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要脸，烦。” 他马上就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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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揣回兜里，沈檥的手一时没着落，还抓空了两下。他不悦地皱眉，不由分说把我的手握了回去，我低声讲：“哥，马上要到站了，你想怎么下？丢脸的事我可不奉陪。”
他说：“哦。”手没松。
不过我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在听到站名播报时，他骤然改为牵着我的衣角了。天空还没有完全亮开，公交车上仅仅有三个挎包的老人和五个穿黑白配色校服的学生，他这个动作没引起旁人注目。
“小玧姐姐，我妈妈昨天包的饺子好好吃，放学来我家吃饭好不好？”
“我问问我妈妈。她肯定会同意。”
女孩甜甜的语调热烈欢欣，下车的间隙，我朝那边瞟了一眼，头上别两个小猫发卡的小女孩抓着另一个扎两个羊角辫女孩的手来回摇晃，亲密无间地凑在一起。
看样子是两个小学生。
生活美满。
“看什么呢？走神这么久。”沈檥不满的声音近在咫尺，他的手点在我的脊梁骨上，好像话也在戳我的脊梁骨，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管那么多，走快点，去挂号，待会儿全是人。”
我才不会回答他的无理取闹。感受到他又在扯我的衣角，这次拉得猛，差点把我后颈扯空一块。我说：“你好烦，刚在看两个女孩讲话。”他这才罢休。
捱过他一路上的言语吃醋和精神骚扰，我觉得我也要去挂个号，做个脑部CT，照照里面是不是有个沈檥念念经的东西。
幸好在外人面前他装得好，不愿露出窘迫样子，看病流程走得很顺利。唯一一点不足在于，沈檥不愿意住院。
站在瓷白走廊中，一切都无所遁形，他狼狈的脸色，执拗阴郁的眼神仿佛带上尖利的刺，他不会退缩。我狠狠捏了下鼻子，要气死了，气死我了，医生说了最好住院，最好住院，他怎么不听？还想不想好了？臭傻逼，气死我了。
“还想不想好了？”
“不想。”
他斩钉截铁，迅速果断地说，没有一丝犹豫。
他有病。这不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么有病还是第一次。以前他那些强制行为姑且算作情爱驱使，今天这是不想活了！我没话说，如果是旁人遇见这种事大概会苦口婆心的劝导安慰，而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沈檥这个疯癫的人，他不听，也不会听。
兴许是气氛过多沉默，加上我刻意躲避他的视线，又不说话。沈檥按捺不住，难听的声音讲：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住院吗？”这谁知道，脑子有病……难道是为了省钱？“这其实是和我装失忆一个原因。”……果然是脑子有病。“你肯定也很奇怪我怎么会和你解释，甚至昨天那么直接。毕竟我在你心里一直属于无理取闹胡搅蛮缠那挂。”
他走近一步，掐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视他，他刹那间露出一个糜丽的笑，“哈？我为什么要住院？看你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吗？如果我不装失忆，你绝对早就离开我了。”
“我离开你？我到底有哪点对不起你？让你这样想？沈檥我问你，你穷困潦倒的日子是谁陪你度过？我只不过做过一件错事，要论弥补，我早就对得起你了！那你说，我赎掉罪过为什么没有一走了之。”
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的心从来从来就一直惦念你。
还说什么别的男人，我从出生到死大概也就有过你这一个男人了。
咸涩的泪水滴在锁骨，嘴唇得不到遏制地直颤抖。
每一次都这样。
——每一次都这样，委屈和愤怒从伤疤裂出，反复结痂，深色疤脱落，留下增生的新伤。
扭曲，我的视野和他的心。
无数次不信任是会伤人的利剑，一往无前，直到双方都遍体鳞伤才停下。
沈檥擦掉了流到我下巴上的眼泪，他的手依次环上我的脖颈和背，轻柔地拍：“乖乖，是我太冲了，我道歉，不哭。”
他在慌张，在害怕，但没有后悔，他从不为自己卑劣的话语行径感到后悔。
我别开脸，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你知道我不能离了你。”他说。
“我不住院，我不花钱，我装失忆，我一直患得患失，我好害怕你走掉，你好像没那么在意我，我想你更喜欢、多爱我一点。”他又开始说话，直白袒露的话让我的眼泪挂不住，争先恐后地再次涌出来。
哭不是因为被他的话感动，是为自己招惹上这个偏执变态狂而悲戚哀恸。哪有人是这样爱的？为了一个男人，他妈的连命也不要了！
“每一次收到那样的短信，我都快疯了。”他猛地抱紧我，扯着我的后背衣服布料抖，一会儿又缓缓退开，划亮他破角的手机，在上次热辣短信后增添了新内容：
【你想让他一直跟着你这个窝囊废过苦日子吗？】
【你给不了他的生活我都能给。】
【他马上就归我了。】
【他是我的。】
【你阻止不了我。】
“我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知道我没有让你幸福。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阻止你得到幸福，但你的幸福必须是我。除非我死，否则我们绝不分手。”
话刚起头，他还忏悔对不起我了一秒，可结尾又是那番司空见惯的句子，该死的嘴脸。
我擦掉眼睑上多余的泪，本有些烦闷不想说话，听他这话，生生气笑了，无语乜他，揪他的脸皮问：“你要不要脸，烦不烦。”
他抓住我的手，用脸颊蹭我的手心，“不要脸，烦。”
“他想让我和他一样陷在拥有不了你的痛苦里，我不会如他所愿。”
“哦。”
全世界的疯子都缠上我了。
“如果你现在不想和他同样痛苦，那你最好听我的话去住院。”
我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低头，警告他：“你再不住院，小心我马上就走，让你一辈子抓不着，死疯子。”
他再低下来了一些，鼻尖碰鼻尖，我操，他鼻子咋这么挺，两簇睫毛抖了抖，他妥协：“我住院。”
医院本就人多，在检查完他的病后，到了12点过。我拉他回去找医生办住院证明，搞完他的麻烦事，说不准下午还能去饭店刷碗，少扣点工资。
斜阳与地平，金色残红一角流入巷道，踩着油光水滑的地，瞥见墙角污泥，就发觉又到家附近了。
安顿好沈檥，又去刷了会儿盘子，在期临当了几小时收银员，连轴转完这边，又该去火葬场。无聊重复的一天，没有遇到任何讨厌的东西，所以周天六点半去见沈檥时顺手挑着买了几个苹果，还装了一口袋他住院用得上的。
拎着苹果和另一个袋子朝住院部走，稀疏几人蹲在马路牙子旁吃早饭，眉目间混着烟火气和化不开的愁绪。住院，不见得能生什么好病。我的脸上可能也像他们一样担忧。
浓浓的消毒水味儿浸进苹果，我巴不得清洗所有苹果，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走进电梯按了五层，百无聊赖地盯鞋尖，刷不掉的污渍占据中心地带。不是连买双普通鞋的钱都没有，是舍不得，钱花在刀刃上才是理所应当，外在条件差点就差点吧。
“温豫。”
走掉的神即刻被拉回现世，我心脏倏忽跳动一下，抬头。
是沈檥，左手戴着白蓝色的医用腕带，他今天难得一见的有点呆萌，撇着嘴站在电梯外。
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提着的苹果上，他说：“我不吃苹果。”
我诧异地扬扬眉：“我知道啊，又不是买给你，我吃的。”
“？”
他抬头看了看白生生的天花板，又看我，用非常不小声的声音刻意讲给我听：“没到晚上，怎么还梦见有人看病患给自己送安慰礼的？”
“你管的倒宽。”
我提着袋子没想再跟他贫嘴，偏了偏头，叫他跟我回病房。大早上的他出来，除了找我，我想不到其他理由，我来了，他就不用出门了。
把洗漱用品塞进床头柜里，我坐在床尾，掏出三百块递给他，“你先用着，缺了我再拿给你。”我手拍拍瘪了些的食品塑料袋，“里面剩下的可能你要用，我就一起带过来了，我待会走了后，你整理整理，有什么不用的给我发消息，我下次来就带回去。”
他走过来和我并排坐在床尾，拉开一点塑料袋，向里面投去几眼，难得听话地接过现金。等他捏住钱，有点好笑玩味地盯我。我顿悟了一下，我怎么不直接给他转账？
我尴尬地努努嘴，“那你缺钱，我转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要脸，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