。
赵鲸芸摸到床边，蹲在黑暗里，仰头看着床上的人，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
他不敢开灯，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只能借着微弱的光，一遍遍描摹顾海落的轮廓。
白天憋了太久。
不能靠近，不能对视，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关心，只能像陌生人一样，隔着一张课桌，假装互不相关。
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在意，在心底翻来覆去，快要把他逼疯。
顾海落缓缓侧过身，压低声音，气息轻得落在黑暗里：
“怎么过来了？”
赵鲸芸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后怕，一点藏不住的黏人：
“想你……”
就一个词，轻易击溃了顾海落所有的克制。
他缓缓伸出手，在黑暗里准确地握住了赵鲸芸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温度滚烫，触感真实，是白天不敢拥有的靠近。
“不怕被发现？”顾海落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颤。
“怕。”赵鲸芸点头，手腕轻轻回握，指尖抠着他的掌心，又乖又倔强，“可是更怕……又回到以前那样，你不理我，我也装讨厌你。”
他再也不想过那种互相刺伤、互相疏远的日子。
哪怕现在只能在黑暗里偷偷牵手，只能在无人看见时靠近，他也心甘情愿。
顾海落心口又酸又软，被这一句话砸得满是疼惜。
他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拉上床沿。
赵鲸芸顺着力道，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边，不敢大幅度动作，不敢碰到床发出声响，只是紧紧贴着他，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处的小兽，把头轻轻靠在他胸口。
隔着一层薄衣，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全是为他而动。
“哥。”赵鲸芸声音闷在他怀里，轻得像叹息，“我以后都不装叛逆了，不针对你，不冷怼你，不把你推开了……”
“好。”顾海落抬手，极轻地揽住他的腰，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不装了。”
“我也不闹了。”
“嗯。”
“我只想对你好。”
“我知道。”
黑暗里，没有灯光，没有目光，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缠，心跳重合。
所有的委屈、不甘、拉扯、害怕，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安静的依偎。
他们不敢亲吻，不敢拥抱得太紧，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
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手牵着手，头靠着头。
极致的克制，却藏着极致的心动。
极致的隐秘，却有着极致的深情。
赵鲸芸听着他胸口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布料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意。
不是难过，是太安心，太庆幸。
庆幸他们没有一直错过，庆幸他们哪怕顶着禁忌，也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顾海落感觉到胸口的湿意，指尖微微一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他低声哄，声音哑得要命，“以后我都在。”
不管人前要装得多冷淡，不管要承受多少害怕与压力，不管这份爱有多见不得光。
他都在，不放手，不退缩，至死不渝。
窗外的星星很亮，路灯的光温柔地铺在窗台。
房间里一片黑暗，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白天是疏远客气的兄弟，夜里是偷偷相拥的恋人。
禁忌的枷锁依旧沉重，可彼此手心的温度，却成了撑着他们走下去的光。
赵鲸芸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小声呢喃：
“哥，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终于敢在黑暗里，清清楚楚地说出口。
顾海落闭上眼，揽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重如一生承诺：
“我也是。”
“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