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场抓捕 执着、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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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跟于彬在门外说话声音并不大，而且刚才梁一逢不是睡着了吗。
我想起他上午换过纱布。
小田她们一群护士关系好的很，她一个人知道相当于她们全知道了。
但我跟小田只说了那一句话，我并不担心会传成什么样，没说过的话我不承认就是了。
我打哈哈道：“真巧，我刚来你就醒了。你听谁说的那些，她们都是闹着玩的。”
“真的吗？”梁一逢盯着我的眼睛，他目光深邃，不像平时聊天时的闲适神态。
“真的。”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听人说，过度执着于前世会折寿。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一世有一世的因果，不在一个世界的东西，最好不要轻易打扰。
执着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有意避开有关过往的话题，或者说，有关我们过往的话题。
看见我的沉默，梁一逢适时递了个台阶：
“我还以为是我忘了。”
我觉得是时候岔开话题了，就问他：“诶，你吃饭了没，我去给你买。”
梁一逢的视线投向一旁的床头柜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保温桶规整地摆在上面。
“刚才不想吃，现在吃。”梁一逢看了我一眼，“你又没吃饭吗？”
梁一逢的三餐都有专人负责，我的厨艺实在抱歉，试了两次后，我觉得我负责煲汤和水果比较好。
我想起来于彬刚才拿了个餐盒给我，“我来看你一眼，一会就下去吃。”
“一起吃吧。”
我有时候会给梁一逢煲汤带饭，能赶上正常饭点的时候，我就陪他在这里吃了，顺便洗餐具。
我看了看时间，一点整，吃个饭还来得及。
“行，我去拿饭。”
我回到办公室拿起餐盒，发现里面是于彬拿餐盒装的水果。
现在去食堂，好吃的应该都被捞完了，我拿出手机点了外卖。顺便给梁一逢发个消息，不过去了。
我们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他住院之前，我们刚加上好友的那一晚。
他住院后，我来找他比较勤，有什么事都是当面解决的。因此，我们的聊天框里只有几句客套的寒暄。
我非常想发点什么盖住那些很客气的聊天记录。
zrs：【外卖要等一会，我就不上去了，你吃完休息吧。[比心]】
梁一逢的头像还是那副抽象画。我盯着聊天框发呆，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我的想法——梁一逢可能有孩子。
我这才惊觉，这些天来探望梁一逢的人有很多，上级、下级、平级，但到现在为止，最应该出现的家里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的父母、老婆孩子呢？
我隐约想起那天在抢救室前的场景，有人说了句“梁队的父母在外地”。
难道说因为梁一逢被抢救过来了，他醒过来后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没告诉父母？
对爱自己的人报喜不报忧，这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梁一逢这种做危险工作的人，应该很习惯于不告诉父母自己的事。
我看于彬也经常跟他爸妈说他挺好的。跟我这边都郁闷到喝吐了，打电话跟爸妈那头还是说最近挺好的。
可是他的伴侣，爱人呢？难道跟自己的妻子也是报喜不报忧吗？
他这么多天不回家，换做是谁都会起疑心的吧。
难道说……
难道他离婚了？
我的推论好像很有道理，但我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天梁一逢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家里人，他的状态、习惯都更像是单身。
因为一个头像产生这么多没有根据的想法，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想象有点过于丰富了。
其实我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了。
就算是普通朋友，关心一下家里人，也不算冒犯吧。
我乱七八糟想了许久，靠在椅子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梁一逢还没回我消息。
怎么回事，难道没看见？
我回想了一下，我出来之前看到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
梁一逢虽然不怎么有手机瘾，但他隔三差五还是会看一下的。特别是这两天，他身体好转，总是想偷偷摸摸关心一下工作。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摔了？晕了？
我越想越心慌，直接箭步冲到走廊，看到正在下降的电梯，我转头进了楼梯间。
等我气喘吁吁推开1401房门时，梁一逢正端坐在病床上看书。
他听到我“哐当”一声推开门，抬头看到是我，就慢条斯理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问道：“怎么了？”
“我……我来……看看你。”
他摘下眼镜，把书放到一边。
“不是说来吃饭的吗，你忘带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荡的双手上，我站定喘气，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
人家只是二十分钟没看手机，是我有点神经质了。
我有些尴尬，“我……我刚才给你发了消息，我点了外卖，要等一会才送到，所以想让你别等我来着。”
梁一逢回道：“我刚才去了厕所，没来得及看手机，不好意思。”
“是我不好意思，让你白等了挺久，”我上前安好桌板，把保温桶放在桌面上，“我现在帮你打开吧。”
梁一逢却忽然问道：“现在能一起吃饭了吗？”
“啊？我看一下。”
剧烈运动让我的大脑暂时短路，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掏出了手机。
外卖刚好送到。
我想，也不能让梁一逢白等这么久吧，他又没介意我突然爽约。
“我现在去拿，五分钟内保证回来。”
拿完外卖途经办公室这一层时，我又回去拿上了于彬的餐盒。
一起吃饭的时候，梁一逢倒是很正常，而我由于脑子里天马行空，又憋着一堆想问但没敢问的问题，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我把水果递给梁一逢，让他待会补充点维生素，我去室内的卫生间洗餐具。
我这边刚洗完，就听到外边房间门被打开，然后有一群人乌泱泱涌进来。
“嘿，我就说吧，梁队是铁人，没有午休的习惯。”
……
“梁哥！”
“梁队！”
“梁队我们来看你了！”
……
听声音应该是梁一逢的同事，有两个声音我还觉得挺耳熟，应该前几天来过。
这一波至少有五个人，我洗完餐具站在门后，忽然觉得现在出去也不是、待在这里也不是。
出去的话有些尴尬，而且我还拿着碗，不管是我为什么在这儿吃饭，还是我为什么在这儿洗碗，好像都有点儿不好解释。
但是万一有人开门看到我在厕所里拿着餐具，好像更不好解释。
越藏越显得心虚啊。
如果进来的是几个医生护士，我倒是无所谓，但这是梁一逢的同事，万一他介意呢？
我在里面选择yes or no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听到他们的谈话。
我听到梁一逢说：
“你们是不是盼着我多住几天好少干点活”，
“这水果我收下了啊回头折成加班费给你们”。
“你们办事我放心。”
……
不知不觉我听了好一会，当我听到他们中的某个声音开始说监控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现在我主动出去，还能扯个谎圆过去。
再等一会，我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不小心听到涉密信息怎么办，我被抓了梁一逢也能给我送饭吗？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梁一逢叫了一声“小谭。”
小谭？
他也在房间里吗？刚才我没听到他的声音。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里外同时打开，我跟小谭四目相对。
我看得出小谭眼里的惊讶和错愕，我装的淡定从容，微笑着跟小谭打了个招呼：
“哟，小谭来啦。我刚才来看你们梁队，看他不方便，就顺手帮他洗了个碗。”
“……噢、哦，麻烦张医生了。”
小谭的大脑应该在飞速运转，他注意到我手中的餐盒，连忙接了过去，“我来、我来吧。”
啊……这个是我的餐盒。
我只伸了一下就缩回了手。我没办法当着这一屋子人的面再继续说话了。
“那行，你们聊，我还忙，就先走了。”
我朝梁一逢的同事们点点头，往里面撇了一眼，好像还没看到梁一逢我就走了。
下午我被十四层的一个患者叫了上来。
这位老太太做完手术就被儿女送进了单人病房，她恢复的挺好，只不过儿女都很忙，床前不太有人。她爱找人聊天，动不动就要叫护士进来，有时候故意说自己心脏不舒服，要叫医生过来。
我安抚完老太太准备下楼的时候，看到小谭站在1401门口低头看手机。
我鬼使神差走过去。病房门没关严，梁一逢侧躺在床上，只能看到背影。
小谭看到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指了指里面，“休息了吗？”
“刚睡着。”
我准备离开，可中午想过的那些问题忽然间冒了出来。
小谭跟我关系还不错，和梁一逢认识的比我久，起码个人生活方面比我熟吧。
这会儿这里只有我跟小谭，天知地知小谭知我知，这是我打听的最好时机。
我勾勾手，示意小谭跟我靠近点。
小谭立刻就过来，“怎么了，张医生？”
我压低声音：“小谭，哥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你们梁队在这儿住这么多天了，好像没见过他家里人来看他，有点儿好奇。”
“你说这个呀张哥，”小谭往我们俩身后的房门看了一眼，手掌立起来遮住半张脸，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们梁队家里人不愿意他干刑警，他是家里的独苗，父母心疼的很，所以梁队有事儿一般不跟他爸妈说。”
果然如此。
我接着问他：“那你们梁队成过家吗？跟他老婆孩子也不说？”
小谭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多难找对象啊，谁愿意自己另一半干这种又忙又危险的工作。”
还真是我想多了。
小谭一副“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他把手机装进兜里，拉着我往远离门的方向又走了两步。
他一边跟我说，一边回头往玻璃上看。“我跟你说啊，我们梁队这个人，感情史基本……”
我听到他顿住，不由得往门上也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梁一逢站在门后，透过玻璃看着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