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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偏执与疯狂 “哥别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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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阿姨们都去哪里了？”
傅闫没有立刻应声，慢条斯理地走到傅尅对面的沙发坐下，背脊靠着柔软的靠背，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我给她们都放了一天假。”
傅尅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警惕的疑惑：“你想做什么？”
傅闫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转了转手腕上的银镯，漫不经心地反问：“哥哥今天去哪了？”
傅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今天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和傅闫说话，已经是压着满心的不耐和隔阂，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避重就轻的态度。他攥紧了手指，声音冷了几度：“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傅闫闻言，忽然抬眸看他，眼底竟漾出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唇角微微下撇：“我不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点委屈便倏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沉，连带着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寒意：“但是哥哥，你是喜欢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位漂亮哥哥吗？”
傅尅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行踪又被这个弟弟牢牢盯着，连半点隐私都不剩。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怒意：“你又跟踪我？”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闫像是被这句话踩中了逆鳞，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底的阴沉化作汹涌的偏执，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那为什么你要带他去见楚阿姨？”
“楚阿姨”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傅尅的心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瞬间爆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妈也是你能提的！”
傅闫被他这声怒吼震得一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比谁都清楚，用这个身份提楚灼姿，无异于在傅尅的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他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无措的讨好：“对不起，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尅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渐渐恢复了理智。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抬眸注视着对面的人，倒要听听这个偏执的弟弟，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哥……对不起嘛。”傅闫耷拉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皮面，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哽咽，“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带他去见……”“楚阿姨”三个字始终哏在喉间。
傅尅忍无可忍：“神经病！”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我和付栎就是好兄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他懒得再和眼前人掰扯，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闷得发疼。他起身就往楼梯口走，只想赶紧回卧室，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弟弟远一点。
可刚走到傅闫坐着的沙发旁，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傅闫的手因为骑了一路的机车，冻得像块寒冰，那股刺骨的凉意瞬间窜进傅尅的四肢百骸，惊得他猛地一颤。
“哥……”傅闫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尾音轻轻发颤。
傅尅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冷硬得像块石头：“别碰我。”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傅闫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过的温热触感。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发红发胀，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谲而偏执的弧度，带着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哥哥，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话一点呢。
你明明只要乖一点，说一句你不喜欢他，这件事就能过去了，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呢……
晚上十点钟，傅尅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傅闫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垂着脑袋站在门口，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上去像个犯了错来赔罪的孩子。
他在门口站了半晌，才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喝点牛奶，好好休息好吗？”
傅尅坐在书桌前，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起身接过傅闫手里的牛奶，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子递还给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还有事吗？没事赶紧休息去。”
“没事了，哥。”傅闫耷拉着脑袋，乖乖接过杯子。
可就在傅尅转身准备关门的那一瞬间，傅闫却猛地抬起头，垂落的刘海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像极了即将锁定猎物的猎人，眼底藏着汹涌的、无人能懂的偏执与疯狂。
付栎的房门被敲响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他凑到猫眼上瞧了瞧，看清来人是魏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才拉开门：“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魏琛偌大的身子就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半瘫似的靠了过来。付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他压得连动都动不了，只能无奈叹气：“又怎么了？”
“我好累啊，阿栎。”魏琛把头埋在他颈窝，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点刻意的撒娇，“先让我抱抱你。”
付栎哪能不知道他这是装醉的把戏，偏偏拿他没辙，只能妥协：“抱抱抱！但我们先去沙发上好吗？你太重了，我撑不住。”
“好~”魏琛拖长了尾音，乖得像只大型犬，被付栎半扶半搀地挪到沙发上。
付栎刚想转身去给他倒杯水，手腕就被人攥住了。魏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哪还有半点醉意，眼神分明精明得很。付栎忍无可忍，直接戳破：“不是喝醉了吗？我看你清醒得很！”
魏琛耷拉下眼皮，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委屈巴巴的：“可是我不这样的话，你就不会留我了。”
付栎翻了个白眼，索性在他身边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就被魏琛一把捞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生怕他下一秒就会跑掉似的。
“到底怎么了？”付栎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由着他抱，“自从那天你接了个电话，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没事的，阿栎。”魏琛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
“不说算了。”付栎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他肯定藏着事。
可这份满不在乎的模样，却让魏琛慌了神。他感受着怀里人平静的呼吸，只觉得心口那点不安被无限放大，环在付栎胸前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付栎都有些喘不过气。
可付栎感知不到这份拥抱里藏着的无力。他手臂的力道里裹着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和偏执。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魏琛，你喜欢我吗？”
“我爱你。”
魏琛几乎是脱口而出，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猛地把脸埋进付栎的脖颈，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吸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付栎的心猛地一颤，随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似的，他猛地推开魏琛，站起身：“去休息吧，客卧的床铺好了，你直接睡。”
“我想和你睡。”魏琛抬眸望他，眼底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真的委屈，布满了红丝，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我不想一个人。”
“不可以。”付栎的态度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自己滚去客卧，别逼我动手。”
他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跑，“砰”地一声关上门，还不忘反锁。后背抵着门板，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客卧关门的轻响。付栎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拨开了一条门缝。
不开门还没事，这一开门，就正好撞进魏琛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根本就没去客卧，就守在门后。没等付栎反应过来，魏琛的一只脚已经率先挤了进来，力道大得让他根本关不上门。
无奈之下，付栎只能松开手，任由他推门而入。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人，付栎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到底想怎样？”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想来就来，想留就留，从来都不问他愿不愿意。
“我就想和你呆一晚……都不可以吗？”魏琛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哀求，眼底却翻涌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付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炸开来，自从魏琛回来之后，莫名其妙的行为直接导致付栎深陷每日的自我怀疑中，付栎每天都在整理自己那毫无出处的情绪，这一秒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晚都不可以！”
“为什么嘛，阿栎。”魏琛停下脚步，脸上的哀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看着付栎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沙哑，步步为营地朝他逼近：“可是阿栎，如果再不听话……我就只能把你绑在床上，陪我呆一晚了。”
他的指尖擦过付栎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你想这样吗？”
魏琛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付栎心底紧锁的那扇门。
前不久梦里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脊背，冻得他指尖发麻。
付栎望着他步步逼近的身影，心里漫过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你总是让我看不透。
有时你的真心掷地有声，滚烫得能焐热人心；可更多时候，又让我觉得，所见所感，全都是镜花水月般的虚无。
沉默在空气里凝滞了许久，久到魏琛的眼底都泛起了几分焦灼。付栎才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就一晚。明天我醒来之前，你必须离开。”
“好。”魏琛的回答，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夜里的卧室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两人就这么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付栎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魏琛的轮廓，半夜未眠。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这几年和魏琛的点点滴滴，闪过和魏琛的初相遇，闪过魏琛默守护，纷乱的念头缠成一团，理不清，剪不断。
我们的缘起本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意外之后，他在暗处默默守护了我三周，便从此杳无音信，一消失就是四年。
可如今他突然重现，张口便是喜欢，闭口便是深爱，可我们实打实相处的时光加起来都不足三个月。
这样厚重的字眼，实在让我无从承接，我摸不透自己对他究竟是何种心绪，更猜不透他这份迟来的深情背后，藏着怎样的目的。
或许，故事本该停在最初的点到为止，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收场。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不疾不徐地淌进卧室，像一层透明的蜜糖，裹住了书桌、抱枕和立在书桌旁画了一半的画，连眼前的付栎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魏琛凝视着熟睡的付栎，眼眸中满溢着爱意，这是一种他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的情感，就连魏琛本人也未曾见过。
然而此刻，魏琛心中明了，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以如此饱含深情的目光注视付栎。
那目光如同一束短暂却耀眼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眷恋与深情。
魏琛翻过身背对着付栎，付栎悄悄然睁开了眼，魏琛好似知道付栎早已清醒就等着自己闭眼，魏琛将背影留给付栎，亦或者是希望付栎最后能够记住他的背影。
因为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面容，而面容是相处的证据，是相处的记忆，背影是最难忘的，背影是遗憾和怀念的载体，是抽象的告别符号，恰恰载体往往会比证据更难被遗忘。
魏琛视线落在了眼前的书桌上，本来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终于可以和付栎一起开启快乐美妙的日子，但是就在一周前，就在眼前这个位置，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琛哥，这次，恐怕躲不过了。”
“我知道了，晚上见个面。”
“好，琛哥。”
“地址稍后发你。”
“嗯，挂了。”
挂了电话，魏琛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直接将Frist Encounter酒吧的定位发给了阿颂。
他没想到，晚上和阿颂在酒吧包厢里谈事的间隙，抬眼竟瞥见了角落里的付栎。
少年安安静静地缩在沙发一角，指尖捻着杯壁，侧脸被迷离的灯光晕得柔和。
魏琛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堪堪躲过了刚推门出来的傅尅，待脚步声走远，才低头给付栎发了条消息。
付栎向来实诚，秒回了一句“我在Frist Encounter酒吧”。
也就有了后来那一出——他本想光明正大地送付栎回家，最后却只能像只认路的小狗，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送着人上楼才离开。
魏琛指尖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太清楚，有人盯着他的软肋，一旦被查到付栎的存在，对方定会再次用付栎来威胁他，甚至伤害付栎。所以，他必须暂时和付栎做个了断。
但不是现在。
因为今天是付栎的生日。
魏琛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付栎紧抿的唇角和颤动的眼睫上。他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付栎的额头，留下一瞬即逝的余温。
随即，他凑近付栎的耳边，气息裹挟着晨起的微凉，低低落下一句话，才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准备早餐。
“我知道你醒着。”
——
另一边的傅尅，是被窗外刺目的阳光晃醒的。他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似的重。
他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嘀咕，怎么最近睡得这么沉？沉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梦都没做一个。起初只当是这阵子烦心事太多，累狠了才这样。
直到他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抬眼望见镜子里的自己——颈窝处那片碍眼的红痕，非但没消褪半分，反而颜色更深，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范围也悄无声息地扩大了些。
傅尅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累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泡珠，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那杯一饮而尽的牛奶，傅闫转身时那抹诡谲的笑……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傅尅几乎是踉跄着冲回卧室，翻箱倒柜地扒拉出一个落了点灰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摄像头，是他很久之前买来，想着用来提防傅闫，却又觉得没必要，一直压在箱底没用过的。
他手抖得厉害，拆开包装，连说明书都顾不上看，凭着本能把摄像头固定在客厅那盆最茂密的绿植里，角度刚好能覆盖到沙发和玄关。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墙壁滑坐在地上，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盆绿植，心底只剩下一个卑微的祈求——希望最后看到的，不是最坏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