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试衣间的秘密 和水中的托 ...
-
产检结束已经是下午一点。王医生的建议是控制饮食多休息，但林秋棠还有一件事必须做——买新的孕夫装。
孕31周，之前的衣服已经全部穿不下了。腹部的隆起像吹气球一样，腰围每周都在增加。钟杨陪他去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孕婴用品店，这里私密性好，服务周到。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微笑着迎上来，看到林秋棠时眼睛亮了一下，“您是...秋棠先生？我看过您的直播！”
林秋棠勉强笑了笑：“你好，我想看看孕晚期的服装。”
“这边请。我们刚到了一批新款，面料特别柔软，很适合您现在的阶段。”导购热情地介绍，目光在钟杨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是...”
“我的助理，钟杨。”林秋棠说得很自然。
但导购的眼神显然不信。她见过太多陪孕夫购物的伴侣，钟杨看林秋棠的眼神，绝对不是助理该有的。
钟杨没有解释，只是跟在林秋棠身后，帮他拿包，帮他记下导购的建议。孕夫装区很大，各种款式琳琅满目。林秋棠挑了几件去试，钟杨很自然地跟进了试衣间。
“我...我自己可以。”林秋棠脸红了。
“你够不到背后的拉链。”钟杨说得很实在，“而且试衣服要弯腰，你现在的腰不能弯。”
试衣间的门关上了。空间不算小，但两个成年男性站在里面，还是显得有些拥挤。林秋棠背对着钟杨，让他帮忙脱掉上衣。
孕31周的身体完全展露出来。腹部像倒扣的西瓜，皮肤紧绷得发亮，上面布满了淡粉色的妊娠纹。胸部因为涨奶而明显变大，乳晕颜色变深。腰侧和后背因为水肿而有些浮肿。
林秋棠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但钟杨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他帮林秋棠套上新衣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抬手...好，慢慢来...转过来我看看。”
钟杨帮他整理好衣服，然后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米白色的针织裙柔软地包裹着孕肚，领口的设计巧妙地修饰了浮肿的脸型。
“好看。”钟杨说。
“真的？”林秋棠不太信，想转身照镜子，但试衣间的镜子在侧面，他现在的身体转动不便。
钟杨扶着他慢慢转身。镜子里的人确实圆润，但那种圆润有种奇异的、丰盈的美。就像成熟的果实，饱满得快要溢出汁水。
“好像...还可以。”林秋棠松了口气，“那就这件吧。”
换下一件时，出了点小意外。拉链卡住了，卡在林秋棠后背正中间。他自己够不到，钟杨试了几次也解不开。
“我...我去叫导购？”钟杨问。
“不要！”林秋棠立刻拒绝。他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钟杨只好继续尝试。他让林秋棠背对自己，低下头仔细研究那个卡住的拉链。这个姿势，他的脸几乎贴在林秋棠的后背上，呼吸的热气喷在皮肤上。
林秋棠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
“别动，马上就好...”钟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很沉。
终于，拉链松开了。钟杨帮他把衣服脱下来，两人都松了口气。林秋棠的后背上，被拉链硌出了一道红印。
“疼吗？”钟杨轻轻碰了碰。
“还好...”林秋棠的声音有点哑。
试衣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空气里弥漫着林秋棠身上润肤油的味道，还有孕期特有的、混合着荷尔蒙的气息。钟杨的手还停在他后背上，掌心温热。
“钟杨...”林秋棠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选择了水中分娩...”他没有说完。
钟杨的手向下滑，轻轻环住他的腰——不是腹部，是腰部，从后面抱住他。这个姿势，林秋棠的孕肚贴在他的手臂上，能感觉到里面宝宝的动静。
“我会一直在。”钟杨说，“不管你什么样子，不管你需不需要帮忙，我都在。”
林秋棠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孕晚期，这个简单的拥抱都变得奢侈——肚子太大，正面拥抱会压到，只能从背后这样环住。
门外传来导购的声音：“秋棠先生，需要帮忙吗？”
两人迅速分开。林秋棠清了清嗓子：“不用，马上就好。”
最终买了三套衣服，还有一套吸奶设备——孕晚期，林秋棠的□□已经开始泌乳，需要提前准备。结账时，导购一边包装一边笑着说：“你们真恩爱。我见过很多陪孕夫购物的伴侣，但像您先生这么细心体贴的，真的少见。”
林秋棠的脸又红了。钟杨这次没有纠正“先生”这个称呼，只是默默地刷卡付钱。
走出商店，林秋棠说：“我想走回去。”
“太远了，三公里呢。”钟杨皱眉，“你刚做完产检，会累的。”
“就三公里，慢慢走。”林秋棠坚持，“医生不是说要适当活动吗？”
钟杨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他走在外侧，一只手虚扶在林秋棠背后，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购物成果。走了不到五百米，林秋棠的速度就明显慢下来了。
孕晚期，每一步都是负担。腹部下坠感明显，耻骨痛随着步伐一阵阵袭来，脚踝也因为水肿而发胀。
“休息一下吧。”钟杨扶他在路边长椅坐下。
林秋棠喘着气，额头已经冒汗。他盯着自己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突然说：“钟杨，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走路都走不好。”
“不是。”钟杨蹲下来，帮他按摩小腿，“你只是负重太大了。等你卸货了，很快就能恢复。”
“卸货...”林秋棠苦笑，“说得好像很轻松似的。”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走。这次，林秋棠走得更加艰难。钟杨看他脸色发白，不由分说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不行，太远了...”
“不远，就两公里。我背得动。”
林秋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这一次，钟杨不是简单地背他，而是调整了姿势——让林秋棠的腹部贴在自己背上，双手托住他的大腿，尽量减少对腹部的压迫。
下午的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林秋棠的脸贴着钟杨的后颈，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汗味。
“钟杨。”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做主播了，你会怎么看我？”
钟杨的脚步顿了顿：“为什么不做？”
“就是假设。”林秋棠的声音很轻，“如果我生了孩子后，状态回不去了，观众不喜欢我了，数据下滑了...我可能就会慢慢淡出。”
“那就不做了。”钟杨说得很自然，“你累了，就休息。想工作，就找份轻松点的。不想工作，就在家陪孩子。都可以。”
“那你呢？”
“我养你。”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又重如千斤。
林秋棠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没有擦，任由泪水浸湿钟杨的衣领。
“你拿什么养我？”他声音哽咽，“你才22岁，工资还没我十分之一...”
“那就努力赚。”钟杨说，“总会有办法的。”
林秋棠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搂住钟杨的脖子。这个年轻人，这个B级基因的实习生，这个在别人眼里配不上他的人，却给了他最坚实的承诺。
也许不够现实，也许太过天真。
但那一刻，林秋棠愿意相信。
愿意相信这头大笨牛，真的能托住他这只快要飞不动的大白鹅。回到公寓，林秋棠几乎瘫在沙发上。三公里的路，钟杨背了他两公里，到家时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去泡个澡吧，放松一下。”钟杨放好洗澡水，加入缓解水肿的浴盐。
浴室里水汽氤氲。林秋棠坐在浴缸边沿，钟杨帮他脱衣服。孕晚期的身体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完全展露，每一寸皮肤都写满孕育的痕迹。
“我自己进去...”林秋棠有些不好意思。
“小心滑。”钟杨扶着他，让他慢慢坐进浴缸。水温刚好，淹没到胸口。林秋棠舒服地叹了口气——水的浮力暂时托住了沉重的腹部，腰痛和耻骨痛都缓解了不少。
钟杨没有离开。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浴缸边，用温水轻轻浇在林秋棠肩膀上。这个动作他们做过很多次，但今天，气氛有些不同。
“钟杨...”林秋棠闭着眼睛，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柔软，“今天医生说的...水中分娩...”
“嗯。”
“你...你真的愿意吗？”林秋棠睁开眼看他，“要脱光，要泡在水里，还要...还要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钟杨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浇水：“我不觉得你会狼狈。”
“怎么可能不狼狈。”林秋棠苦笑，“生孩子哪有好看的，都是血啊水啊，疼得龇牙咧嘴，可能还会失禁...”
“那又怎样？”钟杨的声音很平静，“那是你在创造生命，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怎么会狼狈？”
林秋棠看着他，眼圈又红了。孕晚期的眼泪真的不值钱。
“那我们...要不要先演练一下？”他忽然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医生说，丈夫陪产需要学习怎么支持孕夫...”
钟杨的手停在半空：“演练？”
“就是...先试试在水里怎么配合。”林秋棠的脸红得要滴血，但还是继续说，“医生给了我一份资料，有示意图...说最好提前练习，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声。钟杨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林秋棠想收回提议。
“好。”钟杨说，声音有点哑，“我学。”
他从浴室柜子里拿出那份资料——是医院发的《水中分娩陪产指南》，图文并茂，详细讲解了丈夫如何在水里支持孕夫：从背后环抱帮助漂浮，到正面支撑帮助发力，还有按摩腰背缓解疼痛的手法。
两人并排坐在浴缸边，一起看那份资料。有些图示相当露骨，林秋棠看得脸越来越红，钟杨的耳朵也越来越红。
“这个...”钟杨指着一张图，“要这样从后面抱住你，手托住你的腹部...”
“嗯...”林秋棠的声音细若蚊吟。
“还有这个，你疼的时候可以抓住我的手臂...”
“嗯...”
看完一遍，两人都沉默了。浴室里水汽弥漫，温度似乎在上升。
“那...试试？”林秋棠鼓起勇气。
钟杨点点头。他脱掉上衣——只脱了上衣，长裤还穿着。然后跨进浴缸，坐在林秋棠身后。浴缸足够大，容纳两个人虽然拥挤，但还够用。
水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钟杨按照示意图，从背后环抱住林秋棠，双手轻轻托住他腹部的下方。这个姿势，林秋棠的整个后背都贴在钟杨胸前，能感觉到他温热的皮肤和有力的心跳。
“这样...可以吗？”钟杨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
“嗯...”林秋棠的声音也在抖，“手再往下一点...对，那里，托住这里会舒服些...”
钟杨调整了手的位置。水的浮力让林秋棠的体重变轻，托起来不那么费力。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泡在水里，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林秋棠轻声说：“到时候...我可能会很疼，可能会骂你，可能会说很多难听的话...”
“我知道。”钟杨的下巴搁在他肩上，“你骂，我听着。”
“我可能会抓伤你...”
“那就抓。”
“我可能会...”
“不管你会怎样，我都会在这里。”钟杨打断他，“所以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会托住你，一直托住。”
林秋棠的眼泪掉进浴缸里，和水融为一体。他转过身——这个动作在水中变得容易很多——面对着钟杨，双手捧住他的脸。
“钟杨。”他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生产的时候出了意外，你要保孩子，不要保我。”
钟杨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许说这种话！”
“你听我说完。”林秋棠的声音很平静，“我今年26岁，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拥有的也拥有了。但孩子还什么都没有，他的人生还没开始...”
“不许说！”钟杨的眼圈红了，声音在颤抖，“你和孩子，我都要。一个都不能少。”
林秋棠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吻了上去。不是轻柔的吻，是带着泪水咸涩的、近乎绝望的吻。钟杨愣了一秒，然后用力回吻。
水花四溅。两个人在浴缸里拥吻，像末日前的最后狂欢。林秋棠的眼泪和钟杨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吻到喘不过气，他们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答应我。”钟杨的声音哽咽，“不要再说那种话。你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们。”
林秋棠点头，说不出话。他只是紧紧抱住钟杨，像抱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那一晚，他们没有做更多。只是泡在温水里，钟杨从背后抱着林秋棠，一遍遍抚摸他隆起的腹部，轻声哼着那首不知名的摇篮曲。
宝宝在肚子里安静下来，像是听懂了父母的——或者说，准父父和照顾者——誓言。
窗外，夜色渐深。
而浴室里，水汽氤氲，温暖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