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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新婚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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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满最终没去云顶公寓。
他收回个人终端，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脚步不由自主地拐回自己的老破小。
原主的小破屋只有三十平米，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挤在走廊尽头。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破了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江小满把自己扔进沙发，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呆。电子结婚证还在终端里闪着微光，配偶栏上的名字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虽然是个gay，但从来没有想过能找个男朋友，更惶论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且比他大六岁的人结婚。
窗外天色渐暗，第七区的夜晚总是来得匆忙。远处贫民窟的灯火稀稀拉拉亮起，与隔河相望的第二区璀璨霓虹形成惨淡对比。
江小满起身，从冰箱里翻出最后一包速食面，用快要报废的热水壶烧了水。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窗上自己的倒影。
他机械地吞咽着面条，突然觉得嘴里这口面索然无味，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尽。
他简单洗漱后，蜷进自己那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飞行器低空掠过的嗡鸣，此刻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弛，江小满在熟悉的噪音里，沉沉睡去。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云顶公寓A栋2801。
季岚提前回来了。
原本预计三日后返回，但前线临时变故，会议取消，他索性改了行程，连夜飞回仓河基地。
推开公寓大门，军靴踩在冷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玄关的智能感应灯自动亮起，映出冷色调的极简装修。
季岚在门口停顿了两秒，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新婚夜不回家？”
季岚薄唇轻启，声音低哑，带着未散的冷意，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
他在玄关站了两秒，脱下肩头笔挺的深灰色军装外套，随意搭在金属衣帽架上，肩线利落，周身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他缓步走过每个房间，确认了那个Beta确实不在。
这是他为了方便临时购置的公寓，崭新的家没有一丝人气。但现在，这里应该多一个人。
腕间的军用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副官的消息跳出来：“长官，已将您的行程变更通知江先生。”
季岚没有回复。他走到整面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灯火璀璨的第二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不在这里。
那个Beta，没有遵照安排入住。
一丝极淡的烦躁感从心底掠过。季岚不喜欢计划外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涉及私人领域的安排。
他打开终端，调出江小满的档案。
地址栏显示着一个与云顶公寓天差地别的定位：第七区，旧港街47号。
贫民窟。
季岚沉默地看着那个坐标，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然后他接通了濯柯的私人通讯频道。
“怎么了岚妹？这才几点就扰人清梦，我刚睡着。”濯柯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含糊。
“帮我去接个人。”季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地址发你了。”
“现在？大晚上的接谁……等等，该不会是你那个小Beta吧？”濯柯瞬间清醒，“他没在公寓？”
“嗯。”
“好家伙，新婚夜放你鸽子？有胆量。”濯柯在那头低笑出声，“行，我马上安排一队人去。”
“不必温和。”季岚淡淡道，“直接带过来。”
“啊？”
“他需要先明白，”季岚转身走向浴室，声音混在水流开启的杂音里，冷硬而清晰，“什么是遵守规则。”
深夜十二点零七分，旧港街47号。
江小满是被一阵规律得近乎诡异的敲门声惊醒的。
不轻不重，三下一顿，敲得门板嗡嗡作响，在寂静的旧港街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
透过门板上那道老旧的猫眼，他看到外面狭窄的走廊里，挤满了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个个身形挺拔，表情冷硬，腰间装备齐全。
只一眼，他的睡意瞬间全无。
昏黄的路灯下，停了整整三辆军部制式的黑色悬浮车。
整条街的住户都被惊动了。不少窗户亮起灯，胆大的探出头张望，又迅速缩回去。
江小满深吸一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
他也没犯法吧？应该没吧。
冷空气扑面而来。为首的军官上前一步，军靴并拢发出清脆声响：“江小满先生？”
“是。”
“奉季岚长官命令，接您前往云顶公寓。”军官声音平板无波，做了个“请”的手势，“车辆已备好，请您立即动身。”
“啊？”
江小满后知后觉的想起他是已婚人士的事实。
“现在？”江小满看了眼终端时间，凌晨十二点十分，“能不能明天……”
“今夜是你和上将的新婚夜。”
“啊？”
对方礼貌微笑，眼神却不容置疑。江小满读懂了那微笑背后的含义，如果不去，他们有的是方法让他去。
“我需要换件衣服。”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军官颔首：“请快些，长官在等。”
没有选择余地。
五分钟后，江小满换上便服，拎着个半空的旧背包走出房门。士兵们自动分成两列，护送他下楼。邻居们的门窗紧闭，但江小满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缝隙中透出。
悬浮车门无声滑开。坐进后座时，江小满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旧港街47号斑驳的外墙。车辆升空，那片熟悉的破败景象迅速缩小，最终被第二区耀眼的霓虹吞没。
军官坐在副驾驶座，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话。江小满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悬浮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街景从破败逐渐变为规整，越来越多的高楼建筑耸立。
江小满抱紧背包，脑子里乱糟糟的。
二十分钟后，悬浮车降落在云顶公寓顶层的私人停机坪。江小满跟着士兵走进直达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皱巴巴的衣领。
2801的门前。
“上将在这里等您。”军官说完，竟转身离开了。
江小满独自站在门口，手心冒汗。
他做了三次心理建设，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犹豫片刻，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悄无声息地滑开。
然后，江小满傻眼了。
宽敞的房间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椅子翻倒，桌子的边角有明显啃咬的痕迹。而房间中央……
一只银灰色的巨大狼狗正背对着他，暴躁地刨着地毯。它通体长毛蓬松，耳朵尖竖，尾巴烦躁地甩动。听到开门声，它猛地转头。
江小满对上了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它看到江小满，鼻尖抽动了几下，闻到了陌生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意味十足的呜噜声。
江小满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大狼狗却忽然站起身，足足有一个成年人高，迈着威慑力十足的步子，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
江小满能清晰看到它尖利的爪子，和微微张开露出森白犬齿的嘴。
完了完了完了，要被吃了。
新婚夜变忌日，他绝望地闭上眼。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近在咫尺的是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银灰色长毛凌乱炸开，耳朵微微耷拉，那双刚才还充满警告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流露出近乎委屈和依赖的情绪。
毛茸茸的温热触感凑近他的脖颈，用力嗅了嗅。
然后，那东西忽然蹭了蹭他的下巴。
江小满：“？”
紧接着，这只大型犬般的生物做出了一个让江小满下巴差点掉下来的动作
它呜咽了一声，整个庞大的身躯软下来，“噗通”一下倒在他脚边，翻过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江小满：“？？？”
身为宠物医生的职业本能让他很快反应过来，试探性地摸了摸那看起来柔软温暖的肚皮。
“呜……”
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小幅度地摆动起来，刚才的暴躁荡然无存。
江小满呆呆地看着脚边这只轻轻啃他鞋带的毛茸茸大型生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上将呢？！
眼前这只暴躁拆家、毛茸茸炸成团、现在还在啃他鞋带的大型犬是怎么回事？？？
他缓缓蹲下身，与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圆润无辜的眼睛平视，用近乎梦游的语气，小声问：
“那个……你家季岚上将呢？”
毛茸茸的大耳朵动了动。
“就是季岚，你、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没有回答。只有湿漉漉的鼻尖，又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
江小满抹了把脸，看着自己被口水沾湿的掌心，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他不在？”他低声嘟囔，“你是他养的大狗吗？”
脚边的大狗似乎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了，一爪子拍翻了旁边的废纸篓。
江小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