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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叙旧 “小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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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让管家领你去收拾住宿吧，离五少爷近些，也好做个伴”
白老爷叮嘱管家静石。
“是老爷”
白老爷转身往大堂去，大少爷在那里等着他。
到了大堂，白清风同白执坐一边，商量些什么，大小姐白锦华在一旁吩咐下人制备些新家当。
“阿执，当初……”
白清风看着这个弟弟，其实他并不熟悉，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一家人，唯独白执是个外人，从来不曾同他们玩乐，除了家族开会，向来也只待在祖母身边，白清风说实在的和白执感情不深，但无论如何是自家弟弟，更何况……白执是替他做了这永无自由身的执事。
“大哥，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好好生活吧，这里，挺好的。没什么错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想守着祖母，您也别放在心上”
白清风有些惊讶，白执似乎没跟他们去过学堂，可这番话竟比他一个出过国的人还要通透，“阿执，多谢，实在是，实在是对不住你”
他曾经以为自己走了，父亲便不能把这些东西禁锢在弟弟妹妹身上，只可惜，他却忘了一个大家都没记住的人。
“无碍的，大哥别放在心上”
“阿执，这些年在家里好玩吗？”白锦华吩咐完，抱着账本走过来抬起桌上未曾动过的茶大喝一口，“不过这茶还是那么好喝”
大小姐是个十分豪气的人，心宽。
“诺，你看看，我让他们买了些新东西，你看看还要些什么”
白执其实和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只是接过粗略看了眼便回答，“没有的，阿姐不用这么麻烦，这里，其实什么也不缺”
他什么都不想要，也不觉得需要什么。
“那怎么行！你看咱们这个家，这么大一个还是要请人来帮忙打扫打扫的，以后我留个电话，到时找人来清扫，你不必拿钱，我来给”
……
白执心里自然是拒绝的，可看了看白锦华，他知道这不容拒绝，只好应下来。
“好了阿执，从前父亲和祖母总不让我们一起玩耍，现在大家都是大人了，也没有孩子心性，但你是我白家人，是我弟弟，亲弟弟，我知道你不想麻烦我们，但我想，人总有缺的，你若是愿意，不妨告诉我，我不怕麻烦，你觉得呢？”
白清风也点头，“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我留了一部手机，你也学学新生活，感受感受新时代”
白执面露难堪，却还是妥协般点头，“晓得了，谢大哥阿姐”
“锦华？你怎么还在这？”
白老爷背着手走进来，狐疑白了大小姐一眼，“屋里没有你要的啦，早些回去上班好伐！”
白锦华少时喜欢从家里翻些古玩意儿出去当新潮物件，这个爱好到现在也没改，白老爷知她秉性，所以才疑虑。
“阿爸！”白锦华跺跺脚，小步上去挽着白老爷胳膊，埋怨般娇怒，“我才没有呢！我给家里置办些好东西呀，哪里又讨你厌了？女儿二十八了！自己买得起！”
“哈哈哈”白老爷拍拍胳膊上的手，笑着道歉，“那……看来是爹错啦？爹道歉”
“父亲”白清风同白执一齐站起身问好。
“清风，阿执”
白老爷想起还有件事，便一同和白执说，“阿执，南边宁家送来个孩子，我把他放你这儿了，那孩子想来你应是见过的”
白执脸色苍白，还未从祖母去世的噩耗里回神，想拒绝也是有心无力，便只好点头接下，心想找个机会把孩子送回去，他这里……实在不需要人。
“那就说好了，下午静叔带孩子过来见你”
白老爷走南闯北几十年，老了回头看，自己也是儿孙满堂，是该享清福的。
“父亲，明日早晨六点票，今天还是早些动身的好”
白清风买的早票，水桃镇离车站又远，索性在车站投了住宿，晚间便去那宾馆里住下，明早好出发。
“这样啊，那，那现在收拾收拾就走吧，”白老爷摸着耳旁日渐变白的鬓发，脸上皱纹又深了些，“我，我去看看祖母，同她说说话，收拾好东西，来祠堂叫我”
白老爷咳嗽一声，背手离开大堂。
白清风同白锦华面面相觑，又不由得一起低眉垂眼，那股悲伤气息又重新升上来。
三人坐了半晌，均是沉默。还是白锦华领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说话，“阿执，那我们就走了，你，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的，有事打电话，静叔能教你怎么使那物件，你打个电话，我一准来”
白清风也附和，“家里人电话我都存了，需要什么发个信息也好，若你愿意……跟我去新贵也好——”
白执打断白清风的话，“大哥，我……在这里住惯了，就不走了”
白清风错愕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好，你觉得好便好”
白锦华笑了笑，同白执抱了一下，“反正呢，大哥、我，二哥、三弟、四妹……大家都等你，愿意去哪儿都行，随时欢迎”
白清风也伸出手，“阿执”
白执回抱他，轻声道谢。
晚间吃过饭，接人的车来了白府门前，白老爷杵着拐杖站在祠堂门口，前面是儿女叫他“阿爸，父亲”，后面是祖母那垂暮的声音，唤他“小安子，母亲这就走了，你好好过，别烦心”
“娘啊，儿子这就走了，下回见，就着地府叙旧啊？”
深壑的脸上留下两行浊泪，白孟安缓缓闭上眼睛，母亲忽而从白发变青丝，一身淡绿蜀绣素净又安宁，摇着小扇为他驱赶蚊子，嘴里唱着婉转的小曲儿。
白孟安忽而笑起来，用力抹干净泪水，睁开眼下石阶往儿女身边去。
越过母亲时，白孟安嗅到那股丁香味儿，心里终是释怀。
“阿爹，走啦！”
“来了来了，阿执呢？”
白锦华搀扶起白老爷，身后白清风陪同，“在外面呢，照看行李”
一行人走出白府，一辆黑色轿车停着，白执站一旁看着人把行李放回车上，面上看不出什么，眼睛还是好奇的盯着这黑疙瘩研究。
“阿执”
白锦华上前轻摸他的脑袋，“你觉着这东西有没有意思？”
白执下意识点点头，回过神来又忙摇头，他知道白锦华想做什么，只得笑着无奈开口“阿姐，我不需要，而且，我也不会使，您别破费”
白锦华见他确实对这车有兴趣，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于是决定稳住他，再打电话让静叔去买一辆。
“好啦，阿姐知道了，放心，不会破费的”
真到临别，白锦华还是舍不得，就一天时间，她已经真心喜欢上了这个阿弟，这么大一个府邸，空空荡荡的如何是好？
“阿执，”白锦华红了眼睛，捏住白执手臂，“有空……来江南叙旧，阿姐等着你呢”
“是，阿姐”
白老爷已经坐上了车，约莫是情绪不高，靠着椅背小憩
“那说好了，阿执，有空去江南，也要有空来新贵，我们好好叙旧”
“是，大哥”
白执冷了多年的心终究是暖了些许，不知是祖母去世心里还是感性了些？
这些年做执事，看惯人间生死百态也还是留恋这一点亲情之情，似乎……他也不是那么冷冰冰，也不是如同傀儡，提线木偶。
“阿执，回见”
车上一只纤纤玉手隔着很远也朝他招手。
白执这才发觉，这位大小姐的心怀比海还宽，比天还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