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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风与归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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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着走进楼道,直到确认没有邻居、没有同学,顾海落才微微放慢脚步,轻轻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赵鲸芸垂着眼,耳尖还带着一点浅红,明明在学校里忍了一整天,却偏偏在快到家的这一刻,所有的想念都快要藏不住。
顾海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极轻地、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尖。
一触即分,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赵鲸芸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又温柔的眼底,小声嗫嚅:“哥……”
“嘘。”顾海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快到家了,再忍一会儿。”
忍到门关上,忍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白日里所有的克制、伪装、距离,全都被这扇门隔绝在外。没有课间操的人群,没有食堂的喧闹,没有沈择和江叙白打趣的目光,只有满室安稳的、只属于他们的气息。
赵鲸芸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住顾海落的衣角,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哥,我今天……在学校好想你。”
顾海落心口一软,反手就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人稳稳地带进怀里。手臂收紧,把人抱得扎扎实实,像是要把一整天没能靠近的空缺全都填满。
“我知道。”他低头,下巴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我也是。”
跑操时,他的目光就没从那道小小的背影上移开过。
食堂里,他看似平静地和沈择、江叙白说话,余光却时时刻刻都在留意他有没有吃好、有没有被呛到。
就连课间操转身的那一瞬间,他都在飞快地找他。
明明近在咫尺,却比隔着千山万水还要想念。
赵鲸芸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又甜得想笑,手臂轻轻圈住他的腰,黏黏地蹭了蹭:“在学校里,都不能跟你靠近……”
“委屈了?”顾海落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摩挲,“不委屈,晚上都补回来。”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少年泛红的眼角,指尖极轻地擦过他的脸颊。没有急切,没有越界,只有珍重又克制的温柔,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先去洗手,我给你热吃的。”顾海落牵起他的手,这一次,再也没有松开过。
厨房的暖光灯亮起,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赵鲸芸安安静静地靠在一旁,看着顾海落忙碌的侧脸,只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原来最甜的日子,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
有人为你下厨,有人等你回家,有人把所有温柔,只给你一个人。
晚饭过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轻,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赵鲸芸整个人都靠在顾海落怀里,腿搭在他的腿上,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猫。
顾海落轻轻揽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腕,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缠缠绵绵地落在他的头发上。
“哥。”赵鲸芸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今天沈择和江叙白,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顾海落眸色微深,淡淡开口:“看出来最好。”
赵鲸芸猛地抬头:“啊?”
“没什么。”顾海落低头,对上他惊慌又干净的眼睛,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强势,“我只是不想别人,随便把你当成普通兄弟。”
他要的从来不是藏一辈子,而是在只有他们的地方,光明正大地偏爱。
赵鲸芸脸颊一烫,慌忙把头埋回去,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这个人,连占有欲,都藏得这么温柔。
夜色一点点深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赵鲸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微微泛红,困意一点点涌上来。顾海落看着他困得点头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抱起他。
“困了就睡。”他声音放得极轻,“我抱你回房间。”
赵鲸芸乖乖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轻轻打在他的皮肤上,又软又甜。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顾海落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他身边轻轻躺下,隔着一点距离,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哥……”赵鲸芸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你不要离我那么远。”
顾海落呼吸一滞,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往他这边靠了一点,伸手,极轻地揽住他的腰,将人护在怀里。
“睡吧。”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我陪着你。”
赵鲸芸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安心地陷入沉睡。
顾海落却没有立刻睡着,就着微弱的月光,安安静静地看着怀里人的睡颜。睫毛纤长,脸颊软软的,呼吸干净又清澈。
他的少年。
他一点点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是在课间操里偷偷对视的人,
是在食堂里默默照顾的人,
是在跑操时悄悄护着的人,
是他想要藏一辈子、爱一辈子的人。
沈择和江叙白会是他们长久的朋友,
校园里的日子还会一天天平淡又热闹地过,
人前,他们依旧是安分守己的兄弟,
人后,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心动与归宿。
夜色温柔,月光清浅。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
身边的人心跳滚烫。
不急,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慢慢相爱。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