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抱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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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御书房里，皇帝脸色难看，身子虚弱，时不时咳嗽几声，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西境军报。殿外太监通报后，林大将军带着女儿林思妤和叶迟一同进来，躬身行礼。
“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让他们起身，声音沙哑低沉：“西境又被偷袭，守将求救，边境快要守不住了。朕想来想去，只有林家可靠。”
林大将军上前一步：“臣愿意立刻带兵前去，守住边境。”
皇帝摇了摇头，咳了两声，缓缓道：“朕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京里很多人盯着皇位，朕一旦出事，必定内乱。林卿，你得留在京中保护朕，稳住朝局，不能走。”
他看向林思妤，语气郑重：“林思妤，朕命你带着叶迟去西境，守住边境。叶迟有勇有谋，你们二人一起，务必把边疆守好。”
林思妤跪下领命：“臣遵旨，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守住西境，寸土不让。”
皇帝轻轻点头：“即刻出发吧。边疆安稳，京中就算有事，也能有个依靠。”
“臣遵命！”林思妤和叶迟同时应声。
众人正要退下，皇帝忽然开口：“叶迟留下。”
林大将军和林思妤对视一眼，面露不解，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叶迟垂首：“陛下还有吩咐。”
皇帝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声：“叶迟，你跟你爹太像了。”
叶迟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脸色瞬间发白。
“旁人或许看不出，可朕与魏永来年少相识，对他再了解不过。初见你时，朕便心里有数，只是不敢确定。后来派人将你带去魏府查证，朕便彻底确认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那个黑衣人是你派来的。
叶迟指尖微微发颤，喉间发紧，许久才哑声开口：“陛下……您可知我父亲，我一家，是怎么死的？”
皇帝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无奈：“查过，只是没有实证。”
“那您心里清楚是谁做的，对不对？”叶迟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那是极力压抑的脆弱与恨意。
皇帝沉声道：“知道又能如何？朕虽是皇帝，可朝中大半势力都在李忠文手里。朕若轻举妄动，必定内乱外战一起爆发。”
叶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情绪失控。
皇帝看着他，语气缓了几分，带着托付与期许：“朕留你，是想与你说一桩大事。你且先随林思妤去西境，打一场胜仗回来。只要你立稳军功，有了资历与底气，朕便有理由重用你，到时候，再派你潜入李忠文身边做卧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父之冤，李家之罪，朕不能替你立刻昭雪，却可以给你一个亲手报仇、正名的机会。”
叶迟猛地抬眼，眼中泛红，泪光隐现，却又被一股决绝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仍带着未平的颤抖，却多了几分坚定劲。
“臣……明白。”
宫廷外，人来人往，叶迟一走出宫门，就看见林大将军已经先行离开，只有林思妤站在不远处等他。
她背对着他，身姿挺得笔直，风吹起她的衣角，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叶迟望着她的背影，心口忽然一酸，刚才在御书房里压下去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他忽然很想靠近，很想被人抱一抱，也很想，伸手抱住她。
林思妤察觉到地上的影子动了动，缓缓转过身，看向他。见他神色不太对劲，她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开口：“别愣着了，回去收拾包袱，我们即刻出发去西境。”
叶迟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涩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回到住处各自收拾好行装，稍作准备后，便一同策马，朝着西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宫门外的风一路跟着他们，出了城，视野渐渐开阔，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林思妤策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叶迟。他一路上话不多，脸色也比在宫里时沉了些。
她放慢马速，与他并行：“你怎么一路都不说话？跟平日里不一样”
叶迟愣了一下：“是吗。”
“陛下单独留你，到底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叶迟指尖微紧，含糊道：“真没什么，就是叮嘱几句军务。”
林思妤斜他一眼：“不说就算了。我可提醒你，到了西境，刀箭不长眼，你要是怕疼、怕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叶迟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忘了？我们之前就在西境打过仗，那时候我们还是敌人呢。”
“敌人又如何？”林思妤扬眉，“反正最后赢的是我。”
“这么记仇？”
“对，尤其是记某个战败的军师。”
叶迟无奈摇头：“行，你厉害。”
日落时，两人找了处背风的地方歇脚。林思妤熟练地支起火堆，烤起干粮。
叶迟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开口：“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会。”
“哪样？”
“生火、赶路、打仗，样样都像天生的。”
林思妤把烤得微热的干粮递给他：“在边关待久了，不会就得挨饿受冻。”
叶迟接过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飞快移开目光。
“你以前在敌营，也自己做这些？”林思妤随口问。
“有人伺候，没你这么能干。”
“那现在到我手下，可得习惯自己动手。”
“有你在，我懒得动手。”
林思妤瞪他：“你想得美。”
夜里风凉，林思妤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叶迟守在一旁。火光映在她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安静柔和。
他看了许久，轻声自语：“有你在……好像没那么难熬。”
林思妤没睁眼，却轻轻开口：“你这话，是在跟我示弱？”
叶迟坦然：“是。”
她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却稳：“怕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叶迟心头一暖，低声道：“那我可就赖上你了。”
林思妤别过脸，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闭嘴，守好你的夜。”
“是，林将军。”
两人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三日正午赶到西境大营。
刚进营门，一股沉重的气息就压了过来。地上还留着未干的血迹，伤兵呻吟不断，不少帐篷被烧得焦黑，剩下的士兵个个面色疲惫。
林思妤翻身下马，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伤亡这么重？”
副将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回将军，敌人夜袭，我们防备不足，弟兄们……死了很多。”
叶迟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营地，眼神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种打法了——利落、狠辣、精准，和他当年在敌营指挥的路子，十分相似。
林思妤压下心头沉重，沉声吩咐：“先把伤兵安置好，死者妥善安葬，加固营寨，加强巡防。”
“是！”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忙。
林思妤整顿军纪、安抚士兵；叶迟则默默帮忙清点人数、查看防御漏洞，做事稳当又细致，一点不像养尊处优的人。
忙到傍晚，营里总算稍稍安定。
中军帐内，只剩下林思妤和叶迟。
林思妤看着地图，指尖在边境关卡上点了点：“敌人这次偷袭得手，肯定还会再来。”
叶迟走近，目光落在地图上，声音平静：“他们不会等太久，最快三五天，就会再攻。”
林思妤抬头看他：“你很懂他们的打法。”
叶迟一顿，淡淡道：“以前见过。”
那是他曾经熟到骨子里的战术。
林思妤没有追问，只指了指营外的山谷：“这里是他们来的必经之路。如果我们在这里设伏……”
叶迟立刻接话：“可以，但山谷太窄，一旦被反包围，我们撤不出来。”
林思妤微微一怔。
这话，正好说中她最担心的地方。
“那你说，该怎么布置？”
叶迟伸手，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分两队。一队正面守寨，一队绕后截杀。他们以为我们刚败，人心不稳，必定轻敌。”
林思妤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叶迟心头一暖，低声道：“以前我是你的敌人，处处算计你。现在，我只会帮你赢。”
“你这脑子，真是好用。”
林思妤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叶迟耳根一热，连忙偏头躲开，又不服气地瞥她一眼：
“夸我的人从前能排一整条街，你这一句，也太普通了。”
林思妤挑眉，故意逗他：“哦？那你想怎样？”
叶迟轻咳一声，嘴角偷偷往上翘，语气带着点撒娇：“……至少多夸几句，我听得惯。”
林思妤瞬间收回手，翻了个白眼，无奈笑道：“我看你是脸皮越来越厚了，当我没说。”
叶迟立刻凑上前，拽了拽她的衣袖，软声喊：“林将军！林将军～夸我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你就夸夸我嘛。”
“不夸。”林思妤干脆转身看向地图，语气淡淡，“等咱们真把敌人打跑、打胜了，我再考虑。”
叶迟立刻垮下脸，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假装生气：“哼，真小气，讨厌。”
林思妤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嘴角藏不住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