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余烬 你一定,要 ...
星图企业顶层办公室的空气,冷得像提前进入了冰河纪。
季承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窗外是阴沉的天空,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压在这座城市的钢铁丛林之上,像一场蓄势待发的雪。
手机铃声响起,季承舟接通,耳边传来了谭知宥吊儿郎当的声音,"你让我查的东西发你了,不是我说季承舟,我就出差半个月,你白月光就这样回国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季承舟打开文件,快速的扫过大段文字,"告诉你的意义是什么?”
谭知宥咂了咂嘴,"有些人啊,嘴比钢板还硬,一面刁难人家,一面又让我查人家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季承舟,你说你不会是变态吧?”
季承舟没有理他,指尖下滑,继续看着这份文件。谭知宥是他公司的合伙人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温栩言那段旧事的人,谭知宥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别的不说,温总监这长相属实不赖,看起来好乖啊,原来你喜欢这类型的,不过这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放下他?”
季承舟看完了整份文件,皱了皱眉,“所以他在国外的生活,你没查到?”
“他大伯别的不说,保密工作倒是做的不错,只能查到这些了,你又不是哑巴,自己去问问不就好了?干嘛这么别扭。”
季承舟看着谭知宥发给他的银行流水,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八年前,温栩言出国后,他外婆转入‘仁爱疗养院’高级护理病房,至今。”
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疗养院的费用,加上护工,每月一百多万”季承舟顿了顿,“持续了八年,从未间断。缴费账户,”他的声音更冷了一分,“是一个海外信托基金账户,开户人信息隐匿。”
谭知宥沉默了片刻,这些信息,是他动用了非常规渠道,花了大力气才挖出来的碎片。越挖,越觉得心惊。
季承舟将将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打开了下一份文件,那是更早几年,另一个账户向疗养院定期转账的记录,金额同样不菲,转账人署名处,是几个难以辨认的英文缩写,但追踪源头……
“还有,更早的几年,这笔钱是从一个叫‘W.QS’的投资公司壳账户转出的。而这个壳公司,当年最大的资金往来方,是温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他抬起眼,看向车水马龙的城市,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温权顺。”
谭知宥收起了嬉皮笑脸,“所以呢?”
“所以,”季承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当年他拿着温家的钱,给他外婆最好的医疗条件,然后一走了之。把我,还有我们之间的一切,像垃圾一样丢在那场大雨里,没有回头。”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可正是这种漠然,让谭知宥觉得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可怕,他很清楚季承舟,虽然看起来冷静,游刃有余,但当年的事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也融不掉。
谭知宥故作轻松道“这些只是资金流向,也许……也许有别的隐情?他当时可能也有难处,温权顺没有孩子,对温栩言的态度你也知道……”
“隐情?”季承舟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什么隐情,让他他八年不闻不问,一条消息都不回?什么隐情,让他能心安理得地拿着温家的钱,在国外读最好的学校,做最前沿的研究,然后风光回国,继续做他的温家少爷、技术总监?”
谭知宥没有说话,从这些冰冷的证据链来看,逻辑似乎无懈可击。一个家境优渥但父母双亡的少爷,面临相依为命的外婆重病、需要巨款的压力时,选择了更能保障亲人生命的家族势力,割舍了无法提供同等资源的穷学生恋人。很现实,很残忍,却也……符合某种冷酷的生存逻辑。
“他外婆现在情况如何?”季承舟忽然看向现站在一旁的许涛。
“据疗养院那边透露,老人家中风后长期卧床,意识时清醒时糊涂,需要全天候高级护理,情况……不太乐观。”许涛谨慎地回答。
季承舟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空更阴沉了,开始飘起细小的雪粒。
“所以,”他缓缓地说,像是在对许涛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他现在回来,身无分文,拼命工作,甚至不惜对着我言听计从、试图挽回……是因为温家不行了,他也想摆脱温权顺,而外婆的病还在烧钱。他需要一份高薪工作,需要……重新抓住点什么,来维持那个摇摇欲坠的、用背叛换来的‘安稳’。”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打开那份报告,目光落在“温栩言”三个字上。八年前,这个名字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是他疲惫生活里唯一的光。八年后,这个名字变成了一根刺,扎在最痛的地方,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绵长的钝痛。
而现在,这根刺似乎还连着一条名为“欺骗”和“利用”的线。
“星图与歆研的合作,”季承舟抬起眼,眸中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商人精准的冷酷,“继续推进。但所有条款,按最严格的审核标准执行,尤其是技术移交和知识产权部分。我要确保,‘灵境’项目的核心,最终牢牢掌握在星图手里。”
“是。”许涛立刻应道。
“还有,”季承舟顿了顿,“之前让你送的‘商务关怀’,继续,规格照旧。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星图对合作伙伴的‘重视’。”
许涛心里一凛。继续送那些精致的果篮和冰冷的感冒药?这无异于在温栩言的伤口上反复撒盐,还要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体贴模样。但他只能点头:“明白。”
“下去吧。”
许涛如蒙大赦,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季承舟一人。“挂了。”雪粒渐渐变成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玻璃幕墙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破碎的画面——
十八岁的温栩言在实验室里,举着焊好的电路板,眼睛亮得像星星:“季承舟!你看!它动了!”
十九岁的温栩言在跨年焰火下,被他拥在怀里,仰起脸,笑容比漫天烟花还要灿烂,用力点头说“好”。
还有……那个大雨的傍晚,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温家老宅门外,一遍遍按着门铃,直到温权顺的助理撑伞出来,用礼貌而疏离的语气告诉他:“温少爷已经出国了,不会回来了。季同学,请回吧。”
冰凉的雨水浇在他的头顶,又流进他的心里,冷的他全身发疼。
他以为时间可以磨平一切,恨意可以武装一切。可当温栩言重新出现,当那些被精心掩盖的过往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揭开一角,他发现,那恨意底下,依然是未曾愈合的溃烂伤口。而如今,这伤口上,似乎又被撒上了一把名为“算计”的盐。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空空如也,皮肤的颜色与周围无异,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印记。
但他一直记得。
记得那枚简单到甚至有些寒酸的银色素圈,是他在打工攒了很久的钱后,在学校附近的小银匠铺子里打的。内侧刻了彼此名字的缩写。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那个人就消失了。
季承舟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盒。盒面印着褪色的星空图案,边缘有些锈迹。
他打开铁盒。里面没有珠宝,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张字迹模糊的电影票根,一个拇指大小、做工粗糙的机器人塑料模型,还有……那对小小的银戒指。
他拿起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内侧的刻痕已经磨损得很浅,但依然能辨认。
JCZ&WXY
曾经以为会紧握一生,镌刻永恒的名字。
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和一段可笑又可悲的往事。
季承舟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金属边缘硌进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仿佛只有这种物理上的疼痛,才能稍稍抵消心底那片空洞的、呼啸的寒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世界覆盖成一片苍茫的白。
而某些真相,就像被深埋于积雪之下的余烬,看似熄灭,内里却依然滚烫,等待着某个时机,破雪而出,灼伤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与此同时,歆研科技。
温栩言对着电脑屏幕,目光却有些涣散。屏幕上是他修改了无数次的“灵境”项目风险应对方案,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此刻却像天书一样难以进入大脑。
腕上的监测器又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没低头看,也知道数据不会好看。连续的高强度工作、精神压力、睡眠不足,还有……季承舟那些冰冷的审视和偶尔流露的、更让他心慌意乱的复杂眼神,都在消耗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力和情绪。
昨天,他又收到了星图送来的“商务关怀”。这次是一箱进口水果和一套精致的文具,依然附带着那张印着星图logo、措辞礼貌疏远的卡片。东西被他原封不动地堆在公寓角落,和之前那个果篮作伴,像个无声的纪念碑,纪念着他此刻的狼狈和那人刻意的羞辱。
门被敲响,孟繁漪探头进来:“栩言,星图那边对第三版方案反馈回来了。”
温栩言立刻坐直身体,打起精神:“怎么说?”
孟繁漪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笑容,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放在他桌上:“季总亲自回复的。肯定了我们在风险分层上的思路,但对数据安全协议和商业化落地的具体时间表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
温栩言快速浏览着邮件。季承舟的用词一如既往的专业、精准,也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他将几个关键节点的时限再次提前,并要求提供更详尽的底层算法说明——这几乎触及到歆研的核心机密。
“这……”温栩言皱眉,“算法说明的部分,李总工那边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孟繁漪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所以,我们需要谈判。季承舟这是在压价,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下周三的最终汇报会,是最后的机会。要么我们拿出足以让他妥协的筹码,要么……”她耸耸肩,“项目可能真的黄了。董事会那边,对前期投入已经有些微词了。”
压力如山般压下。温栩言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他悄悄扶住桌沿。
“你脸色很差。”孟繁漪敏锐地注意到,“栩言,这个项目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别太累着自己。”
“我没事。”温栩言打断她,声音有些急促,“只是没睡好。方案我会继续修改,数据安全部分……我再想想办法。”
孟繁漪看了他几秒,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最终没再多说:“行。需要任何支持,直接找我。”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晚‘科创未来’的行业沙龙,据说星图那边也会有人去。你可以去露个脸,或许……能听到些风声。”
温栩言点头:“好。”
孟繁漪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温栩言瘫进椅子里,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外婆在疗养院的最新照片,护工刚发来的。老人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脸色苍白消瘦。照片下面,是疗养院发来的月度费用提醒,数字刺眼。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另一个账户APP。余额所剩无几。温权顺上个月打来的“生活费”已经快用完了,而下次打钱,取决于他最近的“表现”。
他需要这个项目成功。不仅是为了在歆研立足,更是为了……那微薄的奖金和可能带来的职业前景,能稍微缓解一点经济上的燃眉之急。
还有……他内心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卑微的期待。或许,在项目中证明自己,让季承舟看到他的价值,他们之间冰冻的关系,能有一丝丝缓和的可能?
哪怕只是从“需要打压的对手”变成“值得认可的合作伙伴”?
他知道这想法天真得可笑。可人总需要一点念想,才能撑过一个个难熬的白天和夜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程嘉南。
“言言,疗养院那边说,外婆这两天情况不太稳定,清醒的时候总念叨你。你周末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温栩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他立刻回复:“好,我周六上午过去。”
“另外,”程嘉南的信息很快又过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季承舟母亲当年的情况。好像手术后恢复得不错,但之后没多久,季承舟就休学了一段时间,具体原因不明。再出现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开始疯狂打工和创业。你说……会不会当年手术费的事……?他是不是因为欠了谁很大的人情,或者……”
温栩言盯着那几行字,呼吸一滞。
当年手术费……他塞给季承舟的那张卡,后来季承舟再也没有提起。他以为季承舟用了,所以之后才那么拼命工作,可能是想尽快还钱。难道……他没用?那手术费是怎么解决的?休学……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
无数疑问和猜测在脑海中翻腾,带来更深的焦虑和不安。他想问,却又不敢问。现在的季承舟,就像一座布满坚冰的堡垒,任何试图探寻过去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更猛烈的攻击。
他最终只回了程嘉南一句:“过去的事,别查了。都过去了。”
放下手机,温栩言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那些复杂的条款和算法,此刻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季承舟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坐在学校荒废的天台上看星星。季承舟握着他的手,看着夜空,很轻声地说:“温栩言,如果以后我变得很糟糕,或者做了什么让你无法理解的事……你一定,要记得问我为什么。”
当时的温栩言笑他杞人忧天,凑过去亲他的嘴角:“你能糟糕到哪里去?再说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季承舟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少年时的誓言,轻飘得像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如今,季承舟确实变得“糟糕”了——对他冰冷、苛刻、甚至残忍。
他也确实做了让温栩言无法理解的事——重逢后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将他推入更深的冰窟。
可是,问他“为什么”?
温栩言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疲惫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他现在连走到对方面前,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勇气。
又该如何开口,去问那个注定没有答案的“为什么”?
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下着。
覆盖了足迹,掩盖了声音,也模糊了所有试图回望的来路。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将努力更新我的第一本小说,加油 HE!不是BE《第九年夏日》 这一本会努力积攒存稿,保证日更的,但也会来来回回的改,毕竟是第一本 《系统让我治愈那个阎王》这是一本脑洞文,还没有想好,在努力完善大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