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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寒 言言 ...

  •   冬雪消融的时候,季承舟母亲住院了。
      消息来得很突然。周三下午,温栩言正在实验室调试机器人的语音交互模块,季承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喂,妈。”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温栩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实验室里很安静,他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带着哭腔的女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季承舟的脸色越来越白,握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哪家医院?……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季承舟站在原地,有几秒钟的茫然。
      温栩言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季承舟一直是冷静自持的,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他。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支撑的雕像。
      “怎么了?”温栩言站起身。
      “我妈……心绞痛,送急诊了。”季承舟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得过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温栩言想也没想就说。
      季承舟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温栩言以为他会拒绝——他一直都在拒绝。那些“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先回去”,温栩言已经听过太多次。
      但季承舟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们匆匆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外面是早春的风,还很冷,带着残冬的凛冽。季承舟走得很快,温栩言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栩言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全是汗。
      他让我跟来了。温栩言想。他没有说“你不用来”。
      他不知道季承舟母亲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心绞痛送急诊……肯定不会是小问题。他想起季承舟提起母亲时的神情——那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疲惫的神情。
      这个家,全靠阿姨一个人撑着。温栩言想。如果她倒了……
      他不敢想下去。
      到医院时,急诊室里一片混乱。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杂着各种药味和人体散发的焦躁。季承舟快步走到护士站,询问母亲的名字。护士查了记录,指了个方向:“3号观察室,刚做完检查,在等结果。”
      他们走过去。观察室的门开着,里面摆着四张床,用帘子隔开。最靠里那张床上,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半躺着,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是季承舟的母亲。
      季承舟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温栩言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走进去,声音放得很轻:
      “妈。”
      女人睁开眼睛,看见他,勉强笑了笑:“承舟来了……我没事,就是突然疼了一下。”
      “医生怎么说?”季承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母亲的手。
      “还在等结果。”姜文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的温栩言身上,“这位是……”
      “我同学,温栩言。”季承舟介绍,“刚好在一起做实验,就陪我过来了。”
      刚好。温栩言想。他说的,刚好。
      他走过去,微微躬身:“阿姨好。”
      姜文打量了他几眼,眼神温和:“麻烦你了,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
      “不麻烦。”温栩言说,“阿姨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姜文说,又看向季承舟,“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就是老毛病,医生说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就行。”
      季承舟没说话,只是握着母亲的手,指节依然发白。
      温栩言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
      他在害怕。温栩言想。他从不说害怕,但他现在在害怕。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生病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守在床边吗。
      会的。他肯定会的。
      但母亲不在了。
      医生很快来了,拿着检查结果。
      情况比姜文说的要严重一些——不是简单的心绞痛,是冠状动脉狭窄,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确定是否需要手术。
      “手术费用大概多少?”季承舟问,声音很平静。
      医生报了个数字。
      温栩言看见季承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微,但他看见了。
      “我们……考虑一下。”季承舟说。
      医生点点头,交代了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帘子重新拉上,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床病人的呻吟,能听见走廊里护士匆忙的脚步声。
      “妈,”季承舟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做手术。”
      “太贵了。”姜文摇头,“保守治疗也一样,我注意点就行。”
      “不行。”季承舟的语气很坚决,“这次能送急诊,下次呢?必须做。”
      “钱呢?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不是小数目。你还要读书……”
      “我能挣。”季承舟打断她,“我已经在找更多的兼职了。您别担心钱的事,好好治病就行。”
      姜文看着他,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承舟,妈拖累你了。”
      “没有。”季承舟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下去,“是我没用。”
      温栩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不是的。他想说。你不是没用。你已经很努力了。比任何人都努力。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哭喊的家属,有呻吟的病人,有疲惫的医生。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希望交织的气味。
      温栩言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烦恼——温权顺的控制、未来的迷茫、甚至对季承舟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在这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
      和生死比起来,那些算什么呢。
      他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季承舟出来了。
      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姨怎么样了?”温栩言站起来。
      “睡着了。”季承舟说,声音里透着疲惫,“医生说今晚要留观,明天转普通病房。”
      “你今晚在这儿陪床?”
      “嗯。”季承舟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了。”
      温栩言摇摇头。
      “我陪你。”
      季承舟皱眉:“不用,你明天还有课。”
      “我明天没课。”温栩言撒谎,“而且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季承舟看着他,眼神很深。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会拒绝吗。温栩言想。他会说“我自己可以”吗。
      但季承舟只是叹了口气。
      “你想留就留着吧。”
      他们在观察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季承舟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进去看看母亲的情况,或者去护士站询问。温栩言陪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深夜的时候,医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温栩言靠在墙上,眼皮越来越沉。朦胧中,他感觉肩上微微一沉——是季承舟靠过来了。
      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是瞬间就离开了。
      他没有移开。温栩言醒了,但他没有睁眼。他只是靠了一下,然后坐直了。
      “你睡吧。”季承舟说,声音很轻,“我看着就行。”
      “我不困。”温栩言说。
      但其实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季承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温栩言听见他轻声说:
      “今天……谢谢你。”
      温栩言转过头,看着他。
      “谢什么?”
      “所有。”季承舟说,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陪我来医院,陪我在这儿坐着……这些本来不该你做的。”
      不该我做。温栩言想。那你希望谁来做。
      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说:
      “我想做。”
      季承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温栩言。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相遇。
      温栩言想:他会说点什么吗。
      但季承舟只是移开了视线。
      “睡吧。”他说,“天快亮了。”
      温栩言闭上眼睛。
      但他已经睡不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姜文的情况稳定了,转到了普通病房。
      季承舟去办手续,温栩言在病房里陪着。姜文醒了,精神比昨晚好一些。
      “小言啊,”她靠在枕头上,看着温栩言,“你和承舟……是很好的朋友吧?”
      温栩言愣了一下。
      很好的朋友。他想。我们算是吗。
      他点头:“嗯,很好的朋友。”
      “那就好。”姜文笑了笑,“承舟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你在旁边,我放心些。”
      温栩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他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姜文轻声说,眼睛看着窗外灰白的天光,“我身体不好,拖累他。他爸走得早,家里什么都要靠他自己……有时候我想,要不是因为我,他应该能过得更轻松一点。”
      “阿姨,”温栩言说,“承舟他从没这么想过。他……很爱您,很希望您能好好的。”
      “我知道。”姜文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悲伤,“所以我才更心疼他。栩言啊,阿姨有个事想拜托你。”
      “您说。”
      “以后……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多陪陪他?”姜文说,“那孩子,太要强了,也太孤单了。”
      温栩言的心猛地一颤。
      太要强了,也太孤单了。
      他用力点头。
      “我会的。”
      季承舟办完手续回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温栩言站起来:“我出去买点早餐。”
      “我去吧。”季承舟说。
      “你陪阿姨,我去。”温栩言不由分说,转身出了病房。
      他在医院门口的早餐店买了粥和包子,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毛巾、牙刷、拖鞋——都是住院需要的东西。
      结账的时候,他看着收银台旁边的货架,犹豫了一下。
      阿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不会好一点。
      他拿了一盒巧克力。
      回到病房,姜文又睡着了。
      季承舟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栩言把早餐放在桌上,轻声说:“吃点东西吧。”
      季承舟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大包小包,愣了一下。
      “这些……”
      “住院用得着。”温栩言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毛巾、牙刷、拖鞋……还有这个。”
      他把巧克力递过去。
      “给阿姨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
      季承舟看着那盒巧克力,很久没动。
      温栩言以为他会说“不用那么麻烦”,或者“我自己会买”。
      但季承舟只是伸手接过,声音有些哑:
      “谢谢。”
      “不用谢。”温栩言在他旁边坐下,“先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
      粥很烫,包子是白菜馅的,很简单。但温栩言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季承舟也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一眼母亲,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担心钱。温栩言想。手术费那么贵,他肯定在担心。
      他想起自己那张银行卡。里面有他这些年攒下的压岁钱、奖学金,还有一些……母亲留给他的。
      如果我把那张卡给他,他会要吗。
      不会的。温栩言想。他自尊心那么强,肯定不会要。
      但如果我说是借的呢。借给他,等他以后工作再还。多久都行。
      他会接受吗。
      吃完早餐,温栩言看了看时间。 “我上午有节课,得先走了。”
      “去吧。”季承舟说,“今天……真的谢谢了。”
      温栩言摇头,走到病房门口,又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季承舟。”
      季承舟看着他。
      “钱的事……”温栩言说得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施舍,“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不是借给你,是借给阿姨治病。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还我,多久都行。”
      季承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温栩言,眼神很复杂。
      温栩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会拒绝。温栩言想。他肯定会拒绝,但至少我说出来了。
      季承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栩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季承舟说:“……再说吧。”
      不是“不用”,不是“我自己可以”。
      是“再说吧”。
      温栩言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下去一半。
      “好。”他说,“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早春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道金色的光带。
      温栩言走得很慢。
      他没有拒绝。他想。他只是说“再说吧”。
      “再说吧”是什么意思。
      是“我会考虑”的意思吗。
      他拿出手机,想给程嘉南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温栩言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季承舟发来的。
      他点开,看见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卡我收到了。”
      “算我欠你的。我会还,可能需要很久。”
      “谢谢。”
      然后隔了很久,又一条。
      只有两个字。
      “言言。”
      温栩言盯着屏幕,看着那两个字。
      言言。
      季承舟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一直都是“温栩言”,全名,工整,保持距离。
      但现在是“言言”。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叫我言言。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温栩言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嘴角一直挂着笑。
      第二天,温栩言炖了汤。
      他照着网上的食谱,笨拙地处理食材。乌鸡焯水,山药去皮时滑溜溜的,差点切到手。小火慢炖了两个小时,厨房里香气弥漫。
      程嘉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反一常的专注。
      “你给谁炖的?”
      “……季承舟妈妈。”
      程嘉南沉默了几秒。
      “言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温栩言没抬头。
      “知道。”
      “他领情吗。”
      温栩言想起昨晚那两个字。
      “嗯。”他说。
      程嘉南看着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手烫伤了,有烫伤膏吗。”
      下午,温栩言拎着保温桶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季承舟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手法比上次熟练多了,苹果皮均匀地连成一条细带,垂下来,几乎不断。
      听见门响,他抬了下眼,对温栩言微微点头。
      他没有惊讶。温栩言想。好像知道我会来。
      “今天炖了山药乌鸡汤。”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阿姨,您喝点,补气血。”
      姜文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又麻烦你。”
      “不麻烦。”温栩言说,“您身体要紧。”
      他盛了一碗汤,小心地递给姜文。
      姜文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小言,谢谢你。”
      温栩言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见季承舟正看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很轻,但温栩言看见了。
      他在看我。温栩言想。用那种……不一样的眼神。
      他垂下眼,假装整理保温桶的盖子。
      耳朵却悄悄红了。
      傍晚,两人一起离开医院。
      春天的傍晚来得迟了些,天际还残留着一抹蟹壳青,风已变得柔和,夹杂着泥土解冻的气息和隐约的花香。
      他们并肩走向公交站,步调不自觉地一致。
      谁也没说话。
      但沉默并不尴尬。
      温栩言看着地上并排延伸的影子。
      他在我旁边。他想。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我旁边。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
      车上人不算多,他们并排坐在后排。
      暖风开得很足,混合着各种气味。温栩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光。持续的疲惫和车内温暖的环境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他感觉肩上一沉。
      是季承舟。
      他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头轻轻靠在温栩言肩上。他的呼吸平稳而轻浅,额前几缕略硬的发丝擦过温栩言的颈侧,带来微微的痒意。
      他睡着了。
      温栩言僵住了。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惊醒肩上的人。
      他靠着我。温栩言想。他睡着了,靠着我。
      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车厢内光影明灭。
      温栩言慢慢、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更平稳。
      然后,他极轻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季承舟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睡着了,那总是微蹙的眉心并没有完全舒展。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衬得那青黑的眼圈更加明显。
      他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温栩言想。昨天一夜没睡,前几天也一直在打工、陪床、上课……
      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要是可以,他想,真希望这趟车永远不要到站。
      但车子终究缓缓减速,停靠。
      轻微的晃动让季承舟睫毛颤了颤。他倏然睁开眼睛。
      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
      “到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下一站就是学校了。”温栩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他醒了,肩膀有点麻,但没关系。
      他刚才靠着我睡了二十分钟。
      下了车,夜风迎面吹来。
      温栩言往学校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季承舟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
      季承舟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温栩言。”他叫他的名字。
      “嗯?”
      “那张卡……”季承舟顿了顿,“我会还的。”
      温栩言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不急。”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可能需要很久。”
      “多久都行。”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季承舟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朝研究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说“好”。温栩言想。他没有说“不用”。他说“好”。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栩言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慢慢往宿舍走。
      多久都行。他在心里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多久我都等。
      那天晚上,温栩言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季承舟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两个字。
      “言言。”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今天汤好喝吗。”发送。
      几秒后,对方正在输入……
      “好喝。”
      温栩言笑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
      “那我下周还炖。”
      这次回得更快。
      “好。”
      温栩言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春寒未退,夜色深沉。
      但他心里有一簇小小的火,正在安静地、温暖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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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将努力更新我的第一本小说,加油 HE!不是BE《第九年夏日》 这一本会努力积攒存稿,保证日更的,但也会来来回回的改,毕竟是第一本 《系统让我治愈那个阎王》这是一本脑洞文,还没有想好,在努力完善大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