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跟踪一个警察？ 也许， ...
-
第十四章
理智告诉我，那是上一世的事情，没有任何道理转世后的梁一逢会在今天遭遇什么不测，他只是去参加庆功会，那里有跟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不会有事的。
那些破碎的记忆无法控制地在我脑海中回放，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压抑不住的想法一个一个冒出心头：梁一逢真的没事吗？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万一……
我啪一声把日历放下，抓起钥匙转身冲了出去。
往地下车库走的途中，我给梁一逢发消息。我想问他在哪，可又觉得太突兀，于是我问他中午吃药了没。
车开到马路上的时候，梁一逢还没回消息，我一咬牙打了个电话过去，等待接听的几十秒中，我的心悸程度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加重，自动挂断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狠狠一沉。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为什么没有提前问？是因为当时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放松，我也不自觉跟着松懈？还是因为潜意识中我认为缠着我的那些无厘头的梦导致我胡思乱想，实际上根本无事发生呢？
自动挂断后我接着打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我翻出通讯录，却发现我和梁一逢之间没有任何共同好友。我想起那天小谭要加我好友，我已经打开二维码了，却被路过锻炼的梁一逢忽然搭住肩膀，说他心口疼。等我扶他回病房安顿好，发现小谭早就没影了。
这下好了，我现在要怎么找他，喂，妖妖灵吗？帮我找个警察。
我打第五遍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您好，抱歉梁队不在，您……您是…内个要不待会我让梁队给您回电话？”
——是小谭的声音。
我心里奇怪，梁一逢没给我备注吗，怎么感觉小谭这声音唯唯诺诺的。
“小谭，是我，张若水。”
那边沉默一瞬，“噢、哦……喔张医生啊，我是小谭我是小谭……那个我帮梁队保管手机来着，我看你打的急，怕有什么事就接了，一会梁队出来了我告诉他。”
我松了口气，刚才郁结堵塞仿佛被巨石压着的胸口现在好多了。
我说：“他没事吧？我忽然想起来饭后服的药昨天换了一种，不知道他今天带了没。”
“梁队看上去挺好的，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我爸、咳咳咳……我们领导他们都说肯定是张医生您神医在世妙手回春呢。哥你放心，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绝对跟你站一边。我保证照顾好梁队，你的电话我也马上转告。”
我对小谭的贫嘴已经见怪不怪，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叮嘱：“行，那你们注意安全，我挂了。”
“放心吧，我们一会结束后回分局一趟，梁队出来了兄弟们都想见见他，和他们碰完面我立刻把梁队送回去。”
梁一逢没说过要回分局，按小谭的话庆功会中午结束，梁一逢说他三点回医院，看样子是给自己留了外出放风的时间。
我又不是什么喜欢绝对控制掌控欲强不分是非胡搅蛮缠之人，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正常。
理解。
我本来就是想确定梁一逢是安全的，现在知道他没事，正合我意。
于是挂掉电话后我掉了个头。
然后我又掉了个头。
我在马路上转了一圈，后车滴滴滴地按喇叭，响的我头疼，估计把我全家都问候了。
我一边骂自己一边把车开上往分局的路。
我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
车停在分局对面那条街的时候，刚好下午一点。
来的路上手机响了，是梁一逢的消息：
【吃药了，出什么事了吗？】还有几分钟前一个他的未接来电。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车里有点闷，我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凉凉的很舒服。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句“知道了，没事”。
一点半的时候，分局门口出来几个人。我一眼就看见他了。
他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小谭和几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小谭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他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穿着警服。
我见过他穿病号服的样子，见过他穿便服的样子，见过他坐在床沿看窗外的样子，见过他扶着走廊扶手慢慢走的样子。但我没见过他穿警服。
他穿警服很好看。
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肩章、领带、袖口的扣子，每一处都服服帖帖，像是本来就长在他身上。用一个词来描述的话——
晃眼。
阳光底下，他往那儿一站，我的视线就挪不开了。不是那种刺眼的晃，是明晃晃地在那儿，你明知道盯着看不好，还是忍不住看。还好我坐在车里。
他站在台阶上，阳光照着他，旁边的人还在说什么，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我们之间隔着不息的车流，隔着车玻璃，还隔着飞扬的尘土和填满人间的正午阳光，我应该看不清他的，可他的笑容却无视距离直接映在我的眼前，他真的非常耀眼。
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了一点，没有什么比亲眼确认更让人心安。
他们又说了几句，然后握手、告别。小谭跟在他后面，应该是还要跟他一起走。他转过身跟小谭说了什么，小谭愣了一下，点点头，把什么东西递给他。
金属的反射让我意识到那是一串车钥匙。
他自己开车？
我皱起眉。他还有伤，怎么可以自己开？
梁一逢拿着钥匙往停车场走，他的警帽平放在左手手臂上，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时，他抬手松开了领带。
我坐在车里看他的身影。这身衣服更显得他身姿挺拔，制式长裤衬得他一双腿修长笔直，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步子比在走廊里快多了。
他打开车门时，放在领带结处的右手顿了一下，忽然抬头朝分局外看了一眼。我下意识低头，随即想起我们之间的距离和重重遮掩，又抬起了头。
果然是做贼心虚。
他上了那辆黑色越野。我看见他的车启动，路过我，然后汇入车流。
我没有多想。打灯、变道、跟上去。
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跟踪人。我有点担心被他发现，但一想他没见过我的车，应该没关系。
可他开得越来越偏。
出市区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不对。这条路不是回医院的路，也不是往哪个商场或住宅区的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我一路小心，保持着不会跟丢也不会太近的距离。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的车拐进一条岔路，我放慢速度，远远跟着。
路尽头是一个大门——烈士陵园。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他开进去。
我不敢跟着进去。这里车不多，我的车如果开进去，太显眼了。
我只能等。
我把车降下车窗，熄了火，看着陵园的大门。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气息，这里比较偏，让人觉得有点冷。
我想起小谭说过的话。他说梁一逢有个师父，师父牺牲后他才当了队长。
大概是来看他师父吧。
其实我该走的，梁一逢看上去几乎已经恢复如常，算算时间，过不了几天他就该出院了，但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觉得他一个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会出事，我会心慌。
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在想是现在离开还是等梁一逢走远了我再离开，如果我要等他出来，现在我应该告诉他我今天休息，会晚点回医院。
昨晚睡眠质量不好，关上车窗后我有点昏昏欲睡，但梁一逢出来我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拨着什么，迈着步子往他停车的地方走。
来不及犹豫了，我立刻打开手机准备告诉他我不在医院。
打开对话框，他的消息先冒了出来：【准备回去了。】
我停了半分钟回他：【注意安全，我今天休息，晚点回医院。】
他很快回复：【怪不得呢。】
什么？我一脸疑惑，我早上迟到的事好像没告诉他吧。
我下意识抬头找他，却发现他消失了。我看向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四周，没人。驾驶座，也没有人影。
我愣了两秒，余光发现后视镜里多了一个人——
是梁一逢。
他就站在我车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正通过左侧的后视镜看我。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绕过来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后视镜里他的脸看不太清，但我感觉他好像在笑。他的肩章反射出银色的光芒，其实很晃眼，我的注意力刚才都在前面，一直没发现。
我僵在座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把座椅放平还来得及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走过来了。
他从车后面踱步到我车窗边，我缓缓调节座椅，实际上我觉得我像是一只正在把头扎进土里的鸵鸟。
等了几秒，看见没动静，他弯下腰，用指节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我侧头，看到他用口型对我说：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