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梅酒 小酌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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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元默然抓紧掌心粗粝的麻绳，有些划手，疼痛感一点点钻进毛孔。可是他不敢松，底下是很高的，网格子面积不小，他不想自己的腿会掉出去。
他心想，如果喜欢的人想和他一起做一件事情，即使自己不喜欢，甚至称得上畏惧和讨厌，可他总不会拒绝。
今天天很晴，却是有风的，微小的颗粒漂浮，一些卷入虞元眼里，将瞳孔的边缘摩挲得有些发红。
“好学生，”祁枫放缓了速度，他似乎总能察觉到虞元的情绪，“我在呢。放心走，你害怕的话就抓住我。”
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跑得飞快，祁枫却不慌不忙，带着虞元慢慢爬。
攀爬的地方不高，虞元却觉得空气渐渐稀薄，心跳加快许多。
有些时候，人们产生与他人不同的情绪。而在意你的人会觉察到，予你一句“我在”。不要担心扫他人的兴，或许做这件事，他不只是为自己开心，而是更想和你一起。
祁枫身着灰色的运动服，他头发散了些，遮住狭长的眉尾。漆黑的桃花眼却全然露出，因为心情好的缘故，里面夹杂零零碎碎的光。
几个女生凑在亭子一角，叽叽喳喳，不时会朝虞元面前的人投来视线。
虞元不知为何想到了虞父偶尔喝的梅子酒，黑红色泛起气泡，小酌一口，整个心都酸酸的。
可虞元不喝酒，他也不深究心底的情绪，只是腹诽着：看就看吧，反正……
是我的。
两人下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路灯旁的明杭。
“张帆越呢？”祁枫拽着虞元的袖口走过来，张望一圈问道。
“还在上面呢。”明杭示意两人往木桥上看，果然有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东窜西跑，“让他再玩一会儿吧。”
他喜欢玩，而我愿意等着他。
张帆越动作敏捷，看到那两人结束立马便下来了：“唔，真不错。我记得还有个鬼屋，走走！”
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
虞元瞥了一眼张帆越上扬的嘴角，对方白净的面庞满是兴致。
这样多好，天天傻乐呵，而不是像他沉默寡言，总是游离人群之外。
正思索着，虞元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下。鬼屋排队的人不少，这么一挤，他直接跟大家走散了。
“好像是机器运作的。”
“没有工作人员，那真是太好了！”
“宝宝，怕的话就靠近我。”
……
入目一片漆黑，几乎没有光源。声音的感染便异常加强，议论、惊叫声混作一潭。
虞元耳边嗡嗡的，他什么都听不真切。
鬼屋的类型很多，冥婚的红帐缦渲染了整个视野，几根布条蹭在张帆越的脸上。他顿时一个激灵，紧抓住前面明杭的手。
明杭愣了下，巨大的戏曲声中他听不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只是回握住对方的手。
下一个是手术室，太平间的尸体蓦地坐起来，骷髅歇斯底里吼叫着。
张帆越耳膜震得疼，他的反射弧长，所以明杭先一步将张帆越搂紧怀里，捂住了他的耳朵。
张帆越胆子很小，他不敢睁眼睛，现在又听不到可怕的音效。本来应该是令人畏惧的地方，他却异常安心，在明杭的指引下，跟着流动的游客走着。
直到感受到光，张帆越才慢吞吞睁开眼睛，掰开明杭在他耳朵上的手。
明杭垂眸看着张帆越，拈了拈指尖——
挺软的。
他们身后的人还在大喊着，张帆越忽得认识到自己后面居然没有尖叫，真不错……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真是玩了个寂寞。
虞元走得慢，溺在极致的黑，他看到晃动的墓碑与暗色相融，但金箔的字醒目极了，镌刻很多的姓氏。
虞元还想再仔细看看，可脚下的木桥晃动起来，他没站稳，直直往后跌去。
本来虞元以为身后的人会推开自己，可对方非但没有，反而顺势扶了一把。
“谢谢。”虞元礼貌地道谢，继续随人流走着。
鬼屋的结构很奇特，分成一个一个的房间，中央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路，艰难通向终点。
虞元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不过是一堆游戏设施。
他怕是不怕，可是有机关。
虞元没想到下一个房间的地面是水，虽然罩了橡胶，但走起来还是颠簸。
虞元有些不适，步子慢下来，去看墙上奇形怪状的人鱼。
酷似白鲸的脸倏尔掉下一枚眼球，虞元一惊，下意识往后退。
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他，对方不紧不慢地揽住他的腰。向来情绪淡淡的虞元来了火气，抬脚踩向那人的鞋子。
随着一声闷哼，祁枫的声音晃悠悠传过来，似乎是被踩疼了，他尾音多了几分抱怨：“不愧是好学生，马克思主义者，无所畏惧。”
祁枫卸了力气，放开虞元，不慌不忙继续走。
几步后，他停下脚，眯起一双桃花眼回头笑着，蔚蓝墙面掩映黑眸间的流光，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招了招：“好学生，过来。”
整个通道都是黑的，人的视线全然模糊，祁枫牵着虞元的手往出口走去。
掀起最后一道帘子，天光大亮。
虞元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他发现祁枫还紧紧牵着他。
现在周围很亮，大家都看得见，所以……
为什么不松手呢？
“唔，饿不饿？”祁枫把虞元往小吃街的方向拉，一点也没有等后面两个人的意思。
双人世界，冲起来！
人群熙攘，彩灯绵延一整个街道，各类吃食色香味俱全，吸引着过路人的视线。虞元不太饿，景区的价格实在高昂，他犹豫着，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小摊前。
那是一个卖年糕的摊子，粘稠的红色酱汁铺染在糯米条上。
虞元还没有开口，便被一串女孩子清脆的笑声打断：“好香喔，我要这个！”
被牵住衣袖的男生颇为无奈，但眼里的宠溺着实快要溢出来：“嗯嗯好。老板，来一份。”
虞元蜷起指尖，往远离小摊的位置退了退，却靠得祁枫更近了。
人潮汹涌，他们站在这里，自成一个小圈子。
祁枫最熟悉虞元的小动作了，他福至心灵，要了一份烤年糕。虞元接过来，看着隔壁的小情侣，嗯……
怎么不算似曾相识呢。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却是鸡飞狗跳。
张帆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鬼屋，两腿发软地瘫坐在长凳上。他长舒一口气，接过明杭递给他的水。
劫后余生。
“你在这儿休息，我去买午饭。”明杭抬脚往小吃街走去，却被张帆越拽住了衣角，“知道的，不要香菜。”
还挺了解他。
张帆越耳根有些发烫，忙不迭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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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完，还有一周就是期末考试了。
虞元头昏脑涨地回到寝室，脑子里还在琢磨祁枫讲的压轴题。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阵阵冷风，他打了个寒颤。
“知道吗？听说W市有人吃蝙蝠，感染肺炎去世了。”张帆越站在寝室中间，绘声绘色地讲着。
虞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没放在心上。
……
复习的日子战战兢兢，考试却过得很快。立华这次期末考试结束，破天荒放了假。
三班风卷残云走了很多人，张帆越一如既往地首当其冲，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小声议论着。
虞元没顾得上询问他们，心想，总不会是世界末日吧。他抛却疑惑，拿胳膊肘戳戳祁枫：“这次英语感觉怎么样？”
“肯定能及格。相信我，好学生。”祁枫估了估分，拍着胸脯保证。
虞元满意地点点头，却感觉有人飞快地碰了碰自己的颊侧，触感软软。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也罢，便当做对他的奖励吧。
“好学生，过几天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嘛……”
虞元走出了校门，蔷薇的花与叶已经落了，唯余光秃秃的枝干。两人并肩走过十香里，虞元望着不息的车流，弯起琥珀色的眸子。
“好啊。”
可事与愿违。
“据统计，我市已发现二十一个确诊病例……”方允芝将煎饼放到木制的桌上，她皱起眉头，看向餐桌对面的虞元。
“宝贝，还是不要去图书馆了，那么远，又不安全。”闻言虞元停下了动作，他看着亮起的聊天界面，没有应声。
已经两天没见了。
虞元发现在学校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莫名其妙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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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干什么？”祁枫一脸茫然，他看着保安在小区门口封上蓝色铁皮。
“疫情要求各个区域进行隔离。”旁边的徐亦清轻声说，他面色苍白，慢吞吞将下颌缩进羽绒服。
“疫情这么严重了……”你的精神状态怎么这么差？祁枫有些奇怪，余光瞥见花坛后徐亦尧鬼鬼祟祟的身影，他默默将嘴边的关心咽了下去。
他还是赶紧走吧，给这俩留个二人空间。
祁枫准备骑共享单车，减少和别人的接触。要不要戴口罩？祁枫略微思索后，踏进药店，买了五大盒口罩。
也算上门礼了。
另一边正在写卷子的虞元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心里乱糟糟，说不清、道不明。
片刻后，虞元看到了抱着一大摞口罩的祁枫。
对方也看见他了，粲然笑起来。
“暂住一下，好学生。”
虞元：……
好突然，倒不如让他继续想念。
“所以他妈妈经常出差，对吧？”方允芝刚出去抢购了，本就临近年关，又有疫情加持。大家都挺慌乱，抓紧时间囤年货。
估计今年他们回不了老家，收留一下祁枫也不是不可以……这孩子还带来了匮乏的口罩，蛮有先见之明。
思及至此，方允芝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招呼祁枫坐在了虞元屋内。
虞元：？
他妈妈不是不喜欢别人来家里么……算了，这样也好。
虞元打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祁枫和方允芝聊天，然后点进微信群看消息。
『各位同学好，明天我们正式开始进行钉钉网课。』
什么网课？
刚考完期末的虞元表情变得僵硬起来，心想，立华，同学们一点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梅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