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围巾 他朝若是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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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元短促地愣了下，才接过那条殷红的围巾。秋天大多比较黯淡，这般鲜活的色彩装点在人身上很漂亮。
“谢谢。”脖子上软绵绵的，没有冷风再往领子里灌了。虞元眯起一双琥珀色的眸，笑着弯了弯眼睛。
祁枫咬了一大口虞元买的烤冷面，慢悠悠地说：“配着咱立华的校服，大红大紫多喜庆。”
虞元突然不感动了。
他加快速度，往教学楼走去。
雪是在上课时候落下来的。
刘琳让学生读背注释，自己则“噼里啪啦”敲着手机。
第一个发现雪落的是陶嫣。
准确来说，不只是雪落，天空还有大片擦亮的闪电，树枝般纵横整个夜幕。天被泼了浓黑的漆，灰蒙蒙为闪电铺垫背景。
隐隐约约有雷声了。
陶嫣小小地惊呼一声，班里很是嘈杂，倒没掀起多少风浪。
可是身在教室心在外的人居多，他们发现了这个异动，纷纷停下背书，转而仰起一张傻脸。
“都在干什么呢！”刘琳将书卷起来，重重地在讲台上拍了拍，“不就是下个雪，给你们稀罕的。”
刘琳刚说完，自己聘聘婷婷走出教室，去拍照发朋友圈了。
她一走，班里顿时像炸了锅，热闹起来。
“姐妹们，放学打雪仗，嗨起来！”
“今天大概率会早放学。”
“闪电好吓人呐。”
……
“哎，好学生，放学一起打雪仗！”祁枫用胳膊肘戳了戳专心致志背课文的虞元，对方纹丝不动。
虞元生了一双杏眸，眼尾向上勾得恰当好处，呈扁圆状。乌睫很长，专注看东西的时候带着天然的温柔感。
所以祁枫完全不担心影响虞元学习，兢兢业业打扰人家。
旁边的薛晏看得心痒痒，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安分的料。他正想鼓动306团的另一对好兄弟，却见明杭的手臂上趴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张帆越已经睡着了。
薛晏一张五大三粗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心想，这么吵的环境也能睡着？！
算了，这几位高人的世界他不懂。
薛晏悲伤地抹了把莫须有的辛酸泪，状似努力背起了语文。
出乎大家预料的是，立华居然堂堂正正做了次学校，真的提前放学。
虞元恍恍惚惚站在班门口，倒不是因为早放学了，而是短短半节课，地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虞元伸手接住几片雪花，花生大小，壮实地躺在他的掌心。
雪下得又急又密，风像一个大涡漩。闪电触碰在上空，磨出闪亮的火光，隆隆的声音不绝。
楼梯是理石制的，没有做安全措施，并不能起到防滑作用。
看着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头，耳边尽是嘈杂的声音，嬉笑、惊叫、恐吓……
此起彼伏的喧闹。
整个世界都乱了起来，天极黑，风声呼啸，虞元突然有些害怕。
人群熙攘，来来往往推搡着，唯有祁枫紧紧抓住了虞元的手
温暖，又很坚定。
脖子里全是安稳的暖，虞元渐渐镇定下来。
“你笑什么呢？”徐良姿看着陶嫣笑得花枝乱颤，奇怪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开心……你拉着我，我怕摔。”陶嫣向徐良姿的的方向倾斜，完全挡住了虞元两个人的身影。
张帆越他们走到操场上的时候，一堆人正在打雪仗，白色的圆球乱飞。张帆越看着大步向寝室的明杭，悄悄攥起一个雪球，径直掷了过去。
明杭不慌不忙躲过去，一双狭长的眼睛中意味不明：“想玩？”
“嗯嗯！来不来！”张帆越嘴里问着，手却已经诚实地丢了过去。
另一边却格外惨淡。
怎么说，祁枫小脑可能真的发育不良，平衡力极差。
雪落得厚了，踩在上面不太稳当，此时他抖抖索索靠着虞元。
“小虞同学，我好像不会走路了。”祁枫不敢看虞元嫌弃的表情，“柔弱”地说道，“慢点走，我好害怕。”
虞元无语问苍天。
天将雪扬得更大了，风卷得更急。
众人没预料到急转直下的天气，都没有带够厚衣服。虞元想着，可祁枫却为他穿梭了整个校园，跑到寝室，拿了那条围巾。
预防被人群冲散，祁枫还抓紧了他的手。
下雪的天，不全是冷，更彰显暖意。
漂泊的云积蓄，终于惊掠起银白的闪电，天地相接，忽如白昼。贯贯雷声，触碰万物脆弱的神经。枯涩凝绝的秋不再干涸，四处流淌着剔透的白冰。
两人靠得很近，风掀开了他们的帽子，洋洋洒洒覆盖些雪色的小颗粒。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脑中忽然蹦出了这句话，和书本的知识无关，只是一时兴起，却镌刻心上。
“好学生，咱们堆个雪人吧。”好容易两人到了寝室楼下，祁枫眼睛亮晶晶地问。
虞元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口，无奈地停下步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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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毫无停下来的征兆，在关寝铃声响起的时候，整个天地素裹银装。祁枫堆的两个球老丑了，看得虞元眼睛疼。
早知道不陪他了，虞元心疼地拢了拢围巾，没想到摸到了一手的红。
“好学生，没事儿吧，手怎么流血了！”祁枫急急忙忙跑过来，拉起虞元的手检查着。
原来是他的围巾掉色了。
呦西，完蛋。
祁枫顷刻闭上嘴巴，乖巧地回寝室去打热水。拎着热水壶到走廊的时候，祁枫遇到两个同是落汤鸡的人。
看着张帆越浑身的雪，祁枫斟酌地开口：“你是在地上打滚了吗？”
“差不多吧。我刚才打雪仗赢了杭哥。”张帆越笑得很灿烂，炫耀道。
其实并非让了几招，而是好多招。
明杭闻言，促狭地笑了下。
谁知道立华那群人打雪仗这么拼，直接拿着书往上挥雪，摔了直接坐着扔。他当然得给张帆越适度放水……
当然也是舍不得。
306寝乱了好一会儿，才安顿下来，他们后知后觉地感到冷。
虞元悄咪咪爬上床，趁着没熄灯看了会儿书。祁枫将功补过地在洗衣服的红痕，毕竟他独立生活了很久，自理能力强上不少，洗得倒算干净。
“啪——”宿管大爷熄灯了。
虞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开空调——开空调呐！”
“好冷！好冷……”
男寝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起来，紧接着整栋楼呜哇呜哇地嚷嚷叫。
？虞元迷茫地坐起身，看着另外几个人一窝蜂地涌到阳台看热闹。
等到张帆越跟着喊起来，虞元终于慢吞吞下了床。
偌大的雪花依然飞舞，风未息，雷电不断，天比往常都要亮堂。对面的女寝有明明灭灭的亮光闪过，似乎在拍照。
“别喊了，赶紧睡吧。”姗姗赶来的宿管大爷拿着电灯往声源处照，没想到对面喊得更起劲了。
立华是个节约的学校，只管收交的宿舍费，而开空调需要等到快放假。
这样的起义大概率没什么用。
虞元幽幽叹口气，都说学生时代很美好，可看看这一堆群魔乱舞……
一双手揽住了虞元的腰，祁枫堆完雪人、洗好衣服后终于累了，尾音掺了些慵懒，他困倦地倚在虞元身上。
“好学生，过来。”
开空调是不可能开的，至少得腊月才有机会。男寝的呼喊却依依不饶，很晚才停下来。
天气太冷了，虞元没出去背书，只是打着哈欠窝在被子里。
屋外是冰雪，寝室则稍显暖意。然而，只有睡眠质量好的张帆越睡着了，其他人还是兴奋的。
祁枫难得安静下来，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虞元的手。瞳色淡的人在晚上，眼睛宛若不夜的水晶，荧荧发着光。
“在看什么？”虞元略微直起身来。
祁枫的目光太过灼热，在寒冷的夜颇为清晰。
看你很好看。
但这话祁枫不会说，他勾起桃花眼，一如既往地笑起来，眉峰与鬓边的鸦羽在夜色中渐融。
这一夜并不平静。
飞扬的雪花、起伏的风流，不断碰触着窗。地上是湿哒哒的水迹，还有星星点点的泥，唯有几张床勉强算得上干燥。
室内温度很低，在不太安稳的环境里，所有人却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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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考越来越近了。
据说很容易就能过，可极其偏科的一些人还是犯了难，比如说……
祁枫。
祁枫正苦大仇深地看着英语听力，20个错了14个。他精疲力竭趴到桌子上：“好学生，你说我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耳朵应该没问题。”虞元仔细看着答题卡，发现这家伙其他题错得也不少，“大概率是脑子的问题。”
“……”祁枫一时语塞，他也想顺顺利利拿到毕业证，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么。
“所以呢，可以给我讲讲吗？”
“讲什么？”
“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会学不好英语？”
雪还没有化完，积淀在墙壁的缝隙间。空气夹杂凉意，混着尘土自窗外吹进。
攀升的气流顺着祁枫低垂的指尖，一点一点窜进心头。
祁枫黑亮的一双眼睛掩藏在碎发里，他认真地看向虞元。
飞溅的碎瓷、斑驳的木制地板，以及流淌着的红色水液，长久以来是他心底的隐秘。
嵌进碎片的创伤最难以愈合，想要快速康复，一定要将其中的渣滓处理干净。而祁枫最开始便没有清理，晶片锋利，就那么生长在血肉间，缓缓融为一体。
每逢想起，这个地方总是隐痛。
两个人没有相同的境遇，能感同身受吗？
会不会责怪他太矫情，不过是父母离异，这么多年，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虞元看见祁枫眼里的一种东西在消弭，紧接着换成了平常的样子——
轻浮的笑意。
虞元蹙眉，直接把卷子拍在了祁枫的脑袋上：“中午我们去看大橘，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下课期间十足十的闹，大家三三两两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祁枫没由来意识到，虞元似乎一直在他的身边……
这样真好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