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问题大了 ...


  •   “世……”

      嗯……所以,这是回来了吗?
      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凶……”

      凶?

      ……是啊,那人好凶啊!
      哪有平白无故上来就打人的?

      “……师兄!”

      下一刻,鼻腔中忽然钻进两丛毛茸茸的东西,一耸一耸地动弹着。

      顾惟青最受不了痒了。
      在这刺-激下,他立刻坐起身,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喷嚏顺带走了脑海中混混沌沌的思绪,可在揉了揉鼻子后,他陷入更大的茫然之中。

      谁叫我呢?

      “你终于醒了!”
      他转头看去,见靠窗的窗户上探进来一个稚气未消的面孔,对着他晃了晃手上的狗尾巴草,对他道,“师兄,容师姐正找你帮忙呢。”

      顾惟青疑惑。

      容师姐,谁?
      找他又是什么事?

      可下一瞬,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色剧变。
      完了。

      闻望殊不知内情,见他面色骤变,便也跟着一起茫然——高阶弟子的内务,一般是不会告诉低阶弟子的,所以她也不知情。
      可顾师兄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脸色这么难看……难道这件事很……恐怖??

      这样想着,她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顾惟青心中狂风呼啸,表面却不得不换上一副再寻常不过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个笑容来,对那年轻弟子道:“好,我马上过去。”

      目送闻望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此处,他的心情却并没有轻松分毫。
      呆坐片刻之后,他蒙起被子,哀嚎一声。

      完了,问题大了。

      原本自己已经查明了心魔的踪迹,只需要离魂回归上界,就可以飞快解决那个麻烦。

      可是那家伙,很显然死在了自己前面——这个世界也因此重启。
      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也跟着一起回溯到了某个重要的节点之前。

      这下……自己就被困在这具身体之中了。

      接下去怎么办?
      诶……让神魂离开这个壳子是不是就好了!

      顾惟青呼吸一滞,脑海之中顿时闪过了千百来个方法。
      下定决心只需要短短片刻,他飞快掀开被子,朝门外奔去。

      两刻钟之后——

      容却尘抬眼朝身侧并坐的人看去,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关心道:“修澄,你脸色看起来很差……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吗?”

      顾修澄——也就是顾惟青顿时一醒,空洞涣散的视线霎时一凝,转过头来面对着她微微一愣,接着便温和笑道:“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确实是噩梦,只是这噩梦的时间有点长——直到刚刚才结束。

      从屋中跑出去之后,他飞快在院中画了一个离魂阵法,然后满怀期待地跨了进去。

      半刻钟后,一缕泛着黑气的魂魄,晃悠悠地从这具一动不动的身体之中脱离了出来。

      好消息——法阵有用,不愧是管理员专用改良版,立竿见影,不错不错!
      坏消息——这魂魄不是他,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顾惟青回过神,眼疾手快地收住那一道行将消散的脆弱魂魄,自己则满怀期待地继续等了下去。

      又过了半刻钟,无事发生。

      ……

      没有关系。
      失败乃成功之母!

      既然没办法通过法术手段让神魂脱离,那如果从物质方面下手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顾惟青尝试了各种作死的方法。

      引雷、火烧、水淹……
      岿然不动。

      自己在降临之前,为了避免意外而开启的防暴死外挂,在这时毫无眼力见地发挥了十二成作用。

      实验结果是:神魂和皮囊很贴合,外挂也非常靠谱。
      真不错啊。

      ……
      笑不出来。

      顾惟青心如死灰。
      只好听从命运的安排,来到了朝音阁的山门大殿之前。

      甚至在容却尘给他讲完今天要做的事之后,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容却尘觑着他略显惨白憔悴的侧脸,这一次却没有再开口追问。

      她对这位师弟的印象很深。
      因为出身不好,资质也算不上顶尖,顾修澄在入门之后就日以继夜地勤学苦练。虽说修仙者的时间较之凡人堪称漫长,可同他这般不顾身体的,十分稀少。

      之前她也隐晦地问过、劝过,得到的答案也只是:“多谢师姐关心,我自有分寸。”
      眼见他修道之心如此执着,容却尘也不好再劝了。

      只是修澄今天看起来似乎格外疲累,而前几天他也提过修为难有寸进……
      大概,也是为了这事焦心过头吧?

      思及此,她沉吟片刻,委婉道:“虽然有关轩辕大会,可今日要做的也不过核查名额罢了,你已帮过我好几回,再熟悉不过;望殊那孩子天赋不错,又已经过了中阶的选拔,升至高阶大概也不过百年后的事。”
      “今日只有一个门派会来,让她来替你做这事也可以,就当是让她提前熟悉事务了。”

      顾惟青听出来了她话中好意,微笑着拒绝道:“多谢师姐。掌门不在,师姐便需分担更多,如果让望殊来做,你还需要分心教她,岂不是更累?”

      这笑容让他那张本就俊秀温润的五官更加柔和,略显秀挺的鼻子也恰到好处地为这张脸点上了三分英气。浅金色打底,暗纹繁复华丽的高阶弟子服制挺括修身,更衬得他整个人秀长如松,称一句玉质金相也不为过。

      “……好。”容却尘抿了抿唇,见他眉眼之间的疲倦消去不少,才稍微放下心来,“那我们出去吧,天玄宗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顾惟青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边思考着剩下的问题,一边跟随容却尘的身影,自山门而出。

      作为一个能屈能屈的初级管理员,他的自我调节能力一直不错。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更何况此时此刻,确实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魔祸并不能凭空生成。
      它看似强大,实则脆弱。

      魔通过蛰伏与寄生,从宿主的欲念与因果中汲取业力,化为己用,直至强大到了一定程度,才可以化为实体,直接改变现实。

      原主的魂魄被魔气感染,被他温养在了识海中,只待魔气消除,便可送其重入轮回。
      而通过接触中所获得的记忆,他已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当务之急便是要取回那人手上的镯子。有了它,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而除了这件事,他还得根据记忆中的顾修澄去行事,以免让周围亲近之人觉察他在言行方面的改变,避免天道秩序的惩罚。

      ……说的总比做的容易,“修至大乘”是多少修士的梦想,不过古往今来能踏足这境界的人也不过寥寥。
      现在,或许还是先改变那人的印象比较好。

      也不知道原主做了什么,那人会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恨意——一些记忆依旧是封存的状态,无法在不伤及魂魄的情况下获得。
      希望今天别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山门之前已经有几人正在等候,一水的素白衣袍,领口袖边均缀以暗青色滚边,为首之人并没有看他,而是朝着容却尘行了个修士间常用的平辈礼,开口道:
      “容道友,许久未见了。”

      顾惟青脑子一麻。
      这声音,他不熟悉,但认识。

      上一次,枯骨之余,粗涩如碎玉。
      这一次,却低沉冷淡,如冰如雪。

      兜头落下,渗进他的心底,一片冰凉。

      ------------------------------------------------------

      这不对劲。

      心中的悸动与悲痛尚未完全褪去,谢以观深深吸了一口气,垂首看去。

      视线中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这双手骨节修长,指甲圆润,掌中剑茧磨砺许久,已是厚厚一层。
      却不见半点血迹。

      这不对劲……

      在片刻之前,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得吐纳呼吸,已经成为了一道酷刑。那些盈满血腥与腐臭的空气,凝成直入咽喉、划裂胸腔的刀,将当时碎的一塌糊涂的脏器蜇得生疼。

      因失重而逐渐模糊的意识,最终因一阵剧痛彻底迷失。
      而短短一瞬过后,鼻尖捕捉到的气息清新干净,缓缓驱散了自骨缝中透出的痛意。

      鹊鸣啁啾,松风拂面。
      他睁开眼,便见破云而落的阳光照彻满山青翠,影与光交错着,在略带尘土的鞋面上纹了两只振翅欲飞的蝶。

      自山脚盘桓至此的千层青石台阶平整坚实,还没有被杀不尽的邪魔踏碎,而刻有“太玄宗”三字的匾额,也依旧高悬在他头顶的岩石山门之上。

      山门尚在。
      片刻之前的尸山血海、人间炼狱,竟然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了。

      ……?

      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是死了吗?

      这也是那顾修澄搞的鬼?

      他还记得当时,向来视他如仇雠的顾修澄一改平常态度,竟拉着他避开了两次袭击。
      ……可最后为什么会拉着他滚下悬崖?
      活腻了?

      ……不对。
      明明在那之前,自己已经亲手将他杀了——而找到那洞府门前,只是为了拖延隐雪宗的下一步行动。
      再次遇见顾修澄,纯属巧合。

      谢以观沉默着站了一会儿,思考良久,一头乱麻。
      正在此时,身后响了好一会儿的碎语终于传进他的耳中。

      “大师兄怎么忽然停下来了我差点就撞上去了真吓人……”
      “……想想就会做噩梦,你快别说了……”
      “这话过分了吧去年的师兄不是还上过‘六道’帅哥排行榜前三!你还投了票是不是变心了啊坏东西!”
      “这不重要啊啊,谢师兄看起来怎么有点恍惚……??果然带我们这群菜鸡太累了是吗……”

      ……
      噢,对了,原来是这一天。

      今天,是他带着刚迈入炼气的新弟子除魔归来的日子。
      而三天后,他就要带着另一批境界更高的师弟师妹们去朝音阁,为半年后的轩辕大会做准备。

      可在这一次盛会上,天玄宗突遭横祸。云之简——天玄宗的掌门,亦是他的授业恩师,被指控与心魔有所勾结往来。

      这指控后来虽被澄清,可心魔之祸同时恰到好处地泛滥起来,流言蜚语无孔不入,天玄宗的名声岌岌可危。
      也直接导致,当魔祸完全爆发之时,此地最先沦陷,最后甚至变成了心魔与其信徒的巢穴。

      一个月内,天玄宗弟子无人叛逃,战至最后一人。
      除了朝音阁外,再无驰援。

      距离这一惨剧发生,还有五年。

      知晓一切之后,还要让这些发生吗?
      当然不可能了。

      只是现在……

      谢以观神色顿时一冷。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子觑见他神色忽的冷若冰霜,顿时吓得一颤,立刻闭了嘴,后面的几个弟子见这反应,也似得了令一般,全都偃旗息鼓了。

      偌大的山门之前,一时之间竟鸦雀无声。

      略显冷厉的眉一挑,他侧头眄去,两道平静却饱含审视意味的视线就这么扎了出去,将那个刚刚说话最大声的弟子盯得冷汗直流:“说完了?”

      自然是没人敢回他的。

      他浑不在意,慢吞吞收回视线,又凉凉瞥过其他几人。

      正在几个弟子以为要就此挨批之时,却听他那个一直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轻描淡写道:“都各自散了吧,今天先回去休息。”

      “明日辰时,去修思堂听训。”

      弟子们如蒙大赦,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们就见谢以观的身影原地一瞬,便消失在了此地,只留下他们茫然地面面相觑。

      不过片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小居之中。
      然而,悬吊的心却并没有片刻放松。

      他默然片刻,还是给这处加了一道禁制,才举起左手,宽缓的袍袖落下,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两只镯子。

      其中一只深褐色的木镯造型古拙,并无多少装饰,但通体润泽,正是他佩戴许久,作为储物之用的离南木镯。

      另一只则通体莹白,非金非玉,外形引人侧目——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只镯子被雕琢成了一条首尾相衔、正在吞噬自己的银蛇,在本应是眼睛的地方,镶了两枚晶莹剔透碧色玉石,莫名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似乎是为了呼应他的视线,那双原本略显暗沉的蛇眼闪了一下,迸出一丝莹润而幽微的光芒来;而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打破了庭院中的寂静。

      “——已成功绑定携带者。”

      “目前等级:4/7。”
      “等级过低,尚无法为您开放所有权限。”

      “剩余重置次数……0。”
      “考虑到携带者安危,建议您开启外挂:‘天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