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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但确实是弯了 哥哥把泯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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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小狗玩偶，”谢泯的声音有点哑，“还在吗？”
谢临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只洗得发白、掉了一颗眼睛的小狗玩偶，递到谢泯面前。
“在。”他说，“一直带着。”
谢泯低头看着那只玩偶。
十二年了。
他把它给了谢临，谢临真的带了十二年。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
他把那只玩偶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丑死了。”
谢临：“……”
“掉了一颗眼睛，”谢泯说，“比我想象的还丑。”
谢临哭笑不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它——”
“那是小时候。”谢泯把玩偶塞回他怀里，“我长大了，审美也变了。”
谢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偶，又抬头看了看他弟弟那张冷淡的脸。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回头我们给它缝一颗新眼睛。”
谢泯别开眼。
“随你。”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垂着眼，不说话。
谢临也跟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有点旧，弹簧不太行了，坐下去的时候往下陷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谢泯忽然开口。
“你这次回来，”他顿了顿，“待多久？”
谢临侧过头看他。
“不走了。”他说。
谢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待在国内了。”谢临说，“我在市中心那边租了个房子，离你们高中挺近的，三室一厅，朝阳，房东同意养宠物。”
谢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还在上学？”
谢临弯了弯眼睛：“查的。”
谢泯：“……”
也对。谢临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查他一个高中生的信息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个房子，”谢临看着他，“你要不要搬过来住？”
谢泯没说话。
“离开这儿，”谢临说，“我帮你补习，考个好大学，考不上也没关系，哥哥养得起。”
谢泯看着地板上的裂缝。
离开这儿。
离开这个困了他十二年的地方。
和谢临一起住。
每天都能见到谢临。
他心跳得很快。
他应该拒绝的。他应该说自己不配，说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说自己待在哪儿都一样。
可他看着那条裂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泯儿？”谢临轻声问。
谢泯抬起头。
他看着谢临的眼睛，看着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看着山根那颗小小的红痣——谢泯坐在那儿，任由他的手揉着自己的头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片狠劲儿淡了些，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是疲惫，是委屈，是十二年的等待终于等到头的茫然和喜悦。
“好。”他说。
谢临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更灿烂，眼角眉梢都是开心。
谢泯看着他笑，心跳漏了一拍。
操，笑这么好看干嘛？
他哥怎么这样。
然后他移开眼，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我去收拾东西。”
他往卧室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谢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掉了眼睛的小狗玩偶。
“他记得我。”他轻声说，“他在等我。”
卧室里，谢泯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脸。
心跳得太快了。
他刚才差点就没绷住。
谢临笑的时候，他差点就想凑上去 ——
打住。
谢泯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里那个破旧的衣柜。
谢泯你是变态吗？
不能这样。
谢临是他哥。亲哥。
他不能对谢临有那种想法。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着刚才谢临揉过他头发的那只手，忽然有点烦躁。
谢临的手比他的小一圈。
他拉开衣柜，随便扯了几件衣服出来，往床上一扔。
然后他站在那儿，盯着那些皱巴巴的衣服，脑子里全是谢临的笑。
妈的。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算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杳城一直是这种天气，阴阴的，很少出太阳。
但刚才谢临在巷子里笑着叫他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好像有光。
谢泯咬着没点的烟，看着窗外。
嘴角慢慢弯了一点。
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弯了。
客厅里，谢临还在端详那只小狗玩偶。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掉了一颗眼睛，”他自言自语，“确实挺丑的。”
他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没关系。”他把玩偶收进怀里，“我弟弟比它好看。”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翻箱倒柜声，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等了十二年。
终于等到了。
窗外的天还是阴的。
但谢临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阴。
他侧过头，看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光。
他弟弟在里面。
马上要跟他回家了。
谢临弯了弯眼睛。
“泯儿，”他提高了一点声音，“慢慢收拾，不着急。”
卧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了。”
谢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狗玩偶。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小狗玩偶歪着一颗眼睛，像是在看着他。
谢临笑了。
他把玩偶举起来，对着那扇门晃了晃。
“你也是，”他说，“等了这么久，终于又见到他了。”
玩偶没说话。
但谢临觉得它在笑。
巷子外，天还是阴的。
但四楼那间朝阳的房子里，阳光大概很快就会照进来。
谢泯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旧校服。
上面有一点血迹，是上次打架溅上去的，洗不掉了。
他盯着那块血迹看了两秒，然后把它塞进垃圾袋里。
不要了。
他要带走的，是干净的自己。
门外传来谢临的声音：“泯儿，需要帮忙吗？”
谢泯扬声：“不用。”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马上好。”
他站在房间里，看着这个困了他十二年的地方。
墙上的坑，地板上的裂缝，窗台上的烟灰。
都是过去的他。
他抬起手，把窗台上那盒烟扔进垃圾袋。
然后他打开门，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走了出去。
谢临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就这些？”
“嗯。”
谢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行李袋，没说什么。
他走过去，接过来拎了拎。
“有点轻。”他说。
谢泯没接话。
他看着谢临拎着他的行李袋，看着谢临对他笑，看着谢临用另一只手拉住他，看着谢临说“走吧，回家”。
家。
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但谢临说出口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跟着谢临走出门，走下楼梯，走出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亦步亦趋地跟着，耳尖红透了。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灰扑扑的，长着青苔，电线乱七八糟，头顶是杳城永远灰蒙蒙的天。
但他走在谢临身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谢临的行李箱轮子在青石板上碾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谢泯走在他旁边，比他慢半步。
他看着谢临的侧脸，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的肩膀。
然后他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很小的弧度。
但他自己知道。
他等的人，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