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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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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又下起了雨，雨滴乒乒乓乓地砸在玻璃上，是容易让人困倦的白噪音。
如今的沈木羽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前的泡脚和按摩，不过今天，他家的小中医说下午散步吹了风，给他准备了可以发汗的熏洗疗法。
说得高端，其实也就是葱姜水泡脚，不过元泽在桶上多加了一块厚布直接裹住他的小腿，同时也没忘记给他搭上毛茸茸的小毯子。
热腾腾的蒸汽暖得人很是舒服，沈木羽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一点点变得潮湿，是元泽口中微微发汗的程度。
若是平常，这样的环境下沈木羽肯定早就迷迷糊糊地睡了，但今天他只是抱着一只软软呼呼的小狗抱枕发呆，下午的事还在悄悄影响着他。
对偶像的事一向细致的元泽必然了解这类情况，所以在走过去对方仍没反应的情况下，他选择直接抱走毛茸茸小狗，换成一杯热水给人接着抱着。
回过神来的沈木羽品鉴几口杯里的热水，舒展了一下筋骨顺便问道，“是到时间了吗？”
元泽坐到那人旁边，顺手接过杯子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再伸手摸了摸身边人潮乎乎的胳膊，回答道，“没事，多泡一会儿也行。不过，偶像是还在想下午的事吗？”
“嗯，我知道应该慢慢来，但却也确实急了点……”沈木羽又把小狗抱回怀里，低下头轻轻顺着它茸茸的毛发，“泽泽，你还记得之前说的那个检查吗，科普视频说6-8周要建卡，我比较担心这个……”
“这样啊……”事先猜过很多种可能的元泽完全没想到这里竟是症结所在，只能先安慰着，“其实这个时间倒也没卡得那么死，等准备好也可以的。”
“但我们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啊，”沈木羽的目光落到小腹上，他知道身旁的人在温柔地看着他、陪着他，“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但不用太麻烦的，上次见肖询的时候他给了我这段时间可以用的临时身份证，所以是可以去你们医院检查的。”
肖询为沈木羽准备的身份信息是一个出生在国外刚回国的海归学生，为避免麻烦选了同音不同字的“沈沐雨”作为名字。为了方便就医，证件上的生日是按照生理年龄折算过的。其实这些元泽都知道，并且医学从业者大多认为自己所在的医院令人放心，但……
“但我们医院的人流量……就几乎没有人少的时候啊，”元泽还是有些纠结，这让他的表情有一点点惆怅，仿佛被难题难住的学生，“并且，公立医院的有些项目家属不陪同啊。”
“但，你们医院是国内最好的医院啊……”这下换沈木羽去抓对方的手，“泽泽，你是了解我的吧，我还是想试试……”
“好吧，那我再针对性的准备一下，下周我们再一起去吧……”
到了检查那天，两人早早地就来了医院，周末的早上是元泽能找到的人最少还能正常看诊的时间段儿了，不过生育率下降的情况下，产科也不算太拥挤。
起初的几个检查都有元泽陪着，进展得十分顺利。在元泽的鼓励下，沈木羽会主动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有在遇到听不懂的医学术语时才浅浅用一下身边的医学生，考验一下对方名词解释的能力。
直到到了那个不能陪同的B超检查。
元泽和沈木羽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报道后下一个就是沈木羽了，虽然两人早讨论过这个问题，但事到临头，元泽觉得沈木羽还是有些紧张。
“这里不让家属陪同，所以偶像，真的可以直接进去吗？”他停下来观察了一下沈木羽的表情，又拍了拍书包，“现在还可以反悔哦，我也带了白大褂，可以混进去陪你。”
沈木羽摇摇头，试图把紧张驱逐出去，“我还是想试试，不行的话我再出来叫你吧。”
“嗯，我相信偶像肯定可以的，我一直在这儿等你呀，并且真的不可怕的，里面的老师我们都算是认识了，是非常温柔非常友善的老师，不用太紧张……”说着，元泽伸手捉住沈木羽攥紧的拳头，趁着对方卸力，把自己的手塞进对方手里给他力量。
上一个病人出来了，叫号机上开始念沈木羽的名字，两人站起身，元泽将沈木羽送到门口，轻声嘱咐，“去吧，有问题叫我好吗？”
沈木羽还在做心理准备，元泽一直耐心陪在他身后，待对方准备的差不多了率先推开门在门开之后和里面的老师打了招呼。
就这样沈木羽在双方期待的目光中走进诊室，这还是从时空裂缝出来之后他第一次独自面对陌生人的经历，即使做过准备他还是很紧张。
诊室里坐着的医生是一位面相非常和蔼的中年女性，今天要见的几位医生元泽前一天都为他介绍过了，尤其这一位，作为他要独自面对的第一位医生，他早就见过这位医生的照片，也听过了不少关于这位老师的小故事。
“沈木羽是吗？”老师出声打断了沈木羽的恐惧或是回忆。
“是，老师好。”由于前段时间元泽的念叨，沈木羽也顺嘴说出了医学生专属打招呼方式。
“你好，别怕过来躺下。”被称作老师的人笑了一下，鼓励地望着沈木羽，同时也很耐心地等着他的反应，“你就是元泽家属吧？”
“嗯。”沈木羽坐到了检查床边，仍有些不知所措。
经验老道的医生从初来者的慌乱中移开眼，一边调试仪器一边果断发号施令，“直接躺下就行，衣服撩起来，裤子往下褪一点，让我们看看小羽毛长什么样。”
沈木羽依言躺好，却在听到“小羽毛”时，发出了很轻的疑惑的声音。
“你不知道吗？小羽毛，应该是元泽那小子给孩子起的小名吧，”老师看了眼沈木羽，将挤好耦合剂的探头推向沈木羽柔软的腹部，“稍微忍一下，有点凉。”
“嗯。”沈木羽的视线被仪器吸引，这个B超机器比他上次见到过的那个要大上很多，上面看不懂的内容也似乎更多更复杂。
“放松点，别紧张。不过说到元泽，他对你和这孩子是真上心啊，他搞一个叫什么什么……《小羽毛成长手册的》的本子，前段时间天天抱着它在我们教研室问东问西，记了不少笔记。我看他这个架势，以后搞产科考试怕是都不用复习了。”
沈木羽回想了一下元泽在书房记笔记的模样，元泽的手指握笔的样子很好看，写出的字也很隽秀，沈木羽笑了一下，有点脸红。
“别害羞啊，这都正常，他多上点心你和孩子就少遭点罪呗，不过他这劲头，这才多长时间啊，已经写了挺厚一叠了，我看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他都能出一本书……要是能发表也挺好，算是造福大众。”
移动的探头停在一处，老师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屏幕的一处，“这儿，小羽毛，发育正常，很健康，长得也标致，拍张照片吧，回去还可以让元泽给你讲讲。”
孩子很好，这个老师也能让沈木羽很放松，这段诊疗经历对于沈木羽来说甚至称得上是开心的。
到这一会儿，刚进来时的那种紧张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沈木羽展开一个很舒适的笑，他依言取出手机，拍了照片存好，同时不忘道谢。
“不谢，用这个擦擦，”老师递来一张纸让沈木羽擦掉腹部的耦合剂。
“不过你们俩长得这么俊，真好奇小羽毛出生后长什么样……”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喃喃自语，直到旁边的打印机吐出属于沈木羽的报告后，“OK，起来吧，等会儿拿了报告去查下一项吧。”
“好，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老师同样温和地和这个年轻人道别。
像她们这样的老师，早就把医院中的学生或是出生在医院的这些婴孩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她们把锋利的自我融进了医学的圆融里，化成了深沉又不厚重的关切与爱护，化成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和和包容，就这样站在医院的这个“驿站”，迎来送往，默默的守护着，陪伴着，期盼着属于这些孩子们的故事……
沈木羽一出诊室，元泽立刻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嗯，挺顺利的，老师说小羽毛发育得很好。”
“嗯？你知道了？”元泽为沈木羽披上外套，同时手快地扶住他，“我叫着玩的，你要是想好ta的名字就告诉我，我回头改过来……”
沈木羽低头笑了一下，目光落到小腹，轻声说，“小羽毛……很好听，也很可爱。”他抬起头直视元泽的眼睛，“就叫这个吧，把你的创意送给我们，可以吗？”
元泽错开视线，转而去收拾放在椅子上的东西，“当然可以！而且以后我们就都可以叫ta了，就是不知道小羽毛会不会喜欢这个名字。”
“ta会喜欢的，我感觉得到！”沈木羽找出刚才的照片递给元泽，“喏，小羽毛的照片，你要看吗，你老师刚才说了让你回去给我讲讲。”
“哦~小羽毛的话得好好看啊，不过我还得回去翻翻书。”
“没关系，不过我也想看你的书……哦对，话说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小羽毛成长手册》给我看看？”
“这个也知道了？那等我把今天检查的记录加上去一起看怎么样，今晚？可以吗？”
“嗯，好！”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温馨的对话似乎永远都不会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