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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习惯开朗 “颈窝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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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会儿回学校宿舍还是回家？”付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傅尅一脸享受的神情上。
傅尅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银勺在瓷碗壁上轻轻磕出一声轻响，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我……回趟家吧。”
付栎的视线顺着他低垂的眉眼滑到柔软的发顶，眸底漫开一层沉沉的担忧，声音放得更轻：“没事吗？”
傅尅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松松散散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抬眸时，眼底的阴霾已经被笑意盖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漫不经心：“能有什么事。”
付栎看着他眼底没藏好的那点涩意，终究没再刨根问底，只淡淡叮嘱：“好吧，有事直接发消息或打电话给我。”
“知道啦～”傅尅拖长了语调，桌下的脚尖却悄悄探过去，在付栎的鞋尖上似有似无地蹭了蹭，尾音里裹着点撒娇的软意，“就知道我们栎最好啦～”
付栎不用低头看都知道桌下那点小动作，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抬脚轻轻踩住傅尅的脚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正经点！”
傅尅立刻收回了脚，脸上的嬉皮笑脸却半分没减，晃了晃脑袋：“我一会儿洗个澡再走。”
“嗯。”付栎应得干脆。
早餐散场后，傅尅拎起付栎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干净换洗衣物，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栎，你别说这衣服……” 傅尅前脚刚迈出门，后半句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尾音轻飘飘地打了个转，“还挺合……身。”
视线猝不及防撞进沙发那头的熟悉身影里，傅尅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刚扬起的笑意僵在嘴角：“他…怎么在这？”
不过是洗个澡的功夫，屋里竟多了个本不该出现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该抬脚走，还是该退回去。
付栎没看沙发上的人，径直绕过他朝傅尅走来，声音放得很轻：“吹完头发我送你下去。”
傅尅的目光越过付栎的肩膀，直直撞进身后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眼神里的情绪太杂，像藏着警告，又像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他喉结滚了滚，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我现在就走！”
“那我送你下去。”付栎的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好。”傅尅终于是泄了气。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那道灼人的视线。傅尅迫不及待地拽住付栎的胳膊，压低声音追问：“他怎么会在这儿？”
付栎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拎起门边的垃圾袋，指尖按下电梯下行键：“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的。”金属按键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刚刚一开门，他就倚在门框上，吓我一跳。”
也不知道提前发个消息。付栎心里暗自嘀咕。
“到了，栎。”
清脆的提示音拉回付栎的思绪，傅尅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擦过他失焦的瞳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调侃：“还想着上边儿那位呢？”
“没有。”付栎下意识地反驳，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你上去吧。”傅尅退后半步，冲他挥了挥手，“到家我给你发信息。”
“嗯。”付栎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补了句，“路上小心。”
傅尅脚步没停，背对着他扬了扬手，声音里裹着点笑意：“快回去吧，别让上面那位等久了~”
付栎前脚刚踏进房门，便看见魏琛站在落地窗边，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滞涩，目光落向窗外，不知在眺望着什么。
他压着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空气静了几秒，没等来对方的应答。付栎又忍不住补了句，语气里多了点无奈：“大早上的傻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要干嘛。”
“你酒醒了么？”魏琛终于转过身，却没接他的话茬，反倒将话题绕了个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付栎神色明显染上几分气急败坏，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应：“早醒了，昨晚没喝多少。”
“我要是昨天没回家，要么回学校寝室，要么去阿尅家，你今天是不是打算在这儿守一天？”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拆穿的意味，嘟囔道：“分明是笃定了我今天不会出门，你才掐着点堵在门口的吧。”
魏琛没否认，也没辩解，只看着他，薄唇轻启，声音低磁又理直气壮：“想你了，就过来了。”
付栎被他这答非所问的态度逗笑，气笑的那种，他挑眉：“咱俩还能不能在同一个频道上聊天？”
魏琛没应声，只抬手指了指身侧的沙发沿，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眼神里的意味直白又强势，半点不容拒绝。
付栎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走过去坐下。刚沾到沙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猛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裹着一句低哑的呢喃：“好想你。”
付栎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昨天早上才分开的吗？”
他顿了顿，满脸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满溢而出，“怎么就想了？”
这话落进魏琛耳朵里，像是被听出了几分质疑。环在付栎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语气却依旧执拗：“就是想你。”
付栎被抱得有些发闷，后颈的皮肤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今天的拥抱太沉，沉得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得他心头发紧。
他试探着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颈窝就贴上一片温热的柔软。魏琛埋首在他颈间，鼻尖蹭着细腻的皮肤，一下又一下，贪婪地嗅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良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没事。”
——
傅尅刚坐上车，指尖便划开了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消息里，那几条不起眼的弹窗，却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眼底。
：哥哥，对不起……
：我下次不会在外面叫你了，我会装作不认识哥哥的。
：哥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对不起……
他倏地按灭屏幕，阖眼靠在椅背上，指节却在不知不觉间攥得发白。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和傅闫从前的光景——那时我们哪里有什么隔阂，黏得像同根生的藤，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可如今，横在我们两人之间的，何止是背伦的可耻，还有家族的壁垒，是世俗那道冰冷又刺眼的目光。
车刚停稳，傅尅推门进屋，转身的刹那，却撞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傅闫等了整整一夜，眼见着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现，眼底的雀跃几乎要漫出来，下意识便要起身朝他奔去。可抬脚间，那点滚烫的欢喜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不可以，哥哥讨厌我。
傅尅视若无睹，转身便朝着楼梯走去。脚尖刚要踏上台阶，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得像羽毛的道歉，裹着小心翼翼的颤音。
傅闫耷拉着脑袋，连眼皮都不敢抬，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哥哥。”他的指尖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怯怯的悔意，“昨天，是我不对。”
“没事。”傅尅的声音冷得像冰，肩膀却在微微发颤，连头都没回，抬脚便要往上走。
眼见着傅尅满不在乎的模样，傅闫迫切地开了口：“哥哥昨天去哪了？”感知到傅尅的微顿的脚步，追问了一句：“我等了你一夜，哥哥。”
可傅尅说不清是错觉还是别的，只觉这句问话里，全然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反倒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沉在暗处的潮，漫着病态的占有欲，阴恻恻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终于顿住脚步，声音冷得没半点温度：“朋友家。”
“是昨天和你一起上车的那位朋友么？”
傅尅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清晰地察觉到傅闫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沉，像淬了冰的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又监视我？”傅尅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也没什么惊讶——眼前这人是他再了解不过的弟弟傅闫，他做出什么事，自己都不会感到太过意外。
“我不敢……”傅闫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尾音却绷得发紧，“我只是……担心哥哥。”
傅尅站在台阶上，看不清楼下垂着头的人是什么表情，可那声音里的沉郁，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叫人无端发怵。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得像淬了冰：“疯子。”说罢便抬脚，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夜色渐深，房门被轻轻叩响。
傅尅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傅闫，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哥哥，你昨天喝了很多。”傅闫的声音依旧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喝杯奶……晚上睡觉会舒服点。”
傅尅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抬手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空杯递回去时，目光沉沉地落在傅闫低垂的脸上。
见他还杵在门口没动，傅尅眉峰微蹙：“还有事？”
“没有。”傅闫终于抬起头，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说不清的诡谲，“哥哥晚安。”
傅尅应了一声：“嗯。”
隔天的专业课上，付栎正对着人体素描的石膏像落笔，窗户外忽然探进来一个身影。
傅尅立在廊下，指尖朝着他点了点，又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空地，是“我在外面等你”的意思。
付栎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笔尖继续在画纸上沙沙游走。
下课铃一响，付栎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以为傅尅是有什么急事，刚站定就急急开口：“怎么了？突然跑来找我。”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却顿住了——傅尅的颈窝皮肤本就白得晃眼，此刻那里赫然印着一块淡粉色的痕迹，不深不浅，却格外扎眼。
付栎下意识抬手指了指他的脖颈：“这儿怎么了？”心下已经飞快掠过念头，莫不是昨天回去和他那个弟弟又闹了争执。
傅尅闻言垂了垂脑袋，视线怎么也落不到颈窝的位置，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茫然：“什么东西？”
付栎没多说，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过去，“颈窝红了一块。”
“不知道。”傅尅瞥了眼屏幕里的自己，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随口扯了句，“大概是蚊子叮的吧。”说着就把手机塞回付栎手里，语气终于正经了些，“不过我来是真的找你有事……”
付栎被他这明显的转移话题逗笑，挑了挑眉：“你没事，也不会这个点跑到画室来堵我。”
“下午没课的话，陪我去趟城西吧。”傅尅的声音轻了些，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付栎闻声，下意识摸出手机瞥了眼屏幕上的日期——8月6日周四。
他倏地了然。
今天是傅尅妈妈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傅尅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城西那家毫不起眼的小花店，买一束她生前最爱的蓝风铃。
付栎侧眼望去，早晨的暖光如金色的纱幔般轻柔地披洒在傅尅身上，他的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明亮的光线仿佛在他周身跳跃、闪烁，勾勒出一个散发着温柔又不失活力的身影。
付栎视线始终落在傅尅的侧颜上——你的眉眼间满是笑意，嘴角扬着一抹淡淡的弧度，整个人就像是春日里最明媚的那一缕阳光，可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这般明媚的模样却寻不到一丁点儿本该有的悲伤，不知是在刻意掩饰内心的痛楚，还是早已习惯了用这般阳光开朗的模样来面对这个世界……
付栎就这般注视着傅尅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下午是没课啦，但我一会儿还有一节课。”
“没事，等你。”傅尅微笑着开口：“去上课吧，我刚好回趟寝室。”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