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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康复训练 顾宴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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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泽站起来，这种感觉很难以言说，他紧抿着唇。
现在他的大部分重量都倾在朱可有力的双手上。两人双臂交缠。那块地方有这明显的异物感，尽管顾宴泽这条假肢的接受腔采取的面料是极好的，但后天的终归是后天的，尽管减轻了大部分摩擦感，尽管是那样的舒适柔软包裹着他的残端，但还是会有摩擦感，压迫着残肢有轻微刺痛。
残端与接受腔贴合的触感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是个残疾人，是不完整的、不健全的。他尝试着迈出第一步，假肢抬起来时，由于假肢自带的重力导致一瞬的空隙，那短促的的轻松，不符正常人般的重量，在他的假肢结结实实踏到地面的时候，肌肉记忆与现实巨大的落差感，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现状，是他差点摔倒。
好在有朱可扶着。
太急了，朱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出顾宴泽的急促，不安，迫切。
十七岁，正是一个少年活泼好动的年纪，却在这最美好的年纪，最该肆意奔跑的年纪，失去了一条腿。一条腿没了，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朱可想，就算不是像他这样异常敏感的孩子，寻常家的小孩也是会敏感自卑，对一切生厌，情绪暴躁的。
其实顾宴泽算是一个坚强的小孩了，他想。
“很棒，少爷，再迈一步呢？快到平行杆了。”朱可声音轻柔，像哄小孩一般。
可不是哄小孩么。
顾宴泽斜睨了朱可一眼，没说话，只是嘴咬的更紧了。
他又迈了一步。
平行杆内，顾宴泽面无表情双手扶着杆子，看着眼前这个拿着手机一脸认真学习的人。
朱可关上手机，就看到顾宴泽怨妇一样的表情，手放在嘴边轻咳两声，说：“你知道吧，康复步骤很繁杂的，我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记住。”
顾宴泽不知道，顾宴泽只想掰开他脑袋看看里面除了吃喝拉撒还装了什么。
朱可只心虚了两秒就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这手机上可写了，康复训练可不止一位康复师的，是一个团队在做，他现在相当于全能保姆，而且貌似这少爷也没请心理医生的样子，他很可能还要担任疏导青少年情绪的责任。
所以，这不能怪他。
“来，少爷，两脚分开，间隔十厘米，欸对，体会假肢负重的感觉……”
俩人就在这间训练室里从站立练到重心移动：前后踩脚、侧向移动……再到步行训练
阳光从高照刺眼到温和煦熙，变成橘色的光晕染在朱可的侧脸上，脸上的小绒毛都被照的熠熠生辉。
这人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顾宴泽从平行杆那头走到这头看到眼前这幅场景，脑子唯一的念头。
“哇，少爷，好棒呢！”朱可故作惊喜的语气荡起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别用这种夸张的语气说话。”顾宴泽听到后拧眉。
“哪里夸张？”朱可不承认，很认真的解释道，“平常人第一天进行复建可做不到少爷您这样。我是真心实意的夸您。”
“知道了。去把轮椅带过来，今天就到这吧。”
朱可转身去推轮椅了。
顾宴泽背对着他，慢慢露出个笑容出来，满是得意骄傲。看人马上过来了，才满满放平嘴角，瞭望远方。
顾宴泽没像第一次那样抗拒朱可的触碰，自然而然顺着他的手坐下去。
朱可注意到了顾宴泽浸湿的鬓角，其实凑近了也能感觉到他周围散发的热气。
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里面冒出来，像喜悦像欣慰又像心酸夹杂在一块稀里糊涂冲到脑门，横冲直撞的搅乱，使他昏了头。
他居然想抬头摸摸他。朱可看向那只跳动了一下的手，搞什么？教学有成，想奖励乖孩子？
好吧，朱可承认他是有点喜欢小孩，可是，这人就算和他相差了七八岁也是个要成年的人了，朱可搞不懂自己的身体在想什么。他很冷静的打了一下手背，像是在责怪。
“少爷，我帮您脱了吧。“
“嗯“
朱可动作轻柔的卸下假肢，顾宴泽感觉他打开气阀拔下假肢那一刻，他浑身都轻松了。身体自然放松往后靠。
朱可又把弹力袜给褪去，残端被勒了这么久，有一圈明显的压痕，之前白皙的皮肤也变得红彤彤的，看着楚楚可怜。
“少爷，晚上要不我给你揉揉腿吧。“朱可说，就当是乖孩子的奖励吧。
顾宴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完全睁开双眼，又看向自己的残端，哦，压红了，他可怜我。
其实要是按平常，别人因为看到自己残端可怜同情自己而说出这样的话，他会生气，当然也不代表他听到朱可说这话的第一瞬没有这种感觉，但他又有点期待和难以言喻的雀跃。
他有点懊恼，这个朱可手段还是太高超了。
朱可等着这哥放话，从有点莫名的羞耻和坎坷不安到不耐烦最后后悔开口
良久，他听到一句“嗯“
嗯嗯嗯嗯嗯，从早到晚就会这么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