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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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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周遭只有钟表的滴答声，支柯本想写完手头的卷子再看唐田发了什么，结果手机又‘叮咚叮’的响了好几声。
这让支柯想起了最初刚加唐天的那一天。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条头像是一个小男孩儿，网名叫【棉花糖】的好友申请，即使验证消息上并没有显示唐田的任何信息。
最初她想冷处理，结果第二天唐田直接当面问她：“小十一！我昨晚第一时间加你□□了，你怎么没同意？你记得晚上回去同意下哈，以后我们就可以□□联系了。”
她本想拒绝，但话未出口，唐田就忙别的事去了。
她这不能算是默认吧？
不能算……吧？
支柯一整天都在焦灼中度过，她总不能直接和唐田说：“我不想加你。”她根本说不出口啊！
晚上回到家，唐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小十一，我是唐田，别忘了加我！
支柯的指尖在‘同意’和‘拒绝’之间来回移动，仿佛这不是一则简单地好友申请，而是能定人生死的选择题。最终她闭上双眼，像是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带着任命般的疲惫点击了‘同意’的选项。
正如支柯所预料的那样，一连串的消息像汽水的泡沫般绵密，手机震得像父亲的老式剃须刀。
【棉花糖】：！！！小十一你终于加我啦(≧?≦)?
【棉花糖】：｛动画表情：一只小猫开心地转圈｝
【棉花糖】：太好啦！！！以后我们就可以在网上聊天啦啦啦
支柯看着满屏跳出来的文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是真的有点害怕唐田了，明明自己表现得很冷漠又不近人情，为什么她能如此执着地接近自己。
她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一个字：
【芝芝不吱吱】：嗯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头往后仰，如水的长发顺着椅背蔓延下去，她把手搭在额头上，轻闭双眼，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但她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无论自己的心墙如何坚不可摧密不透风，那个名为‘唐田’的探险家都会拿着锤子、斧子、钻头之类的想闯进来，就算哪天她掏出电锯，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唐田就是这样勇敢又热情，自信又张扬。支柯缓缓睁开双眼，思考着用什么来形容唐田。
她好像……像一个太阳啊……
毫无保留地将阳光洒向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她就像常年在下水道未见光的老鼠，这样烈的阳光，让她产生一丝向往，但又不免感到害怕。
想到这里，支柯不免打了个寒颤。
唐田好像已经开始渗入到她的生活里了，这很不妙。
‘叮咚’、‘叮咚’的声音又传来，速度却没有刚才那样快。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支柯挣扎片刻，还是打开了□□。
除了唐田的消息外，还有一个新建的讨论组，就连孟杉，也出奇的发了消息给她。
支柯先点开唐田的消息，除了发一些八卦和段子之外，还有关于辩论赛的事。
【棉花糖】：对了对了，辩论赛我们是一队的哦！反方必胜！
【棉花糖】：我拉你进我们的讨论小组｛小表情：邪魅一笑｝
她怎么会确定自己是和她们一队的？支柯没有回复，只是点开了孟杉的消息。
【杉树下的小姑娘】：在吗？
【杉树下的小姑娘】：辩论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杉树下的小姑娘】：他们都选好了，高洋、杨曌清、邱匀和我是正方，支柯、唐田、杨世新和杨仕龙是反方，可以嘛？
【杉树下的小姑娘】：因为刚才问你，你没回话，所以安排你去反方可以吗，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沉默片刻，在键盘上敲下“好”。
晃了晃发昏的脑袋，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本子，翻开第一页，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上，留有遗憾的青春是不完美的。
夜色已深，周遭静得出奇。星子微闪，晚风微寒，大地被笼罩在浓浓夜色中，支柯在笔记本上落下最后一笔。白炽灯的影子投在墙上，为这寂寥的夜又添一笔安逸。
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盖住裸露在外面的脚，尽可能地让周身更暖和些。再打开手机，消息赫然已经99+。她点开大致浏览了下，群内也只有杨仕龙和唐田骂得火热。
还有一条好友验证：
【QY】申请添加你为好友，但验证消息的内容是空的。
QY?邱匀吗？他加自己干什么？
她放下手机，不再想理会，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后，径直走到窗边。
已然是秋日了。
从支柯家楼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川流不息、车水马龙的夜景。明月高悬，车辆像流星闪过，支柯闭上双眼，却不是在许愿。汽车鸣笛，车轮摩擦柏油路，街上还是这么热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你明天不上课了？”
支柯关上窗户，转身对着门口的影子承诺：“刚写完作业，这就睡了。”
柯乐安进了门，瞥到了书桌上还亮着的手机：“又玩儿手机玩儿到大半夜，眼睛不想要了？我花那么多钱治好你的眼睛，你不好好爱惜，现在挣钱多不容易。”
支柯没有解释，只是爬上床，将整个人都埋在玩偶中。
“你这孩子，说你两句你又不爱听。”门被牢牢钉在墙上后，柯乐安才离开。支柯转头看着那扇再不能为自己提供遮蔽的门，拉了拉被子，将头也罩了进去。
而邱匀这边倒是睡不着了，他今天再次添加了支柯的□□，洗完澡回来发现支柯还是没有同意。也不是他非要加支柯，只不过都是一个班的，都是同学，有了联系方式也好联络。
最近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找支柯的麻烦了，就算班级任务都挑些轻的给她，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已经打算跟她冰释前嫌了吗？但在邱匀不知道第多少次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支柯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这不禁让邱匀开始反思自己对支柯的所作所为，他虽然是拿校服捉弄她了，但他也帮她取校服了啊；虽然在食堂误会她插队，但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也没袖手旁观啊；而且上次吃烧烤的时候，他为了帮她，还装病了呢！
怎么说两人都算扯平了吧？
但是她为什么不加他？
他虽然不是顶帅，但起码不丑吧，会不是自己的寸头……
越想越气，他突然开始诅咒龚立文，都是龚立文自己才会剪这个丑不拉几的寸头。
对，还有一半是支柯的原因。
报道那天，他和龚立文打赌：没人会在报道这天还看书的，谁输了谁剪寸头。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支柯掏出了一本练习册，终结了比赛。
龚立文还嘲讽他，对市一中一无所知。
他现在是知道了，市一中的奇葩特别多，支柯算一个。
支柯那若即若离的眼神让邱匀更睡不着了，她没同意好友申请会不会和不愿意交朋友有关系呢？
她为什么，不愿意交朋友呢？
支柯做梦了。
在梦里，她拼命地奔跑，想逃离身后那些冰冷的桎梏，但无论她如何奔跑，那些细细的线总是若有若无地勾住她的脚踝，冰冷的触感席卷全身。
支柯猛地睁开双眼，是梦。
还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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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树叶像是落日的晚霞，黄澄澄一片，顺着小路一直蜿蜒。阳光也不似原来那般刺眼，反倒像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气温也比前几天低了许多，已经少有人还穿着夏季的深蓝色半袖，大都换上了红色的秋季校服。放眼望去，火红的颜色倒是和树叶相得益彰。
校园内翻新叮叮当当的声音和同学们相互打招呼的声音交融，形成一首不协调的变奏曲。教学楼前林荫路边的叶子也稀稀拉拉，阳光将树影投射在石板路上，好似要让它们注意到自己的残破不堪。
杨仕龙见到从后门进来的支柯，拖动自己膀大腰圆的身躯离开了座位。
只见杨仕龙扭动着肥壮的身体，踱步到了支柯面前。
“内个……学霸大人，你累不累啊？书包要不要我帮你拿？”杨仕龙弯下腰，磕磕巴巴地搭着话。
支柯没有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定睛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胖子。
“什么事？”
“啊……是这样。”杨仕龙清了清嗓子，直起身来，他双手交握，像极了酒店的礼仪小姐，“咱们不是要辩论么，然后叭……”他俯身贴近，用手遮挡住嘴巴，声音低沉的在支柯耳边吹着风，“你当四辩行不行？你成绩好，最适合这个位置了。”
旁边的唐田把书包重重丢在了桌子上，‘邦’一声给杨仕龙下了一激灵，她指着一脸谄媚的杨仕龙低声质问：“你滴，干什么滴？趁我不在，欺负我的花姑娘滴干活。”
杨仕龙被指得心虚，身子都往后移了半寸。
“你滴良心大大滴坏，欺负花姑娘，你滴切腹自尽滴干活。”唐田用手在杨仕龙胸前笔画了一下，吓得他往里缩了缩，还把校服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嘴。
他大声嘟囔：“大人，冤枉啊，我滴大大滴良民得死。”
唐田下巴一抬示意他继续说。
杨仕龙这才把嘴露出来，压低声音凑过来：“我合计，支柯成绩最好，要不当四辩呢？到时候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说‘片甲不留’这四个字时，眼神微眯，透着邪光，手上也没停着，拿着桌上的笔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随即眉毛上下抽动，看着就像有点坏心思全写脸上的有点蠢的反派角色一样。
“还早着呢，现在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再说了，我们得尊重小十一的想法，要不就抽签——公平。”
‘公平’二字语调微扬，让杨仕龙无法反驳。支柯看着唐田，总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暖烘烘的。
于是众人采用抽签决定。
唐田将一张纸平均分成四份，在上面写上四个数字，随后把每张纸条叠成小小的一个。她把笔袋里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甚至拉链上挂着的火星吊坠都摘了下来。四张纸条就这样被放在笔袋里，随着唐田的节奏‘shake, shake’。
每人抽一张，上面的数字是几就是几辩。
杨仕龙心生胆怯便怂恿杨世新先抽，杨世新一脸无所谓地抽了张纸条正要打开看，唐田凑了过去，对着那张纸条满脸不可思议，“哇，运气不错，你是一辩。”
接着把自己的纸条递给杨世新看，“我是三辩。”
所以剩下他们两个的纸条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能抽到4，支柯内心感叹，杨仕龙逻辑思维肯定不好，四分之三和二分之一的概率谁大谁小还分不清楚吗？
支柯拿走了最后一张纸条，在打开纸条的间隙，却被唐田拦了下来。杨仕龙颤颤巍巍地打开纸条，明晃晃的4落在正中，随后一声哀号。
她大概猜到了，自己手里的这一张估计也是4，不过她并没有声张，也没有拆穿唐田的把戏。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最终结论就是：
一辩：杨世新
二辩：支柯
三辩：唐田
四辩：杨仕龙
杨仕龙看着结果，哭丧着脸睁着水汪汪的小眼睛看着支柯：“学霸大人，四辩总结陈词，我、我我我不行啊……要不咱俩换换？你当四辩，我当二辩就行！”
唐田一脚踹到杨仕龙椅子上：“换什么换？抽到哪个就是哪个，要怪就怪你手气不好。我是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我一点意见没有。”她抬头看杨世新笑着点了点头，“杨世新也没意见，就你个死胖子事儿多。”
支柯看了看杨仕龙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深知如果不答应，他一定会一直打扰自己，于是轻轻点头：“……换吧。”
唐田睁大双眼，抓着支柯的手臂：“小十一，你不愿意你就拒绝他，不用勉强自己。”
“是啊。”杨世新也焦急开口，“要不我当四辩也可以。”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邱匀说话的那种痞气，举起手里的纸条对着支柯挑眉，“怎么样支柯？要不要和我换？”
“不用了。”
支柯连忙否认，她不想欠杨世新的人情，无论哪个位置，她真的都无所谓。
见支柯没有松口的意思，唐田才换了口风，指着杨仕龙道：“小十一压轴也挺好的，你就负责在前面胡说八道，我就负责攻击他们。”
杨仕龙听到支柯同意交换，控制不住语调，大声叫嚷：“学霸大人，我以后定为你马首是瞻。从此我就是‘唯学霸主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