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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小米粥 坏了,她怎 ...

  •   黑嘉宁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了妈妈。
      她感觉自己身上沉闷闷的,像塞了一团棉花,还使不上劲。

      黑令初坐在床边,头发有些乱,眼睛底下是两团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的样子。看到黑嘉宁睁开眼睛,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醒了,阿宁,感觉怎么样?”

      黑嘉宁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得发疼。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黑令初连忙接了一杯温水,又把病床的三分之一摇起来,让黑嘉宁靠得舒服些。黑嘉宁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流过喉咙的时候,带来一阵钝钝的痛。

      水喝完了。她的记忆开始往回走。

      香薰店。

      她想再去买茉莉香味道的旋转木马香薰。

      然后遇到了……

      柳殷?!

      黑嘉宁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杯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妈!柳殷呢?”

      黑令初接过杯子放到一边,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嗔怪:“一醒过来就知道找你那个小情人。”

      “妈~你又打趣我。”黑嘉宁的声音又哑又弱,但那个拖长的尾音还是带着小时候撒娇的味道,“她呢?她去哪了?”

      “你先好好休息,她去买东西了。”

      黑嘉宁靠回靠背,心跳还是很快。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天花板是白的,床单是白的,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是医院。她被人送到了医院。

      她深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提醒自己安心一下,没多大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像一根弦一样被扯紧了,她的背猛地被烫到了一样离开了靠背。

      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泛白的痕迹。是戒痕。

      戒痕?

      那戒指呢?

      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又在床上胡乱地摸,被褥掀开一角又掀开一角,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慌。

      黑嘉宁轻轻皱着眉头,喊道“妈,我戒指呢?我的戒指呢?没有丢吧,我的戒指呢?”

      戒指于黑嘉宁而言,是这十年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她看这枚戒指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黑令初早就知道她醒来会这样,安慰她道“没事,你先躺好,别随便乱折腾。”黑令初按住她的手。

      “就这么想念你的戒指啊?那枚戒指有那么重要吗?”

      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黑嘉宁太熟悉了,熟悉到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她抬起头,先看到阿静走进来,手里提着东西,走到一旁放下。然后阿静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人。

      柳殷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毛衣,头发比十年前更长了一些,落在柳她的腰际。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黑嘉宁看着她,一动不动。

      !

      十几秒过去了,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脸。她的眼睛里倒映的全是柳殷的现在的模样。

      似乎也快忘了怎么呼吸。

      那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脸。柳殷也在看她,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很干净、很坚定的东西。

      眼睛里好像在说“好久不见”。

      黑嘉宁被那双眼睛烫了一下,慌忙把头转向一边。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一定在报警。

      柳殷笑了一下。

      “怎么,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开始仔细地端详黑嘉宁。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眼睛看到嘴唇,看得黑嘉宁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饿不饿?我给你买了东西。”柳殷看了一眼阿静,阿静立刻把切好的水果和热乎乎的小米粥递过来。

      黑嘉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黑令初。黑令初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像是说“没事,有妈在”。黑嘉宁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柳殷。

      她其实在香薰店的时候就看到了。阳光打在柳殷身上的那一刻,她比阳光还亮,身上像晕了一层柔柔的白光,温柔又成熟。

      坏了。她怎么比十年前还要好看?

      黑令初把床上的小桌板摆好,柳殷把小米粥和水果放上去。

      “你空腹太久,应该先喝流食,再吃点好消化的水果。”柳殷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太瘦了,我看着心疼。”

      黑嘉宁的心上像是被水滴滴了一下,然后在她心境上湛开一层层涟漪。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碗金黄的小米粥,看着那些切成小块的、五颜六色的水果,又看着柳殷。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不是不要我了吗。

      她不是走了吗。

      柳殷看着她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眼泪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看见我这么开心啊?哭成这样。”

      黑嘉宁不敢再看柳殷,转过头去看黑令初,眼泪流得更凶了。

      黑令初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眼泪:“傻姑娘,哭什么?你喜欢的人不就在你眼里?这十年你不总是给妈念——”

      “唉妈!”黑嘉宁一把捂住黑令初的嘴,耳朵尖红了一片。

      黑令初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了:“行行行,妈不说,你先吃饭好不好?”

      黑嘉宁的眼泪滴进小米粥里,一滴两滴三四滴,她就一直哭,也不肯吃。

      柳殷看着她,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什么意思?非得我喂你才肯吃?”

      黑嘉宁赶忙轻轻摇了摇头。

      柳殷想起十年前的那三个月。那时候的黑嘉宁见到她就撩拨她,从不知道害羞是什么。十年后的她,怎么就变成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了?

      “你不肯吃的话——”柳殷故意顿了顿“我走了。”

      “不要!”

      黑嘉宁猛地转过头,一把拉住柳殷的手臂,抓得很紧,像是怕她真的跑了。柳殷根本没有动。她故意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贴到黑嘉宁的鼻尖,笑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黑嘉宁嘴唇上亲了一口。

      声音有点响。

      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黑令初把头别过去:“哎呀,你这孩子。”

      阿静也猛地转过头去,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干什么。

      黑嘉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脸颊烫得像是被火烧过,嘴唇上还留着柳殷的温度,软软的,带着一点润唇膏的味道。

      她转过头,一把抱住黑令初,把脸埋进妈妈的肩膀里。

      “哎呦呦,你这孩子,害羞什么呀?”黑令初笑着,一下一下拍着黑嘉宁的后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了好了,妈喂你。柳小姐,你去那边稍坐一会儿,哈哈哈。”

      柳殷点了点头,但是她没有动。

      看了她几秒,摇了摇头。

      起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看消息。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黑嘉宁的床位上。白花花的被褥,亮晶晶的水果盘,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黑嘉宁觉得自己的脸还是烫的,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黑令初端起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她。

      “妈。”黑嘉宁咽下一口粥,声音很小。

      “嗯?”

      “她……一直都在这里吗?”

      黑令初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

      黑嘉宁张嘴接住,眼睛又往沙发那边瞟了一眼。柳殷低着头看手机,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黑嘉宁把那一口粥咽下去,甜的。明明是没有放糖的白粥,但就是甜的。

      黑令初端起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着黑嘉宁,每一勺都在嘴边轻轻吹过才送过去。

      黑嘉宁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地咽着,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往沙发那边飘。

      柳殷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显得干练又温柔。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复什么要紧的消息。

      黑嘉宁看着她,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十年前柳殷也是这样好看,但那时候的好看是锋利的、张扬的、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现在的好看不一样了,温柔了太多太多。

      像去了很远的地方,从新打造了自己一般。

      “傻孩子,别笑了,吃饭!”黑令初笑着端着这一口小米粥“都要凉了”

      黑嘉宁看见柳殷被黑令初的声音引起了注意,抬起了头。

      她赶紧低下了头,把那一口小米粥吃嘴里,甜甜的。

      “真可爱”

      柳殷又笑着低下头,她其实没有在工作,她在看香港的那一家养和医院,听阿静说过那家医院一个月需要115万港币的刚需。

      阿静已经把两枚戒指卖掉了,换了1000万美刀,按照国内外汇率,1000万美刀是能汇到1830万港币。

      一个月一百五十万港币刚需,够花15个月,够她治疗一年多三个月,不算手术费暂时是这样。

      刚好黑嘉宁醒了,时间够的话,今天办理出院,明天直接出院,去香港治疗。

      黑嘉宁的病不能拖。

      柳殷对一直看着黑嘉宁的阿静说道“阿静,你现在去前台办理处,和他们说我们今天就要办理出院,明天就走,去香港治疗”

      阿静看向黑嘉宁,黑嘉宁把嘴里的咽了下去后,问道“什么香港?”

      阿静说道“柳小姐要带您去香港的养和医院治疗”

      黑嘉宁看向黑令初“什么意思”她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我的戒指!你们是不是拿去卖了?”

      她看向阿静正要生气“我不是说过不许动我的戒指吗?”

      只见柳殷越过阿静挡在他前面,平静地说道“发什么脾气,是我让他卖的,要骂要气对着我。”

      黑嘉宁低头看她的左手,一样只剩下戒痕,她的戒痕却比自己深的多。

      柳殷看她瞧着自己的手指“怎么,只允许你当初毫无理由的骗我,不允许我卖掉你的戒指?”

      黑嘉宁看着她,嘴唇张了又张,眼睛里的好像在说“戒指就这样没有了?”

      柳殷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用不容置疑地力道拉着她的手臂“看着我的眼睛”

      黑嘉宁就这么直直对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有着丝丝愠怒还有丝丝郑重。

      “戒指算什么东西!你年纪轻轻就不要命了?卖了就卖了,只要能救你的命,区区戒指而已”

      “你有这么痛恨我,我只是把你扫地出门就不想和我待在一个世界了?你想骗就骗,下药就下药,骗了就走?睡了一样就走?”

      “那我是不是一样可以随随便便卖你的东西,随意决定你的生死,随意就想亲就亲,想睡就睡!”

      柳殷猛地松开黑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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