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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什么问题吗？ 被哥哥表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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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群头发五彩斑斓的小弟还在那儿。
看见他们出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泯哥？！”
“你真走啊？”
“你哥来接你了？”
谢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嗯。”
就一个字。
但那群小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面面相觑。
“以后有事找我哥。”谢泯说，“他罩你们。”
谢临在旁边弯了弯眼睛：“好。”
那群小弟：“……”
不是，泯哥的哥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谢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跟着谢临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哥。”他叫了一声。
谢临回头。
谢泯站在巷子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以后，”他说，“不许走。”
谢临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一双含情眼像化开的蜜。
“好。”他说，“不走了。”
谢泯看着他笑，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谢临旁边。
这一次，他走的是并排。
行李箱的轮子还在响，巷子还是那条巷子。
但谢泯忽然觉得，天好像也没那么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谢临。
谢临正在低头看手机，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谢泯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他兜里空空的。
没烟了。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需要了。
巷子很长，但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巷口有光。
不是太阳，只是普通的街灯。
但谢泯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谢临刚才说的话——
“走吧，回家。”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很小的弧度。
但这一次，他没藏。
谢临的补习计划，是从一张Excel表格开始的。
谢泯第一次看见那张表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
“学习计划。”谢临把表格打印出来，贴在他书桌前，“精确到每天每小时。”
谢泯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表情逐渐凝固。
【6:00-6:30 起床+晨跑（促进大脑供氧）
6:30-7:00 英语听力+早餐
7:00-7:30 语文古诗文背诵
7:30-11:30 学校上课（课间休息时复习上节课内容）
——以下省略三千字——】
“哥。”谢泯指着表格最下面那行小字，“这个【23:00-23:30 复盘当日错题+被哥哥表扬】是什么意思？”
谢临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我会表扬你的意思。”
谢泯：“……”
“研究表明，正向激励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谢临一本正经，“你现在基础太差，需要大量的正向反馈。”
谢泯沉默了两秒。
“哥，”他说，“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哄。”
“你不是小孩吗？”
“我十七了。”
“哦。”谢临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谢泯：“……”
他看着谢临那张温柔的笑脸，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十七年。
他十七年没被人当过小孩。
他爸喝醉了打他，清醒了无视他。老师当他透明，同学怕他躲他。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长大，像一棵野草，没人浇水，没人施肥，自己从石头缝里硬生生钻出来。
可现在谢临站在他面前，贴了一张表格，说“会被哥哥表扬”。
他垂下眼，没让谢临看到他的表情。
“随便你。”他说。
谢临弯了弯眼睛。
“那从今天开始。”他把书包递给谢泯，“先去学校，晚上回来我给你补数学。”
谢泯接过书包，愣了一下。
新书包。
牛皮色的，皮质很软，牌子他认识——学校那几个家里有钱的背过，据说要好几千。
“哥，”他说，“这太贵了。”
“不贵。”谢临给他理了理衣领，“你背着好看。”
谢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新校服，新裤子，新鞋。
全是谢临买的。
他像被谢临从头到脚换了一遍，从里到外都是新的。
“去上学吧。”谢临拍拍他的肩，“下午见。”
谢泯背着新书包，穿着新衣服，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迈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临。
谢临站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正在看那张Excel表格，微微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哪里还能再优化一下。
谢泯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颗小小的红痣，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
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他转身，快步下楼。
谢临听见脚步声远了，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低头，继续研究那张表格。
“23:30睡觉会不会太晚？”他自言自语，“高中生需要八小时睡眠……”
他拿起笔，把【23:00-23:30复盘】改成了【22:20-22:50复盘+被哥哥表扬】。
完美。
谢泯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
他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一秒。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谢泯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新书包往桌上一放。
“卧槽。”后桌的男生小声说，“谢泯换书包了？”
“那牌子不是要五千多吗？”
“他哪来的钱？”
“不知道啊……”
谢泯充耳不闻，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他基础太差，英语尤其差。上次月考，150分的卷子，他考了47分。
谢临给他制定的计划是：每天早上背30个单词，晚上睡前再复习一遍。
他必须考上好大学。
必须。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能早点去谢临身边。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走进来，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室。
看到谢泯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谢泯在背单词。
她教了谢泯两年，第一次看见他在早自习看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下周三月考，大家抓紧复习。”
谢泯头也没抬。
背单词。
晚自习放学，谢泯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跑得太快，差点把走廊上的教导主任撞飞。
“谢泯！又是你！！”教导主任的吼声从身后传来，“你给我站住！！”
谢泯没站住。
他跑出校门，跑过两条街，跑进那个小区，跑上四楼，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
“哥，我回来了。”
谢临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声音探出头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
谢泯站在门口，看着他哥围着围裙端着菜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脏又被捏了一下。
他把书包放下，去洗手。
洗完手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吃吧。”谢临给他盛饭，“吃完休息半小时，然后开始补课。”
谢泯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
“哥。”
“嗯？”
“你不用每天给我做饭。”他顿了顿，“我在学校食堂吃就行。”
谢临看着他。
“食堂的饭好吃吗？”
谢泯想了想。
“能吃饱。”
谢临笑了。
“那以后还是回来吃。”他说，“我做的好吃点。”
谢泯低下头，继续扒饭。
吃着吃着，他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假装被辣椒呛到，咳了两声，抬手揉了揉眼睛。
谢临给他倒了杯水。
“慢点吃。”
谢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