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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豫。” 陈道式 ...

  •   想通之后,我气不打一处来,但我暂且保持了冷静,按兵不动,没去质问他。因为此时我又想起一帧画面。沈檥受伤后第一次醒来,他说了一句“你是谁”——他竟然演了这么明显的错处!我当时问他是否只有嗓子被毁之前的记忆,他说是。可他嗓子被毁之前就和我在一起了,他怎么会不认识我?
      我在想,他怎么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故意还是失误?而我也是个蠢的,当时深陷疼惜他的情感中,另外存在一些恨,爱,怒,竟也丝毫没有起疑。
      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但沈檥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我倒要看看。
      我默不作声瞅沈檥两眼,目光挪到他缠满绷带的右手,我真就有点纳闷,他的右手放我腰间的时候不疼吗?他疼不疼我不知道,但他手劲儿大得我生疼。
      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会,我也没看明白他是不是在装睡,等到天空曦光微泻,我爬起来上班去了。
      六点半到七点左右去奶茶店搬运配料,之后去发传单,十点到一点在饭店刷碗、端盘子,下午也是类似的安排,晚上火葬场。
      长时间的习惯下,这么多工作做起来也得心应手。下午,我边坐在期临超市当收银员,边在手上捯饬手机,画接的稿子。搞画画以来最有用的一集。
      “来包利群。”
      我按熄灭手机屏幕,起身拿背后柜子左上方的烟,抖开塑料袋装好,用扫码枪扫过对方出示的付款码。
      我递出装烟的袋子,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方。
      两个人,一个穿白衬衫,银白色的头发偏长,扎了个小揪柔软地搭在颈侧,发绳是一条水蓝色丝带。男人唇边衔着半点笑,坐在轮椅上温和地看我。
      另一个人穿着类似于古早偶像剧里的保镖,一身黑西装,侧脖有一道刀疤痕迹,脸上还架了副墨镜,逼格够了。我多看了他两秒,这个人让我感觉有点熟悉。
      “老板与我有缘,可否赏脸一同共进晚餐?”
      他指的有缘是在说,我和他的发型,但我头发没他那么长,只在脑后扎了个散散的小揪,发绳也没他用的那么讲究,我捆头发的是根黑咕隆咚的头绳。
      我自然不可能和他一起吃饭,先不说和陌生男人约着吃饭沈檥会多生气,我的晚班工作也容不下这件事情的发生,而且我本身也不想去。
      我摇摇头道:“抱歉,我不是老板,也不想和你一起吃饭。”这么看着,我忽然觉得他也有点眼熟,眉眼、嘴巴和某个人很像,但我暂时没想起来是谁。
      男人仍笑意吟吟,既没有恶意打量我,也没有胡搅蛮缠,他温柔而礼貌地说:“好,冒昧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有如坐针毡、芒刺在背之感,所以我没回话,安静地垂眼。
      他却不在意地轻笑两声,“那就下次见啦,”声音骤然停顿,“——温豫。”
      我悚然抬眼,双目紧盯着他,紧张地吞咽唾液,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狗日的,怎么全世界都像知道我名字似的???
      一抬眼,却见他仍如沐春风的笑,那模样好像他根本没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也许是一种雄性动物的直觉本能,后背阴恻恻的可怖感觉控制了我的声带,半晌,我未置一言——这我还能说啥?质问他?可我根本认不得这个男人。第六感也叫嚣着让我避其锋芒,光是一想到要问他为啥知道我名字,心里总不安定,怕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男人似乎不在意我的沉默,唇角勾着笑,紧接着猛地起身凑到我跟前,几乎要同我脸贴脸!——我操,这他妈的要干嘛?我快吓得魂飞魄散,动作麻溜慌乱地扯开到安全的社交距离。
      他单手捏住一叠不知何时何处掏出来的现金,红艳艳一片,衬得他皮肤苍白。“温先生,还不接吗?我可站不了太久。”
      我靠,这啥意思。我不由想起死掉的那个恶心男人,再一看眼前的男人,他不会也要语出惊人说要约我吧?我抿紧唇,没说话。
      “好了,不开玩笑了。温先生。这是你上次寄到我的画廊卖出的画的钱。之前几次我因腿伤一直未曾经见过你,倒好奇是怎样的人画出如此奇妙,深沉的画。所以这次卖画的钱并没有打进你的银行卡账户,等稍微能站起来后,我才送过来,希望您不要介意。”
      他说着说着,腿撑不起身体,已经坐在轮椅上,钱被西装男恭敬地接过。他十指交叉相扣搭在膝盖上,一些琐碎的银白发丝黏在他脸颊,一双含笑的眸子不差分毫地与我对视。
      荒诞,我只这样觉得。这不是怀疑他撒谎,仅仅是因为太戏剧了。
      在他说出那串话之后,我就相信了。不论真假,钱都拿出现了,我能不要吗?据我目测所得大约有五千块,这也算一个来钱快的路子。但画出能被称得上艺术的画是能随随便便、随手一挥就可以做到的吗?至少现在来看,我少了灵气。或许是给沈檥的嗓子陪葬了吧,它们一同灰飞烟灭了。
      我轻轻摇了下头,说:“没事,没想到您竟然会亲自送来,陈先生。”
      ——陈道式,那家画廊的主人,我有和他在微信上交谈过。
      既然不是和之前那个男人一样,我就放心了,脸色稍霁,露出一点笑,稳稳接住陈道式的保镖递过来的钱——结合陈道式的身份,西装男应该就是保镖差不了,有钱人出门带个保镖多正常,电视剧不都这样演。
      等我俩交接完成后,陈道式再次开口:“既然已经见过了,钱也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温先生。”他的右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指节敲了两下,西装保镖便推上轮椅了。
      我说:“下次见,陈先生。”虽然画不出画了,但万一用得到他呢,多条人脉不压身。
      他笑靥如花,将落到面前的发丝别到耳后,银白头发柔软得不可思议,语气也那般轻柔,“回见,温豫。下次再一起吃饭。”他眨了眨眼。
      ——他叫了我的大名。柔柔的,像是一只软体动物,看上去很恶心,实际上也确实很恶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出现到现在,我都对他有偏见,可他从没有表述任何僭越的话语。我真的觉得太古怪了,当初和他在手机上交流也有这样的错觉,我想起和他交谈时的一次异样。
      【温先生的画可真是奇妙,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很多买家都争相购买,我想,您也一定如您的画一样受欢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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