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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包养沈玦      ...


  •   江屿发完那条石破天惊的消息,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因为极致的羞耻、恐慌和一丝豁出去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像闪烁的红色警报,持续地、无声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会说什么?会拒绝吧?会用那种冰冷的、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哪怕隔着屏幕)回复他吧?还是会干脆无视,像以前那样,用长久的沉默将他彻底打入冰窖?

      就在江屿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后悔得恨不得立刻撤回消息(虽然早已超过时限)时,手机终于再次震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像惊雷。

      江屿浑身一僵,过了好几秒,才像慢动作回放一样,极其缓慢地、从膝盖间抬起头。

      湿润的睫毛沾着一点生理性的泪水,雾蓝色的眼睛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显得格外明亮,却也带着惊惶。

      他盯着掉在羊绒毯上的手机,像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拿起了手机。屏幕自动亮起,还停留在和顾辞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顾辞。只有极其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标点,没有任何情绪附加:

      「明天」
      后面跟着一个航班号,和预计抵达Z国首都机场的时间。下午三点。

      没有对那条荒谬的“请求”做出任何直接的、语言上的回应。没有质问,没有讽刺,没有拒绝。只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行动上的答案:他会来。明天。

      江屿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和那个航班信息,大脑有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随即,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如释重负、以及更猛烈席卷而来的羞怯和隐秘喜悦的浪潮,轰然淹没了他。
      他……同意了?沈玦……同意了?同意他那近乎荒唐的、用天价手表“交换”一夜的提议?就这样……简单地,来了?

      “明天”……明天沈玦就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属于他自己的、云栖的小家里。

      这个认知让江屿的心脏再次疯狂擂动,但这一次,恐慌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滚烫的期待所取代。

      像一只本来只是试探着伸出爪子、不小心挠了主人一下的小狗,发现主人不仅没生气,反而真的顺着它的意思走过来,准备摸摸它了。

      那种得偿所愿的、混合着得意和撒娇的快乐,瞬间冲垮了刚才的后悔和害怕。

      他把自己哄好了。很简单,很快。

      小动物的思维直白而乐观:他想要,他问了,对方答应了。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期待了。至于这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合不合适,道不道德……那些复杂的、令人烦恼的思绪,被他自动屏蔽在了那层名为“快乐小狗得到满足”的透明屏障之外。

      他甚至开始有心情思考明天穿什么。不能穿得太随意,毕竟……是他“邀请”人家来的。

      也不能穿得太刻意,显得他好像多在乎似的。他抱着膝盖,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他拿起手机,没有回复顾辞那条言简意赅的消息,而是点开了另一个购物APP。

      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搜索,筛选,下单。他选了一件衣服。和他身上现在穿的这套浅蓝色家居服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套头卫衣和松紧带长裤,只是颜色换成了干净的奶油白。面料要最柔软亲肤的羊绒混纺,加大码。

      下单,支付,地址填这里。明日达。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那本《建筑构造》,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枯燥的节点图上。

      但失败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尖。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已经明显隆起、将宽松家居服顶出一个柔软弧度的小腹,小声地、带着点雀跃的鼻音说:“宝宝,明天……你另一个爸爸要来看我们了哦。”

      虽然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虽然可能只待一夜。但……他来了。

      这就够了。对此刻被孕期荷尔蒙和汹涌思念搅得心神不宁的江屿来说,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下午,云栖。
      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苍白,吝啬地洒在安静的街道上。气温很低,寒风卷着最后几片枯叶打旋。

      江屿从中午开始就有些坐立不安。他换上了昨天新买的那套奶油白色的羊绒混纺家居服。

      衣服果然极其柔软,贴身穿舒适极了,宽松的款式完美地包容了他日益圆润的腰腹,只在动作间勾勒出流畅柔和的弧线。

      颜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带着点孕期特有的、莹润的光泽。他没怎么打理头发,柔软的额发自然垂落,看起来干净又柔软,像一只刚刚洗过澡、香喷喷等着被撸毛的大号猫咪。

      他强迫自己看了会儿书,又喝了顾清婉送来的汤,但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或者瞥向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线提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接近三点,越提越高。

      终于,当时针堪堪指向三点一刻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停在了他家院门外。

      车身光洁,没有任何张扬的标识,但流畅的线条和那种沉默的存在感,让江屿一眼就认出来,是沈玦常用的那款车型。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有些急,牵扯到腰腹,让他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扶住了沙发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然后迈步,走向玄关。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顿了一瞬。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些泛红,眼睛亮得惊人。他用力抿了抿唇,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更平静些,然后,拧动了门把。

      门开了。

      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外面尘土和枯叶的味道。

      同时涌入的,还有站在门外的那个人的身影,和那股熟悉的、清冽微凉的雪松气息。

      沈玦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江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顾辞穿的,竟然也是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质地看起来极其柔软高级的羊绒混纺面料,款式是极其简洁的套头衫和长裤。

      和他身上这套奶油白色的,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种oversize的、略带慵懒的裁剪风格都如出一辙。这绝不是沈玦平时会穿的衣服风格。

      他印象里的沈玦,要么是挺括冰冷的高级西装,要么是质感冷硬的休闲外套,从未见过他穿这种……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的家居服。

      而且,这身衣服明显是新的,甚至可能刚拆封不久,带着崭新衣物的挺括感和极淡的、陌生的洗涤剂香气,与他身上那套已经穿得温软贴身的奶油白色,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与呼应。

      沈玦就站在门外下午苍白的光线里,穿着这身格格不入的柔软衣物。

      他看起来似乎瘦了些,脸部线条更加清晰锋利,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神色是一种极致的平静,深褐色的眼眸像两口古井,波澜不兴地落在江屿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身上同款式的奶油白色家居服上,落在他那即使宽松衣物也掩藏不住的、圆润柔软的小腹轮廓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比别处稍长的一瞬,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抬起来,重新看进江屿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波动,只是平静地、沉默地看着。

      仿佛跨越重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来到这栋陌生的房子前,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既定的、无需多言的程序。

      江屿被这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那点事先准备好的、强装的镇定差点溃散。他张了张嘴,想叫“哥”,或者问“路上累不累”,但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竟没发出声音。

      倒是沈玦先动了。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脚边一个不大的、深灰色的登机行李箱,声音是长途飞行后的低沉沙哑,却依旧平稳:“方便进来吗?”

      “……嗯,进来吧。” 江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侧身让开。他闻到沈玦身上除了雪松尾调,还有一丝机舱和室外寒气混合的味道,很淡,却让他心跳又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沈玦提起那个不大的行李箱,迈步走了进来。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带着一种惯常的、属于他的利落。

      但江屿注意到,他换鞋的动作很自然——玄关处只有江屿自己常穿的那双深蓝色棉拖鞋,和几双外出的鞋子。

      沈玦脱掉脚上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皮质短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穿上了那双明显小了一号、对他而言有些局促的深蓝色棉拖鞋。

      这个细微的、近乎“将就”的动作,让江屿心里那根弦又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关上门,将寒气隔绝在外,屋里温暖的气息重新包裹上来。

      沈玦已经提着箱子走到了客厅中央,他停下脚步,再次环顾这个他只在窗外窥见过、此刻身临其境的空间。

      目光扫过温暖的木地板,奶白色的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开放式厨房岛台上还放着小半杯水。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江屿身上。

      江屿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有些无措地背在身后,揪着家居服柔软的衣料。

      暖白色的衣物衬得他整个人毛茸茸的,泛着柔软的光晕,因为怀孕而更显圆润的脸颊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雾蓝色的眼睛眨啊眨的,像林间迷失的小鹿,清澈又带着不自知的、纯然的诱惑。

      “你……” 沈玦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目光落在江屿明显隆起的小腹上,这次没有立刻移开,“……还好吗?”

      江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下意识地覆上去,很轻地揉了揉,然后抬头,对顾辞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依旧明亮,带着点小动物般的讨好和满足,但仔细看,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紧张的试探。“挺好的呀。就是……有时候腰有点酸,宝宝晚上会闹。” 他语气轻快,像在分享一件平常事,但“宝宝”两个字吐出来时,他清晰地看到沈玦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嗯。” 沈玦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走到沙发边,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将那个登机行李箱靠放在沙发扶手旁,然后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江屿。

      “然后呢?” 他问,语气平静无波,深褐色的眼睛直视着江屿,仿佛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后续安排,“我来了。接下来,你希望我做什么?”

      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站在江屿亲手布置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里,用最平淡的语气,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仿佛他跨越重洋而来,不是为了久别重逢,不是为了探望怀孕的旧人,只是为了履行一个约定,一个用天价手表“交换”来的、名为“睡一觉”的约定。

      江屿被这过于直白的问题问得脸颊更烫了。

      他准备好的那些寒暄,那些掩饰,在顾辞这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面前,显得幼稚又徒劳。

      小动物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但更深处那种被满足的、雀跃的渴望又占了上风。

      他咬了咬下唇,雾蓝色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顾辞平静无波的脸,又垂下,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因为害羞和一种奇异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你……你先坐呀。飞了那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先去洗个澡?”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好客的主人,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和眼底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期待,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思——他在邀请,在用他笨拙的方式,为那个“约定”做着铺垫。

      沈玦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很轻,却仿佛卸下了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

      “好。” 他说,然后真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姿并不放松,背脊依旧挺直,但那种随时可以离开的、紧绷的防御姿态,似乎稍稍松懈了一丝。

      他抬眼,看向还傻站着、不知所措的江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给我倒杯水吧。”
      平静的,陈述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理所当然的吩咐口吻。就像以前很多次,他让江屿去帮他拿东西一样。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倏地亮了。一种熟悉的、被需要的、可以为他做点什么的快乐瞬间涌了上来,冲淡了刚才的羞涩和紧张。他用力点点头,声音都轻快了起来:“嗯!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温水对吧?还是你想喝点别的?”

      他像一只得到明确指令、终于有事可做的小狗,脚步轻快地(虽然因为身体负担而显得有些笨拙)转身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温水对肠胃好,你刚下飞机……啊,对了,顾妈妈早上送了汤过来,在保温壶里,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他背对着沈玦,忙着从橱柜里拿干净的玻璃杯,打开保温壶的盖子,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一小半侧脸。

      奶油白色的柔软身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忙碌,宽松的家居服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因为怀孕而显得格外柔韧的腰肢弧度。

      沈玦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追随着那个身影。深褐色的眼眸深处,那片极力维持的平静冰面之下,仿佛有暗流开始缓慢地、无声地涌动。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屋里很安静,只有江屿倒水时水流注入杯子的轻微声响,和他偶尔小声的自言自语。窗外,是云栖冬日寂静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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