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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相处 不要太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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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的水果也味同嚼蜡，程洛遥脑子一清醒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糯米团子不构成危胁，所以暂且先不用考虑那么多。
最后危险目标就只剩一个。
猫猫擦亮眼睛死死盯着沙发对面的人，看得孟昊以为自己是不是犯了滔天大罪。
目标人物无辜地冲盯着他看的人笑了笑。
对面某人的气势一下子消掉了。
孟昊突然觉得程洛遥穿猫猫睡衣还挺可爱的。
孟月似乎很喜欢谭熙，小嘴巴咿咿呀呀地说了好多，谭熙自然忙得心甘情愿。
“你们俩个慢慢学，月月我带着，月月不认生吧？”
孟昊摇头，揉了一把小糯米团子软乎乎的头发：“不会，她自来熟，有人陪她玩就行。”
谭熙拿着来自她精挑细选的玩具给小孩玩：“快去吧，不会吵到你们学习的，好好学啊，把水果也拿上去吃。”
“哦。”
程洛遥端着果盘走在前面，有些局促，有一瞬间真佩服谭熙怎么把年级第一忽悠过来的。
他本来还可以多玩一会儿手机的。
孟昊不急，也没催，跟着程洛遥进了房间。
这是第一次来，孟昊以前从来没想过有某一天可以亲眼见到。
程洛遥一眼扫过乱七八糟的卧室，两眼一黑，第一次觉得作为一个房间怎么可以乱成这样。
先把书桌旁整理出了一个位置，又拉了张椅子：“呃……你先坐会，我整理一下。”
完了，完美形象崩塌了。
程洛遥懊恼地冲着孟昊看不见的角落无声地咆哮了几秒钟，然后恢复面瘫，面无表情的继续收拾。
书桌上也杂乱无章的摊着一堆书，孟昊手痒，没忍住，帮忙整理了一下。
十分钟后，程洛遥看着桌面上整整齐齐的书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还让人家做苦力了？
程洛遥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谢谢。”
孟昊边打开课本边说：“不用谢，顺手而已，下次不用对我那么客气。”
“哦，哦。”
“想干什么直接跟我说都可以。”
程洛遥胡乱点了头，心里巴不得赶紧开始。
开始辅导没多久，程洛遥就被劝退了，脑海里像刮着一场没有方向的风，什么都抓不住。
还不如回去整理房间。
孟昊耐心地问：“听懂了吗？”
偏头对上程洛遥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异常难熬。
程洛遥老实道：“……没有。”
孟昊又抽了一张新的草稿纸，快速描了一遍草图：“那这次听好了……”
时针来到了一个小时后。
程洛遥感觉自己离睡着不远了，脑子里嗡嗡嗡的，像塞了无数只蜜蜂。
孟昊举起笔尾，轻轻戳了一下打瞌睡小猫的脸，小猫猛得惊醒，动静大的像是谁偷走了他的小鱼干。
孟昊憋住笑：“……才一个小时啊，再坚持一下，这么困吗？”
“……怪你说话太好听了，像催眠曲。”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程洛遥一说完就后悔了，现在立刻马上想找个地方钻起来。
啊！
死脑！你在说什么！！脑子里装的是糨糊吗？！
程洛遥用意念隔着空气给了自己一巴掌。
得，回不去了。
孟昊轻笑：“哦？是吗？”
程洛遥连忙摆手：“不、不是！是我说错了。”
孟昊故意曲解：“那是不好听？”
程洛遥回味。
好像……听着是挺舒服的。
也不赖嘛。
“……好听。”
孟昊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适可而止道：“嗯，继续吧，不要打瞌睡了。”
被痛不欲生的数学折磨完四个小时后，大脑终于获得了新生。
孟昊掏出一颗柠檬味的薄荷糖在程洛遥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提神的。”
原本平淡的心跳，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孟昊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柠檬味的？
程洛遥想都没想就伸手拿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孟昊拨开糖纸，柠檬夹着薄荷的清甜润进喉咙：“猜的。”
“？”
十分话貌似掺着七分假。
“不好吃吗？”
程洛遥的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他只是喜欢吃用柠檬做食物或者甜点，但生的柠檬使在是难以下咽。
谭熙敲了敲门：“……阿遥？带你同学下来休息一下吧。”
“嗯，知道了。”
程洛遥正想开口叫孟昊一起下去，转头却看见孟昊不怀好意的笑，歪着头叫他：“……阿遥？”
“……？”
本来家里人叫他小名还好，但到了孟昊嘴里，怎么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你介不介意我也这样叫你？”
“呃……”，程洛遥想了好一会儿，“……外面不行。”
孟昊惊喜地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男生：“真的？那就是答应了？”
“……嗯。”
程洛遥想了想，平时叫这个名字好像也没什么，就随他去了。
谭熙给三小只一人塞了一罐：“来来来，小昊，这个酸奶很好喝的，多喝点，长身体。”
孟昊伸手接过，顺便帮小家伙的也打开了：“谢谢阿姨。”
窗外密密的补满了晚霞，像织了一块彩布，平淡又祥和。
“这么晚了，阿姨送你们回去吧，下雪天，路也不好走。”
谭熙拿起车钥匙就要出发。
孟昊赶忙制止：“不用了，阿姨，我们等人接，不会太晚的。”
谭熙早就帮小团子穿好衣服了，客气道：“没事没事，反正阿姨也是闲着，就当放放风了。”
又向沙发上的人朝了朝手：“赶紧过来，送送人家。”
程洛遥很自觉地走上前，杵在门口当门神。
孟昊用只有程洛遥能听到的声音说：“阿遥，那我走了？明天见，不要太想我。”
程洛遥微微红了耳根，假装瞪了孟昊一眼：“……说什么啊，被听见了怎么办？”
孟昊的笑意浅浅漫上眉眼，淡得像月光，落在空气里，悄无声息：“不会，我看着呢。”
程司泉下班回家正奇怪没看见谭熙：“你妈妈呢？”
程洛遥摆好碗筷：“她送人家年级第一回去了，估计应该还在唠嗑吧。”
说曹操曹操到。
谭熙被冷得受不了，赶紧跑进屋子里，拍掉身上的雪：“这不就回来了嘛，快吃饭，下次不用干等。”
程司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结婚十多年这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谭熙刚坐下又准备起身装饭，却被程司泉按住了，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抽出一个暖水袋。
“先暖暖手，长冻疮了不好。”
“哎，不会的啦，才去一下下。”
程洛遥成功就着一口狗粮吃下一口白米饭。
“阿遥冷不冷？”
程司泉把饭碗递到谭熙手边：“他哪会冷，这不一直在暖气房里待着吗？”
程洛遥：“……”
疑似受到无辜伤害。
暖暖的热水澡简直是冬天最好的解药，水汽氤氲间，所有不开心都慢慢融化。
H：「阿遥。」
程洛遥随便擦了几下头发，毛巾挂在脖子上，点开回复。
Cly：「干嘛？」
H：「叫叫你。晚安。」
下面还附加一条语音：
“来，跟哥哥说晚安……小程哥哥晚安～”
程洛遥十分别扭地回了个“晚安”，感觉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心里痒痒的，很想挠。
退出页面看见许杨的好友申请，表情瞬间垮了；之前加过一次，后来看透了他那些小阴招就毫不留情删了。
程洛遥这次又选择装瞎，反正是个碍事的，不骂他就算不错了。
想到往后孟昊每周末都要来自己家辅导功课，心跳就莫名加快，还很紧张。
这是干嘛了啊？
不就被辅导个功课而已吗，不至于。
态度的转变发生在下周突如其来的小考上，才程洛遥觉得这课补得值。
谭熙为了激起程洛遥考试的动力，答应他要是考好了就给他买最新款的游戏机，一下戳中了程洛遥的心巴。
他确实想要很久了。
于是快熄灭的火苗暴燃了一瞬，然后就被掐灭了。
因为数学题可没那么好心等他，难度直接拔高了一个层次。
程洛遥凝视着复杂的几何构造，歪嘴一笑，然后自信的在题干下写了一个“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能是今天考数学被气到了，让程洛遥没料到的是，在平地上被板砖绊了一脚，又从小坡上摔了下去。
身上除了泥就是雪。
程洛遥差点爆了粗口，忍着痛从雪地上爬起来，抬头看见了离他不远正疑惑地望着这边许杨。
程洛遥：“……”
许杨：“……”
两人尴尬一对视，世界莫名安静了一下。
这么丢脸的事竟然被死敌看光了，更难堪的是，腿还痛的动不了，程洛遥被迫僵在原地，看着许杨脸上虚伪的惊讶。
啊——
程洛遥想钻进雪里把自己埋了。
用自己以为很凶神恶煞的表情瞪了许杨一眼，作为警告，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壁往回走，只当一切没有发生。
转身没走几步又差点撞上孟昊的自行车，简直倒霉透了。
孟昊看着程洛遥一瘸一拐的忙停了自行车问：“怎么了？伤哪了？”
程洛遥杵在原地，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孟昊一看不对劲，马上把人圈进怀里，拍干净了程洛遥身上的脏东西，揉了揉头发：“那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
程洛遥一听这温柔的嗓音差点没绷住，有点委屈道：“……不小心摔了。”
“嗯。”
“……被许杨看见了。”
孟昊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刚吓了他一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孟昊问：“那现在哪里疼？”
程洛遥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左脚疼，孟昊就一点一点帮他揉，揉到脚踝骨的时候疼的缩了一下。
孟昊又轻轻按了按那个地方：“是这里疼么？”
程洛遥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孟昊牵过自行车，拍了拍后坐：“坐后面，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程洛遥这时候又犹豫了：“啊？”
孟昊瞧他愣住的样子，看来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赶紧，等会儿天黑了，不好走。”
“……哦。”
孟昊熟练地拉过程洛遥的手，让他抓着自己的衣服：“抓好了啊，要走了。”
“……谢谢。”
“不用谢，走了，抓紧。”
风像小刀似的刮在脸上，耳朵冻得有点发疼，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散了，车轮碾过结着薄霜的路面，带着一点清脆的滑感。
到了诊所，医生检查完了开了些外用药，叮嘱这小半个月不要做剧烈运动，保证能恢复的快。
程洛遥拎着药袋走出诊所，陷入了沉思。
软组织挫伤。
他成功失去了小半个月的双脚自由。
猫猫不开心。
孟昊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拨了颗糖送到程洛遥嘴边，后者一愣：“吃颗糖，心情会好一点。”
凉风裹着柠檬味的薄荷糖被送进嘴里，一阵清甜扫去了头顶的阴霾，确实舒心不少。
孟昊跨上自行车：“上来，送你回去了。”
“不晚吗？”程洛遥在背后瓮声瓮气道。
蹬着自行车的人唇角微微一扬，没出声，只有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风掠过湖面，只起了层极轻的涟漪。
“不会。平时都差不多这个点回。”
程洛遥皱眉，似乎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会不会浪费你时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啊。”
“……”
背后的人又偷偷红了脸。
“程洛遥，到了。”
程洛遥从温暖的后坐探出头来就看见了火急火燎的谭熙。
“怎么了怎么了？干什么去了？”谭熙看着程洛遥一瘸一拐地蹦过来，差点又摔上一跤。
“……不小心摔的。”程洛遥解释道，孟昊在旁边点头附和。
一整个起因经过交代清楚了，谭熙才放心：“你看看，又麻烦人家小昊，走个路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程洛遥低着头，乖乖听谭熙教育完：“赶紧跟人家说谢谢。”
程洛遥老老实实的又谢了一回。
“阿姨，我先走了。”
“嗯行，天冷，路上慢点啊。”
谭熙扶着程洛遥进去了，又叮嘱了一路：“医生怎么说？”
“一两个星期就能好，又不是什么大伤。”程洛遥正低头研究说明书。
“还好意思说，要真出什么事了怎么办，你爸回来看见肯定又要说你了。”
程洛遥说道：“下次一定。”
“还想有下次？”谭熙敲了敲他的脑瓜：“不准了，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我尽量。”
月亮踩着雪挂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