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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括弧 弟弟真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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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谢临已经做好了饭。
“听说你这次又进步了？”他笑眯眯地给谢泯夹菜，“289名，真棒。已经很厉害了，别太逼自己。”
谢泯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
“哥。”
“嗯？”
“你公司在广市，为什么要来杳城开分部？”
谢临愣了一下。
“因为杳城有潜力啊。”他说，“而且这边离广市近，高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飞机才一个多小时——”
“是为了我吗？”
谢临看着他。
谢泯低着头，没抬头。
“不然呢，”谢临倒是很坦荡，“难道是为了巷子里那群彩色鸡毛掸子？还是垃圾桶上的丧彪？”
谢泯被他噎了一下。
谢临说，“我想陪着你。”
谢泯的筷子顿了顿。
“你在巴黎十二年，”他说，“不回来，是因为妈妈不让。”
谢临沉默了。
“我知道。”谢泯说，“我问过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临。
“你为了回来，跟她吵了很多次。”
谢临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谢泯说，“我要考广市金融大学。”
“可这太累了。”谢临给他夹了一块肉，“上周刚定，以后广市那边有人盯着，我主要在这边。”
“我回来就是为了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谢泯知道不是。
谢临的公司他查过，去年刚在纳斯达克敲钟，华尔街那帮人追着投钱。国内总部在广市，那是最核心的位置。
他谢泯凭什么让谢临困在这儿？
谢泯摇头，“我要考广大，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看着谢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早点跟你并肩，我也不想你那么累。”
谢临愣住了。
他看着谢泯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里，有他从没见过的光。
坚定的，明亮的，像一团烧了很久的火。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
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在小了五岁的弟弟面前感动的哭出来多丢人。
他伸出手，揉了揉谢泯的头发。然后谢临的手从他头顶滑下来，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
“好。”他说，“我等你。”
谢泯低头试图藏住泛红的脸颊，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谢临差点被呛到。
“什么？”
“我给你当牛做马。”谢泯面无表情，眼神坚定，“你给我这么多，我得还。”
给哥哥当牛做马，哥哥派的活儿他一个人全包完，势必不让一个人摸到他哥一条指令。
谢临哭笑不得。
“你是我弟弟，不需要还。”
谢泯没说话。
“谢泯。”谢临又捏他的脸颊，“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发到你班级群里。”
谢泯的脸被他扯得有点变形，但眼睛还是黑的，定定地看着他。
“我没有那种照片。”
“我有。”谢临笑眯眯的，“你四岁的时候尿过，母亲拍了，发给我过。”
谢泯：“……”
他忘了，他妈妈和谢临的妈妈是一个人。
虽然他妈妈恨他，但照片大概还是存着的。
但他心里想的是——
不止是弟弟。
谢临转身收拾书房，留给他一个背影。
谢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谢临给他的足够多。
可他太过贪心，他最想要的，是谢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泯就觉得自己恶心。
谢临是他哥。亲哥。
他怎么能对亲哥有这种想法？
他靠在门框上，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谢临在那边哼着歌理书架，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就是谢临。
干干净净的，坦坦荡荡的，对他好就是对他好，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而他自己呢？
阴暗，龌龊，下作。
且死性不改。
深夜，谢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谢临应该已经睡了。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
今天他说“想早点跟你并肩”的时候，谢临揉他头发了，还捏他脸了。
谢临的手很暖。
他想让那只手多停留一会儿。
但他不敢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临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妈的。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
十二点了。
他明天还要早起。
他应该睡觉。
可他满脑子都是谢临揉他头发时的眼神。
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很多人，砸过很多墙，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但谢临握住它的时候，只是轻轻握着，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攥紧了拳头。
然后松开。
他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谢临起床喝水的声音。
他闭上眼。
听着那点若有若无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谢临在对他笑。
“哥哥等你。”他说。
第二天，谢泯五点起床，开始背单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书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好像有点晴。
他低头，继续背。
背完一个单元，他站起来，走到厨房。
谢临正在做早餐，听见脚步声回头。
“起了？正好，鸡蛋马上好。”
谢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哥的背影。
然后他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哥。”
“嗯？”
“昨晚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谢泯没回答。
他低下头，开始吃早餐。
谢临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
这小孩儿干嘛呢？
他给谢泯倒了杯牛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谢泯喝着牛奶，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谢临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工作。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颗小小的红痣照得格外清晰。
谢泯收回目光，继续喝牛奶。
他的嘴角弯了一点点，很小的弧度。
但他自己知道。
他很开心。
但他不知道，对面的谢临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
原来弟弟笑起来酒窝像两个小括弧。
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