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钻戒 “Yes， ...
-
十一月的图书馆稍显荒凉，里面的草木已经凋零，色彩斑斓的小雏菊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梗，静默矗立在几点银白间。
空气微微的冷，虞元紧了紧自己米色的羊毛衫：“说完再吃饭。”
急切想干饭的祁枫：。
他突然不悲伤了，马上就讲完。
“怎么说呢，孔……我妈为了离婚，直接动刀子了，然后我爸非要带我出国。我不想出去，就没好好学，结果——真的学不好了，再然后没了。”
祁枫摸摸空荡荡的肚子，无精打采地瞅着虞元：“不聊了，好饿呐。”
人在饥饿、劳累的情况下，确实会减少许多伤春悲秋。
“那你为什么会转来立华？”虞元锲而不舍，他今天一定要把祁枫的心结解开。
“我妈想再找个，可那个太年轻了，我……”
“想引起她的注意？”
很幼稚的行为。
祁枫难得感到一点羞赧，他从花园的长凳上站起来，揉着发烫的耳廓：“嗯，是这样……还好是这样，所以我遇到了你。”
虞元曾经因为中考失利而懊恼，但现在看，这个真的是遗憾吗？
他用指尖摩挲着绛紫色的校服，心想，他来到这个地方，遇见一些人，真的很幸运。
虞元牵住祁枫，往街道的餐馆走去：“该吃饭了。”
所以说，人生的一些事情可能在为未来铺路，没有障碍会让我们踟蹰，要一直向前啊。
-
会考的第一场是微机。
陶嫣急匆匆地给大家放着视频，平时微机课从不好好听的一群人正奋力抱佛脚。
“好学生，往里走，里面没有摄像头！”祁枫极为热情地招呼虞元往教室死角走，“相信我们的实力。”
“我更相信百度。”明杭抵了下金属制的眼镜，示意大家看一排排电脑，“看，上面是没有录屏的。”
“救命恩人呐，杭哥！”本来蔫蔫的张帆越瞬间容光焕发，步子轻快起来。
三班是最后一场，考完可以嗨皮会儿。虞元今天来没有带作业，也跟着大家一起放松。在祁枫希冀的目光下，虞元点进了4399小游戏。
“好学生，你看这个小猫射箭……还有这个冰火……都超级好玩！”
“祁枫，你几岁？”
“啊，我十七……哎呀，真的好玩嗳。”
事实上和别人共同做些什么，总是乐趣横生。
想起自己之前封闭的样子，虞元弯了弯琥珀色的眸子，还好现在及时。
-
立华之后的会考要去当地的一个大学，而且晚上需要返校。
虞元他们早早出发，乘地铁去考场。
虞元平时很少坐地铁，列车又稳又快，过隧道的时候光束闪闪，他有些稀奇地看着。
“到了。”祁枫拉着虞元的袖子下车，后面是洋洋洒洒306团的人。出了地铁口，视野中是一片荒凉，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四周什么建筑都没有。
入目只有那个大学。
所以中午只能在学校度过，不能出去转了。众人哀叹一声，磨蹭进了考场。
卷子的确不难，祁枫几下便写完了，无所事事打起瞌睡。
“都别睡，好好写，注意考场纪律。”监考老师不停地转来转去，拍醒一个又一个。
似乎老师比学生更希望考试能过关。
祁枫啼笑是非，强撑完了考试。
……
走出考场的时候，祁枫还是迷的。这个学校真的很大，几栋建筑颇有风范地连在一起。好不容易找到虞元，两人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餐厅。
学校有六个食堂，每个食堂三层。
想到立华动人的饭菜，祁枫斩钉截铁道：“好学生，我要好好学习，考一个食堂最多的大学。”
你的理想还挺伟大。
虞元懒得搭理祁枫，低头扒着自己的鱼粉——
有一说一，味道真不错。
吃完他们逛了逛校园，发现图书馆是开放的。
两人打算进去休息一会儿，和预想的安静截然不同，里头满满当当的人在背书。
“好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们大学也会很辛苦。”祁枫看着一个男生捧着比他三个指头都厚的书，忐忑地说。
“我也觉得。”虞元盯着座无虚席的自习室，“我妈妈天天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好像不是这样。”
最后两人兜兜转转找到一个空沙发，算是安顿下来。
可能是起得早的缘故，虞元没复习多久，便涌上了睡意。瞌睡一个上午，一出考场完全不困的祁枫积极地当人形靠枕。
耳边的手很暖，世界被降噪，虞元盖着祁枫的校服，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虞元朦胧的思维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祁枫的依赖性了。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须臾消失不见了。
……
晚上直接回立华是不可能的。
虞元无语地看着一窝蜂来商场买奶茶的众人，为了不回学校，这一堆大小伙居然打算逛商场。
虞元兴致缺缺地走在琳琅的小道上，路过一个圆形的楼梯时，他顿住了脚步。
那里挂着红色的横幅，浅粉氢气球围了一个大大的心。
旁边是钻戒店，有人要求婚。
“虞哥还对这个感兴趣哇。”张帆越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双猫眼盯着横幅直发光。他本来想搭虞元的肩膀，看了看祁枫又放下了爪子，“咱就是说，我好凑热闹。”
虞元难以想象一堆男生围着看人家求婚的样子，他正想招呼大家走，没想到两位主角到场了。
女生烫着羊毛卷，小家碧玉，星眸红唇，一身淡黄色的长裙。男的高大帅气，白衬衫黑裤子显得精神极了，但表情乐颠颠的：“小艺，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生本来惊讶地捂着嘴，闻言立马笑成了花：“我愿意！”
他们的朋友从楼顶洒下气球，粉紫的气球从空中飘落，如梦似幻。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灯，熠熠发光，整个室内都亮堂堂。
306团的人孩子气地捡起气球，唯有祁枫没有，而是靠近了那对璧人，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讨来一个浅粉的心形氢气球。
“这个好看。”祁枫将气球绑到虞元书包肩带上，眯起一双漆黑的桃花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年轻的情侣在热吻，四处的人在起哄，张帆越系了一捧的气球，祁枫在看着自己笑。周围都是欢欢喜喜的，可不知为何，虞元却突然伤感起来——
他或许，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求婚现场。
系在书包带上的气球飘飖，一双璧人面容姣好，祁枫剖开外界的因素，察觉出虞元不太对劲。他虽然迟钝，却不是傻子，转瞬便意识到虞元的犹豫。
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合法。
很可悲的一件事，却是板上钉钉的现实。
周围是笑着、闹着的热烈，而他们仿佛隔了一层薄冰。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祁枫用小指勾了下虞元的掌心，有点凉：“晚上吃什么？炒年糕怎么样？”
“你知道‘你愿意嫁给我吗’用英文怎么说吗？”虞元没有转过话题，他目光灼灼盯着钻戒店的名字。
墙壁上是银白色“Yes，I do”的牌匾，光很亮很亮。
“Will you marry me？”
“那怎么回答呢？”
祁枫这一段时间专门学习了各种时态，他看着最前面的英语单词，毫不犹豫地回复：“Yes，I will？”
“不对，”虞元缓缓笑起来，琥珀色眸子的光剪成碎影，“will是将要嫁给你，可是已经戴上戒指了，所以说应该是——Yes，I do，我现在已经嫁给你了。”
商场是封闭的，不应该有气流穿堂，可那个浅粉的心却蹭到了祁枫的额角，他耳朵里一瞬只有虞元的话。
“Yes，I do.”
如果他们有未来的话，会有说到这句话的机会吗？
祁枫不动声色地望着那几个银白的大字，默默下了决心，一定有的。会有那么一天，他们可以在人群熙攘之处，获得真挚的祝福。
-
其实英语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经过虞元对自己的千锤百炼，祁枫十分有把握可以……
勉强过关。
即使坐在最后一排，广播传来的声音在教室晃荡几圈，音质变得模糊，他依旧可以发挥出及格的水平。
考试座位并不是成绩的决定因素，最重要的还是在实力。
会考结束后，立华终于做了次好学校，给大家排了一天的假期。
前几天虞父单位有活动，送了几张景区的票。虞元分到了4张，除祁枫外，较为熟悉的明杭和张帆越也受到了邀请。
出发那天阳光很好，几人乘公交老远跑到郊外。巨大的三头像与蓝天融作一体，“千古情”牌匾彰显此地的古韵。
游客非常多，排成长队等候入场。
本应该兴高采烈的氛围，张帆越却说不出的忐忑，他悄悄挨近明杭：“杭哥，我们是不是有点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明杭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搭配银白金属的镜框，颇有些贵公子的骄矜。张帆越是压着声音说的，明杭不自觉凑近对方，下颌线绷得流畅且漂亮。
两人距离有点近，察觉到明杭吐出的热气碰到了自己的耳垂，张帆越愣了一瞬，转而又恢复到平常：“没什么，咱瞎掰的。”
景区的布置很别致，都是古代的装饰，工作人员穿着汉服，乍一看仿佛置身在很久之前的年代。
几人最先进入的是一家饰品店。
天花板宛若五彩的万花筒，中央点缀一盏灯笼，颇有风姿。
里面的小玩意儿似乎有关民俗，颜色十分鲜艳，有的流苏摇动，有的珠钻熠熠。
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虞元暗自想着，准备给方允芝买一串手链。
“好学生。”祁枫散散慢慢看着，忽得出声叫住了虞元。
“怎么了？”虞元看中了一串珍珠手链，玉白被巧妙镌刻成花瓣，紧凑地用金丝编起来，看着很是别致。
“你想不想买链子？”
“不要，戴着不方便。”
“那买个钥匙坠吧。”
小木牌被递到虞元面前，上面细腻的纹理隐隐凑出一捧蔷薇，几尾游鱼在花丛旁漫游。还有梅、竹……
很多很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虞元觉得这个最好看。
“可以。”虞元话音刚落，就看见祁枫拿着两个小木牌去了收银台，他有些好笑，拎着珍珠手链跟上前。
过一会儿有表演，几人决定先随便逛逛，再返回街道。
前方有个攀爬的设施，大亭子间是粗粝麻绳编出来的道路，独木桥、大铁环……
虞元的太阳穴跳了跳，他恐高。
俗话说：少数服从多数。
等虞元登上第一个大亭子的时候，他深深懂得了这个道理。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祁枫身姿矫健地往前走了几大步，扭头催促虞元，“快点，好学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