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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居心叵测 “栎栎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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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唷~”
下午的羽毛球课刚打铃,傅尅就一眼瞅见了换好运动服的付栎,扬着声凑过去,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的胳膊,眉眼弯着全是调侃,“舍得来上课啦?我还以为某人要在宿舍里发霉呢。”
“不就请了两天假吗。”付栎扯了扯领口的抽绳,耳尖有点红,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底气。
傅尅和付栎向来是形影不离的,这两天教室、食堂少了一个人的身影,连空气都像是淡了几分。
“两天——”傅尅拖长了调子,学他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尾音还往上翘着,活脱脱一副欠揍模样。
“神经病啊!”付栎伸手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耳廓的红意更浓了些,手里的羽毛球拍差点没抡到他身上。
接下来的一周,魏琛像四年前那样,再次从付栎的生活里销声匿迹,干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场短暂的重逢,那些没说出口的歉意,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成了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付栎每天照旧上课、吃饭、和傅尅插科打诨,可一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孤独与落寞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连空气里,都好像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触不可及,又挥之不去。
直到某一天。
“喂?”
First Encounter酒吧的酒保:“栎栎先生,你好。”
FEbar酒保看着趴在桌上、指尖还死死攥着酒杯的魏琛,眉头蹙了蹙,对着手机那头沉声开口:“魏先生有些喝多了,您知道魏先生家的住址吗?或者您方便来一趟酒吧把魏先生带走吗?”
栎栎先生?
突如其来的陌生来电,劈头盖脸就是酒保询问魏琛住址的话,付栎的指尖猛地一颤。
消失整整一周的人,竟然是以这种荒唐的方式再次闯入他的生活。
付栎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对着听筒几乎是咬着牙低吼:“不认识!”
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魏琛带着哭腔的、含糊不清的“阿栎”。
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蔫了大半。怕他出事的念头疯了似的往外冒,语气不自觉软下来,耐着性子追问酒保:“地址发我。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人看着?”
“他现在还好,魏先生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落,趴在桌上的魏琛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猛地抬手从酒保手里夺过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听筒,抬眼狠狠瞪着酒保,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可以!”
酒保见状,撂下一个侧目而视的眼神便不再插手。
魏琛这才松了捂听筒的手,指尖颤巍巍地把手机贴到耳边,口吻软得像块浸了水的棉花,带着醉酒后的含糊,还透着点不自知的撒娇:“喂~”
“听得到吗?”
“喂~阿栎~”尾音拖得长长的,嗲声嗲气的,和平时那个沉郁内敛的人判若两人。
“魏琛?”付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我没事的~阿栎。”魏琛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头却晕得更厉害,他撑着桌沿摆手,可明明对方根本看不见,“你不用过来的~”
“告诉我你在哪!”付栎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来接你。”
“我一个人可以回去的。”魏琛犟着嘴,舌根却越来越硬,“这里很乱……你不可以来这种地方。”
他忽然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裹着委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你不能靠近我。”
“告诉我!”付栎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怒火中烧,声量陡然拔高几分:“要闹回去闹!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魏琛被这声吼得瑟缩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喉间溢出一声委屈的“唔……”
酒吧离付栎家并不远,20分钟之后付栎便来到了酒吧门口。
“小朋友,这可不是你这种乖孩子来的地方~”
油腻的嗓音裹着酒气扑面而来,说话的男人歪着脑袋,眼神黏腻地黏在付栎身上,嘴角挂着的笑猥琐得让人反胃。
付栎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漫上一层冷意,压根没打算搭理这种醉鬼,脚步一转就要绕道走。
偏偏就这一顿足的功夫,那男人像是得了什么信号,当即嘿嘿一笑,脚步虚浮地摇摇晃晃朝着他扑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乖孩子~”
付栎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到冰冷的墙面上。
“嗯?”男人被他闪躲的动作勾得更兴奋,伸出的手带着酒臭直逼他的衣领。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付栎衣角的瞬间,一股带着怒意的力道猛然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那力道狠戾得惊人,仿佛要生生捏碎他的骨头,疼得男人瞬间龇牙咧嘴,酒意都醒了大半。
魏琛虽然喝的有点上头了,但是眼底醉意却抵不过此刻的愤怒与克制半分。
魏琛将付栎牢牢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光是那道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就透着山雨欲来的戾气,连影子的轮廓都像是在微微发颤,藏着即将燎原的怒火。
付栎掀眼望去,“ 魏琛!”
付栎眼底的情绪悄然流转,从最初的不满与恼怒,渐渐化作一抹惊喜,甚至还带着几分意外,那转变如此自然,却又鲜明得令人无法忽视。
“兄弟,吓到乖孩子就不好了吧。”
男醉汉:“嗷!原来是有人了啊~”
—一个小时后—
下了车,付栎半扶半搀着魏琛,魏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拂在颈侧,步子更是虚浮得厉害,两人就这么巍巍颤颤地挪到了小区门口。
“几栋几楼?”
“十二栋二十楼。”
付栎累得额角沁出薄汗,扶着魏琛的手臂都在发酸,话语里满是没好气:“密码!”
“密码?”魏琛闻言,混沌的眼神骤然清明了几分,连带着酒劲都散了大半。
他挣开付栎的手,反而伸手把人轻轻挽到一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来!”
付栎站在一旁,扶着墙缓气,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魏琛的指尖。金属密码屏的微光映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直到最后一个数字落下,门锁弹开的瞬间,付栎倏地怔住了。
恍惚间,他竟觉得像是置身于一场冗长的梦,连晚风拂过的凉意,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眼前的景象恍惚得让他难以置信,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心底那股无法抑制的震惊正悄然蔓延开来。
0-2-1-2-2-0——这串数字好眼熟!
付栎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串数字的含义,瞳孔微微收缩——我的生日?
他看着魏琛趔趄着推门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串数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六个数字,此刻却烫得惊人。
突然,魏琛不知是佯装醉意还是真的因酒精上头而显得迷迷糊糊,竟将付栎拦在了家门口!!
“你谁啊?”
他的动作显得唐突又执拗,微红的双眼中又透着几分难以琢磨的情绪,像是醉意驱使,又似另有隐情。
付栎愣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似的,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眼前这个人的举动,比平日里的沉默寡言更叫人难以捉摸,莫名的滞涩感堵在心头。
“你不可以进我的家!”魏琛忽然拔高了音量,眼神却还是蒙着一层醉意的混沌,伸手就想去推付栎。
下一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陡然软得一塌糊涂,带着点撒娇的执拗:“只有阿栎,可以进我的家。”
这突如其来的撒泼,像一股寒潮,瞬间将付栎心底仅剩的最后一丝温度浇得彻彻底底。他咬着牙,压着火气低吼:“看清楚我是谁!”
魏琛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努力对焦。半晌,他忽然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阿栎~你怎么在这?”
付栎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又透着点说不清的酸涩,没好气地反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闻言,魏琛立刻俯身抱住了付栎,语气里满是雀跃:“当然可以啦!”
付栎搀着魏琛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将人带进卧室,按着他贴着床沿、靠着枕头躺好。可魏琛像是突然触到了什么记忆的开关,猛地坐起身,攥住了付栎的手腕。
那力道带着酒后的莽撞,付栎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压着声线低喝:“怎么了!”
“阿栎。”魏琛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神蒙着一层水汽,混沌里透着几分执拗的委屈,“你……是不是喜欢他?”
付栎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眉峰蹙起:“谁?”
“那个被你唤作‘尅’的男孩。”
“谁?”付栎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傅尅?”
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的气:“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又消失了整整一周?”
这一瞬间,付栎竟不知道该气他的胡思乱想,还是该笑他的幼稚。
“我……”魏琛启了启唇,后半句话却直哽在喉间,最后只是无奈落下一句:“我看到你们那么要好,我不开心。”
付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
“所以你是喜欢他的,对吗?”魏琛追问着,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他怕付栎喜欢女孩子,那样自己便一点机会都没有;可又怕他喜欢男孩子,喜欢的人偏偏不是自己。这两种惶恐,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付栎被他这一连串无脑的问题问得心头冒火,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莫名其妙!”
“那他喜欢你吗?”魏琛不死心,又追着问。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刚落音,魏琛就像是卸了千斤重担,踉踉跄跄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付栎的腰。
他把脸埋在付栎的衣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你喜欢他的话,我怎么办?”
付栎被他勒得闷咳两声,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具沉重的身躯拖起来,推着他往床边走:“你先起来,给我去床上躺着去!”
“好,我去~”魏琛这回倒是乖顺,听了话,踉踉跄跄地自己摸索着蹭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
搀着那么沉只魏琛回到家的付栎已经累的快虚脱了,瘫倒在客厅沙发上: “真累人。”
缓过劲儿来的付栎细细扫量着魏琛的家,装修风格是深沉又简约的意式极简风,到是像他魏琛会喜欢的风格。
突然,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付栎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着急忙慌地推门溜了进去:“怎么了?”
“唔?”魏琛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来人是他,眼睛亮了亮,当即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不顾脚下踉跄,直直朝着付栎扑了过去,手臂死死圈住他的腰,黏糊糊地喊:“阿栎~你怎么在我家?”
“我翻窗进来的!”付栎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背,试图把人推开,“既然你已经安全到家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走~”魏琛把脸埋在他颈窝,像只怕被抛弃的大型犬,抱得更紧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生怕眼前人一晃眼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外面太晚了。”他抬起头,手掌轻轻抚上付栎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的,坏人多。”
付栎嫌痒似的甩开他的手,眉峰蹙起,满脸不解:“我一个男孩子有什么不安全的。”
魏琛定定地注视着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想让视线聚焦在那张让他心尖发烫的脸上,目光黏在付栎透着薄红的粉嫩双颊上,怎么都移不开。
“听话……不安全。”他又喃喃道。
“你长得那么漂亮。”话音未落,他的双手又抬了起来,食指轻轻戳了戳付栎的脸颊,还幼稚地晃了晃他的脑袋,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亲昵。
“如果有人,对你图谋不轨那我该怎么办呢?” 说罢,他瘪了瘪嘴,眼眶微微泛红,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不会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付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刚想开口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奈何话还没说出口,手腕就被人攥住,后背也猛地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呼之欲出的话也在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魏琛撑着墙,将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垂着眼尾,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开口: “不是小孩子也不行,也会有男人喜欢男人的。”
付栎刚要开口争辩些什么,魏琛的发顶就落了下来,顺势埋进他的肩颈处,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气,熨帖得人皮肤发麻。
那双原本搭着他腰的手,竟不自觉地从胯骨溜上了腰间,指尖擦过腰侧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这一下可把付栎给怔住了,他急忙伸手抓住魏琛那不老实的手腕,又窘又急地低喝:“魏琛!你干嘛呢!”喝醉的人都这么没分寸的吗!
“撒开你的狗爪啊!”付栎说着,便使劲想把魏琛的手从腰间掰开,可醉后的人力气反倒大得惊人,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挣扎,胸膛气得微微起伏。
见怀中的人没了动静,魏琛才抬起头,下巴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肩窝,用带着浓重鼻音的恳求口吻开口:“那你答应我,今晚别走。”
“太晚了,真的不安全。”
“那你保证不对我动手动脚。”付栎没好气地撇开脸,嘴唇撅得能挂住个油瓶儿,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反正你拿我没办法”的倔强模样,“那我就留下来。”
魏琛立刻妥协似的晃了晃脑袋,眼神依旧蒙着一层醉意的混沌,却认真得不像话:“我知道了,不会动你的。”话音刚落,他便松开手,踉踉跄跄地朝着客卧的方向走去。
付栎愣了愣,连忙跟上:“你去干嘛?”
“给你整理客卧。”
付栎跟着魏琛走进客卧,看着他跌跌撞撞地从衣柜里抱出被子,往床上铺,心里忍不住嘀咕:喝成这样,居然还能把铺床这种事做得有模有样?
“你今天就在这休息吧。”魏琛铺好被子,转过身,抬手轻轻抚了抚付栎的脑袋,动作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去洗澡。”
付栎嫌痒似的拍开他的手,故作生气地别过脸:“嗯,知道了。”
魏琛也不恼,只是弯了弯嘴角,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没过多久,他就拿着一套换洗的睡衣出来,径直走向了浴室。
等魏琛洗完澡出来,指针早过了午夜。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氤氲,头发湿漉漉地垂着,脚步放得极轻,蹑手蹑脚地挪到客卧门口。
指尖捻着冰凉的门把手,他缓缓推开一条门缝,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床上——付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在月光下透着淡淡的软意。
魏琛的脚步顿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静静看了几秒,才又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门,转身时,嘴角噙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抬眸便在厨房桌子上看见付栎给他熬的含着氤氲气的醒酒汤,嘴角扬起了一抹难以控制的弧度,心底的小火苗正在肆意的撺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