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共度良宵 ...

  •   三天后,喻持启程去了垅城。
      陆衿责恰好想在垅城做一个高端度假村项目,因此也跟着一起去了,权当考察。
      两人一下飞机,咸腥湿润的海风就扑面而来。喻持显然很熟悉这里,他拒绝了酒店接机,叫了辆车直奔城市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商业区。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会员制酒吧门前。喻持熟门熟路,穿过酒吧喧嚣的卡座和迷离的灯光,径直走向角落一部需要刷卡的特殊电梯。
      “地下赌场,”电梯下行时,喻持才懒懒开口,“规模不错,实名邀请制,每位宾客可以额外带一个人。”他侧过头,对陆衿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所以陆叔,委屈你当我的额外了。”
      “没什么,”陆衿责垂眸望着喻持,柔声道,“偶尔来玩玩,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
      这家地下赌场一共三层,负一、负二层跟大多豪华赌场的格局没什么区别,直到电梯稳稳停在负三层,一座开放式的、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环形表演区出现在眼前。
      表演区中央做了下沉式的设计,环绕着逐级升起的观众席,最底层还有两个黑洞洞的升降台入口。
      喻持的座位在视野极佳的第三排,两人进场时,周围的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陆衿责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酒精,边给座位消毒边问:“斗兽?”
      “是,也不全是。”喻持将头靠在椅背上,朝陆衿责抛了个媚眼,“一会儿害怕了可以抱紧我哦。”
      陆衿责莞尔,平静地说:“华盛顿,拉斯维加斯,类似的非公开娱乐场所并不少见。我第一次受邀观礼,是在十六岁。”
      “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
      喻持凑上前,眨了眨眼睛说:“你让我上一回,我就告诉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那晚之后,他只要看见陆衿责,就忍不住回想起那副令人血脉喷张的躯体,然后就….就容易起反应….
      陆衿责微微侧过头,学着喻持眨眼的动作低声道:“想上我,”他顿了顿,浓密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射出一片扇形阴影,“下辈子吧。”
      “不是,凭什么?”喻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自己问道,“我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你要不是眼瞎有什么好拒绝我的?”
      陆衿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喻持被他这无声的回应气得够呛,翻了个白眼,重新靠回椅子里。
      表演很快开始了,在金属摩擦的钝响中,一个升降台缓缓升起。
      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不似常人的男人从升降台中走出,站在了光柱下。他赤裸着上身,新旧交织的狰狞疤痕遍布皮肤,尤其是脸上那道斜贯左眼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又丑陋又凶悍。
      紧接着,空气中回荡起一声令人胆寒的咆哮,随后灯光微调,一头矫健、充满力量感的黑豹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步出,它微微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慑的咕噜声。
      人群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没有倒计时,没有信号,那男人率先朝着黑豹奋力俯冲过去,而黑豹的反应更快,后腿猛然蹬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腾空而起,精准地扑向男人,锋利的爪牙直取要害。
      “你猜,谁会赢?”喻持饶有兴致地问道。
      “都有赢的概率。”陆衿责歪着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那个男人,应该是被注射了某种强效的神经兴奋类药物,痛感降低,力量和反应速度被强行提升到了非人级别。但黑豹是顶级掠食者,本能、速度和力量都是天生的武器。”
      喻持打了个清脆的响指:“bingo!”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这药啊,还是你们美国佬研究出来的。服用之后,人的精神会处在极度亢奋之中,暂时变成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
      “当然了,强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喻持顿了顿,语气越来越冷,“比如,这种药物的后遗症,就是精神状态会逐渐崩溃,只需要六天时间,人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衿责的目光在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和喻持之间转了个来回,他隐隐觉得,喻持意有所指,仿佛在借着这场血腥的表演,诉说着别的什么。
      场中,男人在一次凶险的纠缠后,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将撕咬他肩膀的黑豹狠狠甩飞出去。
      又是一阵人声鼎沸。
      趁着黑豹还没爬起来的间隙,男人疾步冲上前,双臂紧紧绞住黑豹的喉咙,试图将其锁到窒息。然而他低估了猛兽的爆发力,那黑豹猛地甩了甩脖颈,瞬间就挣脱了束缚,男人被巨大反冲力震得连退好几步,黑豹则是在原地闲适地舔了两口爪子。
      “打个赌吧,”喻持将脑袋靠在陆衿责肩膀上,仰起脸看着陆衿责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坏笑着说,“我赌那个男人赢。如果你输了,就让我上一次。”
      陆衿责无奈地笑了笑,偏过头垂眸盯着喻持低声道:“如果我也赌那个男人赢呢,这该怎么算?”
      “还是我上你,因为是我先选的。”
      陆衿责早习惯了喻持的胡闹,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台下,那男人此刻正用血肉模糊的双臂死死抵挡着黑豹又一次狂暴的撕咬,场面血腥至极。
      观众席上,有人兴奋喝彩,有人掩面不忍,甚至传来压抑的啜泣,场面十分割裂。
      “你下了赌注吧,”陆衿责磁性柔和的声音在喧闹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押了那个男人。”
      喻持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就在此时,局面发生了反转。那男人似乎被激发了最后的凶性,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了黑豹相对柔软的腹部。
      这一击势大力沉,黑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男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在黑豹试图起身的瞬间,举起拳头重重砸在了黑豹的头部。
      局面已定,男人赢了。
      押中的人群沸腾起来,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衿责收回视线,看向喻持:“你押了多少?”
      喻持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百万,赔率1:10。”
      “恭喜你,变成小富翁了。”
      喻持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实在空洞,丝毫未及眼底。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喻持站起身,垂眼看着陆衿责说,“你可以先回酒店,也可以去楼上玩两把。”
      陆衿责仰头看他,心里起了些疑惑:“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喻持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转身迅速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通道里。
      陆衿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后乘着电梯出了赌场。
      他哪也没去,铺了张一次性浴巾就坐在赌场外的长椅上。
      说真的,今晚这场人兽搏斗,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识,带给陆衿责感观上的冲击依旧不小。十四年前正是他的叛逆期,世界观尚未完全成形,加之美国的自由风气,那时的他实在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不同了,这些年他建立起的对世界,社会,生命的认知和准则,让他从主观上无法接受这样公然将痛苦和死亡作为消遣的残忍行径。如果今晚身边坐着的不是喻持,他大概在表演开始后不久就会离席。
      陆矜责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偏离了预设的轨道。最初,他对喻持确实只有源于旧日听闻而产生的那点共情,他总是本能地对人保持风度,释放善意,对喻持,起初也不过是这种教养的延伸。
      就像喻持做的许多事,他都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同,无论是回国初见时的那场闹剧,还是今晚这场冷血的表演。他之所以不去说教,只是因为他认为,任何人都没有以自身标准去审判他人的权利,尤其是对喻持这样一个从地狱一般的境遇里,全靠自己一步步爬出来的人。
      是的,爬出来,这才是关键。
      当前的这种不适感之下,悄然翻涌起一丝连陆衿责自己都无法辨认的复杂心绪。他厌恶今晚残忍的表演,却又无法不注意到身旁喻持的状态,他那种极致的冷静,与场内的血腥狂热形成了一种很诡异的对比,这让他在不适之余竟感到了,被吸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何会近乎无底线地接受喻持的越界。喻持这个人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生命力的危险体现,他像一头在绝境中学会所有厮杀规则、伤痕累累却从未被真正驯服的野兽。看着他,你明知他危险,明知他行事准则与你不同,却还是会忍不住好奇,这头野兽的极限在哪里,他下一次会扑向谁,以及…他会不会,只为某个人收起爪牙。
      这个念头让陆衿责心尖微微一颤,原来这不是同情,这更像是一种对一个强悍、危险、运行着一套他无法完全理解却异常有效的黑暗法则的灵魂,所产生的、混合了不适、探究,与隐秘征服欲的复杂吸引。
      陆衿责在长椅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喻持才从赌场那扇不起眼的侧门里走了出来。
      “怎么坐这儿啊,”喻持双手插兜,步态散漫地走到陆衿责面前,用脚踢了踢他脚边的石子,“等我呢?”
      陆衿责点了点头,将身下的一次性浴巾叠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走吧,该回去了。”
      回酒店的路上,陆衿责一言不发,喻持虽然觉得纳闷,但他肚子里正酝酿着坏水呢,还不止一潭,他懒得问。
      到酒店之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喻持先是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叫了两瓶酒店最好的红酒,拎着冰桶敲响了陆衿责的房间门。
      门很快开了,陆衿责穿着一身深蓝色丝质睡袍,衬得他皮肤跟白雪公主似的,白得发亮。他垂下眼看到喻持手中的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哥今天挣了点儿钱,”喻持侧身从陆衿责旁边挤进房间,自来熟地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坐下,指了指对面,“坐,别客气,请你喝好酒,庆祝一下。”
      陆衿责也没多想,把酒店自备的波尔多杯用热水消了遍毒,随后一手捏着杯脚,一手攥着帕子,将杯壁上的水珠擦拭得一干二净。
      这可把喻持看傻了,他已经能yy到陆衿责那双指节分明的手帮他…..
      “怎么想到请我喝酒了?”陆衿责拿着杯子坐在了喻持对面的沙发上。
      喻持有些急迫地夺过杯子:“就能喻少泽请你,我不能是吗?”他把酒分别往两只杯中斟了三分之一,咧着嘴笑道,“随便挑一杯吧。”
      陆衿责很轻地笑了一声,举起其中一杯晃了晃,朝喻持抬了抬下巴:“cheers。”
      “Cheers。”喻持碰了碰他的杯子,然后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活脱脱把名酒当啤酒喝的架势。
      陆衿责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浅尝辄止地抿了一口酒,调侃道:“味道跟啤酒两模两样啊,你尝出什么没有?”
      “别跟我来这种精英做派啊,烦得要死。”喻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指点了点杯口,“不都是酒吗,有什么区别。”
      陆衿责怔了两秒:“看来跟你相处,难度不小啊。”他学着喻持的样子,左腿盘在右腿上,右脚跟在地板上打着节奏,然后端起酒杯豪气的一口闷完,“这样呢,还烦吗?”
      喻持被陆衿责这滑稽的样子逗乐了,笑得上起不接下气。
      陆衿责停下动作,看向喻持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他往自己杯中添了些酒,问出了心底的疑虑:“你怎么会受邀去…去今晚那种地方?”
      喻持晃着酒杯,语气随意:“那地方的一个股东,是我以前认识的一哥们儿。十七岁那年,脑子一热,跑出去混了半年,在沿海几个城市倒腾点小生意,跟他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陆衿责微微蹙起眉,目光敏锐地落在喻持脸上:“真的,只是做生意?”
      “废话。”喻持抬起眼,“不然你以为我干嘛?杀人放火还是走私军火?”
      陆衿责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两杯酒下肚,陆衿责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腹部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酒量不算差,绝不该是两杯红酒该有的反应。
      陆衿责微微仰起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这酒…不对劲。”
      “是吗?”喻持的声音有些飘,他站起身绕过茶几,一步步走到陆衿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喻持能清晰地看到陆衿责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双眸子里此刻氤氲着的迷离水光。
      “哪里不对劲?”喻持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笑,“是觉得,很热吗?”
      陆衿责不自觉闷哼一声,偏过头喘着气道:“你给我…下药。”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喻持躬下身子,捏住陆衿责的下巴轻声道,“怎么样,好好看看清楚,今晚是谁上谁。”
      陆衿责闷闷地低笑了一声,右手紧紧攥住喻持的手腕:“是吗….你上我啊…”
      喻持咽了咽口水,他完全没想到,陆衿责在被他下了药的情况下,力气依旧大得惊人。
      他观察过陆衿责的手,那手心跟他自己的一样,都布着薄茧,只是茧的位置不尽相同。喻持知道那是长期使用枪支,或是折刀、弩一类的冷兵器所致。
      “别叽歪了。”喻持解下陆衿责腰间的浴袍带,准备用那带子将陆衿责的手臂捆起来。
      然而他低估了陆衿责,也高估了自己。
      陆衿责眼疾手快地夺过浴袍带,起身的瞬间,一记膝击撞在了喻持左腰,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制住他的手臂,继而猛力下压,将喻持按得直直跪进了沙发。还没等喻持缓过气,那根带子就已经在他手腕上绕紧,打成了一个死结。
      “妈的,艹你大爷!”喻持转过头,眼睛死死瞪着陆衿责,奋力挣扎道,“松开,敢上老子,老子非阉了你个死基佬不可!”
      陆衿责甩了甩头,强烈的药劲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受不了了,理智什么的,都去他大爷吧。
      “今晚过后,你不会舍得那么做的。”陆衿责将喻持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哑声续道,“毕竟跟过我的人,就没有不怀念的。”
      喻持在床上来回蛄蛹着,大声嚷嚷道:“滚开,老子他妈膈应你!”
      陆衿责冷笑一声,整个人跪坐在喻持双腿之间,左手撑在他头侧,另一只手从他浴袍口袋里夹出来了一只安全套。
      “看好了,今晚,是谁上谁。”陆衿责晃了晃指间的套子,紧接着一把扯下喻持的浴袍,俯身封住了他的唇,将那些破碎的咒骂全都堵了回去。
      明亮的灯光下,只剩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喻持从喉间挤出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陆衿责的手沿着喻持绷紧的脊线向下,直到所有声音都化作压抑的喘息,最终沉进柔软的枕头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