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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进村就后悔了 进村第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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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停后悔了。
不是后悔跟来，是后悔没多带两只鸡腿。
这村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房子东倒西歪，墙上爬满青苔，有些屋顶直接塌了半边，像个掉了牙的老头张着嘴。雨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听着像有人在哭。
不对，不是“像”有人在哭。
是真有人在哭。
常停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你们听到了吗？”
柳亭序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周围。
云兮回也没说话，但脸色不对，比平时更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小云？”常停凑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云兮回的声音有点紧，“就是……不舒服。”
常停心想：你这叫没事？你脸白得跟柳师兄的衣服一个色了。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柳亭序已经走到了云兮回身边，抬手按在他肩上，渡了一缕灵力过去。
常停识趣地退开两步，假装在看旁边的破房子，嘴里念叨：“这村子叫什么来着？进村的时候好像有个牌子……”
“黄泉村。”柳亭序说。
“……什么玩意儿？”
“黄泉村。”
常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哈哈，这名字好，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没人笑。
“……我开玩笑的。”常停收了笑，清了清嗓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找个地方避雨？”
柳亭序点头，目光落在村中最大的一栋房子上，像是祠堂之类的建筑，虽然破败，但比周围的屋子结实些。
“那边。”
三人往里走。
雨越下越大，常停的鞋已经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我这鞋……”他低头看了一眼，“三千两啊。”
没人理他。
“三千两的鞋，就这么踩泥里了。”
还是没人理他。
“我爹知道得打死我。”
云兮回终于开口了：“你爹在边境。”
“对哦，”常停想了想，“那没事了，继续踩。”
……
祠堂的门是半开的。
柳亭序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霉味呛得人想打喷嚏。常停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扔，符纸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像一盏歪歪扭扭的灯。
光线下，祠堂里的样子慢慢浮现出来。
供桌倒在地上，牌位散了一地，墙上有一幅画，画上的人脸已经被水渍糊得看不清了。
常停把地上的牌位捡起来看了看，又赶紧放下了，因为上面有灰，蹭手上了。
“这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小声问。
没人回答。
云兮回站在供桌前，盯着那幅画，脸色越来越白。
常停刚想说“你要不要坐下来”，话还没出口…
一阵风吹过来。祠堂的门“砰”地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风吹的门不是这个声音。
常停回头看，门关得严严实实，连门缝里透进来的光都没了。
“柳师兄……”
“别说话。”
柳亭序的声音很沉，手已经拔出了剑。
常停乖乖闭嘴了。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水一样灌满了整个祠堂。
常停的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蹿到头顶。
他想说“这地方不对劲”，但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从进了这个村子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然后灯灭了。
符纸的光像被人掐灭了一样，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常停的手在怀里摸索着找符纸，还没摸到，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声闷哼。
是云兮回。
“小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是云兮回的手。
他的掌心泛着绿色的光，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的颜色。但光很弱，一明一暗的，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掐着脖子喘不过气。
云兮回的脸上全是汗，眼睛里的光也不对，不是平时的样子，像是……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被缠上了。”柳亭序的声音冷得像冰。
常停急了：“缠上了？被什么缠上了？鬼？怨灵？能不能直接说……”
话没说完，云兮回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闭上了。
那点绿光彻底熄了。
祠堂重新陷入黑暗。
常停听到柳亭序的剑发出一声低鸣，像是什么东西被斩断了。然后一道白光亮起来，柳亭序的剑上附着灵力，勉强照亮了周围。
云兮回靠在柱子上，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他怎么了？”常停蹲下来，伸手想探云兮回的鼻息。
柳亭序拦住他：“别碰。他在幻境里。”
“幻境？什么幻境？”
“这个村子的怨气在拉他进去。”
常停的手停在半空中，缩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因为他看到云兮回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了。
“小云……”常停小声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云兮回没有反应。
常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柳亭序：“你告诉我，怎么救他。”
柳亭序没回答。他的手按在云兮回的肩上，灵力不断渡过去，但云兮回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
常停第一次看到柳亭序这种表情。
是……怕。
他突然想起来，云兮回之前说过，他的灵根对怨气敏感。
妈的。
常停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天啊好可怕”“我们要死了”“救命啊”这种。
他想的是……
妈的，早知道这村子这么邪门，我多带十只鸡腿。小云要是醒不过来了，我连祭品都没给他准备。
然后他站起来，把怀里那包鸡腿掏出来，放在云兮回旁边。
“小云，”他说，“你要是能听见，这个鸡腿是给你的。你醒了才有得吃，不醒我就自己吃了。”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给你留一只翅中。”
柳亭序看了他一眼。
常停理直气壮：“我也是在救他，这叫精神支撑，你懂不懂？”
他又掏出一张符纸，这次没往上扔，而是贴在了云兮回的背上。
“我家祖传的护身符，”常停说，“虽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但贴上总比不贴强。”
然后他蹲在云兮回旁边，开始念叨。
“小云啊，我跟你说，你别在幻境里玩太久。这村子又破又旧，没什么好逛的。你要是看到什么好看的，回来跟我说，我脑补就行。你别在那里头谈恋爱，你恋爱的对象在外头呢……”
“常停。”柳亭序打断他。
“嗯？”
“闭嘴。”
常停瘪了瘪嘴，但还是没再说话。
祠堂外面的雨还在下。
哭声还在。
但云兮回指尖的绿光，又亮了一点。
很微弱。
但亮了。
常停看到了，没敢出声，只是在心里想：
你快点回来，鸡腿给你留着，翅中也给你。
我不跟你抢。
……就咬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