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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护着她 距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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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言成蹊和江屿的热搜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他估计的没错，那条热搜，上的快，掉的也快，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偶尔碰到林星，状态和之前一样，甚至更加努力了。
他们组紧锣密鼓的排练了两天，宋辞那个八卦小王子的嘴这两天就没停过——从林崇山的戏腔练得跑调到安冉的冷脸吓跑了外卖小哥，唯独没提那条热搜。有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言成蹊当没看见。
言成蹊这天待的有点晚，快十一点了才出排练室，往地下停车场B3层走。
言成蹊从电梯里走出来时，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电梯门合上的闷响。这个点，节目组的人大多都走了，停车场车少了大半，很安静。几盏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惨白地亮着，照出地面上斑驳的轮胎印。
他的车停在C区，简宁几天前从B市开过来的，他要在A市待一段时间，总坐节目组的车，终究有些不方便。
走了十几步，他看见了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他的车旁边。不是正好停在车位里，而是斜着堵在他车头前方——那个角度太刁钻了，他的车根本出不来。
言成蹊的脚步顿了一秒，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有个人站在迈巴赫的车门边。言成蹊认得他，元涉川的特助，六年前就在元涉川身边了，创建天幕时，周瑾在，元涉川回到元氏集团时，周瑾跟着一起回去了。
看见言成蹊走过来，周瑾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远处走了几步，背对着他们，站在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管下面。那个距离——足够远，听不见说话；足够近，能看见有没有人靠近。
言成蹊没有看周瑾，他看着那辆车的后座。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那么站着，等了五秒，十秒，车门没开。
言成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一个极轻微的牵动。然后他转身，绕过那辆迈巴赫，往自己的车走。他的车被堵死了出不来，但他可以上车坐着等。等那辆车开走，等周瑾站够，等这场莫名其妙的“偶遇”结束。
他刚走到驾驶座门边，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不快，但每一步都像量过尺寸，越来越近。
言成蹊的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他拉开了车门，准备坐进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砰”的一声把车门推上了，车门关上的震动通过车身传到言成蹊的手掌，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言成蹊转过身，元涉川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言成蹊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那层从来不会出现在元涉川脸上的、只有极度疲惫才会留下的痕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还有没散干净的烟味。他的领带系得比平时松了半寸，衬衫领口微敞，像是刚从长途飞行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言成蹊蹙了蹙眉，他闻不惯烟的味道。他第一次见元涉川抽烟，是在他和江屿恋情曝光的第二天早晨，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客厅像是被烟熏透了一般。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元涉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
“跑什么？”
“元总，”他说，声音沙哑，却很稳，“挡路了。”
元涉川看着他，那道目光太近了，近到让言成蹊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东西，现在他只是看着，眼底什么表情都没有。
“热搜，”元涉川说，“我让人压了。”
言成蹊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压了？言成蹊说意外也意外，说不意外也不意外，元涉川怎么会让那个旧闻挂在网上呢？
他看着元涉川，想从那道目光里找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井。
“闹这么大，”元涉川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你想干什么？”
言成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想干什么？他想问这句话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0326杨锐特地提的设备，每天两盅的冰糖雪梨，言成蹊觉得有点荒谬，荒谬到他想笑。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元涉川的眼睛，那里面什么也看不出来。太黑了，太深了，像一口枯井。
“你觉得是我？”言成蹊问。
元涉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目光纹丝不动。
“元涉川，”他说，声音沙哑，“我要是想干什么，不会拿她当工具。”
元涉川的眼神变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言成蹊看见了——那道深黑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被刺了一下，像冰面上突然裂开的一道细纹。
“她”是谁，他们都清楚，江屿。
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元涉川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缓，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捞出来的，带着井壁的寒气，“你最好不是在为她说话。”
言成蹊看着他，“什么意思？”
元涉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半步。那个距离太近了，他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元涉川的声音压下来，低得像耳语，却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窒息：“有些账，我还没算完。”
言成蹊的心跳漏了一拍，没算完？什么账？他和江屿的账？江屿和天幕的账？还是……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些模糊的传闻。江屿走之前那段时间状态特别差，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现在元涉川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有些账，我没算完”。
言成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元涉川的目光跟着那个滚动移动了一寸，“护着她？”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言成蹊听见了，他抬起眼，对上元涉川的视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很深的地方，有一小簇火，冷冷的，执拗地亮着。
元涉川看着那簇火，看了很久。
久到远处那盏坏了的灯管又闪了几下，久到周瑾站在那盏灯下，轻轻咳了一声。
有人来了，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有人在说话，在大声笑，在讨论明天的工作安排。
元涉川没有动，他看着言成蹊，目光沉沉的，稳稳的，像要把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言成蹊也没有动，他迎着那道目光，一动不动。
五秒，十秒。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二十米外。
元涉川退后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不是冷漠，是彻底的、干净的空白——像一层面具瞬间扣回去，严丝合缝，什么也透不出来。
“嗓子注意保养。”声音恢复了那种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公事公办的平静。“《红梅赞》，那首歌的副歌，要顶到C5，唱不上去就别硬唱，宋辞音域宽，可以分担。安冉声音冷，适合走高。林崇山有戏腔底子，桥段那两句——”
“听过了？”言成蹊打断了他，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变了——像冰面上突然裂开的一道缝。
元涉川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言成蹊。
他感觉到元涉川的手似乎动了一下，又或者只是光影晃动。
那群人从拐角走过来了。为首的是个年轻编导，看见他们，脚步明显慢了一下：“元、元总？言老师？”
元涉川点了点头，没说话，言成蹊也没说话。
年轻编导看看元涉川，又看看言成蹊，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最后变成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故作镇定。他拉了拉旁边的人，加快了脚步。
脚步声远去，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元涉川没有再看他，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周瑾已经拉开车门等着。他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黑色车窗缓缓升起。
言成蹊站在原地，靠在车门上，他看着那辆车，车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的倒影，苍白而模糊，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经过他身边时，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指宽的缝隙，冷风从那条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外面雪夜的寒气，然后那条缝隙又升了上去。
言成蹊没有动，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铁盒，里面装的是许朗那天给的草药糖，倒出一颗，含进嘴里，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前方的停车位线。那颗糖在口腔里慢慢变小，从有棱有角变得圆润。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外面还在下雪。细密的雪花在车灯光柱里旋转飞舞，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一次次刮去，又一次次重新覆盖。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的，是那颗还没化完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