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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直球 星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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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S市边缘的民宿小镇到处都是往来的宾客。新片《陷入》的开拍现场，两位主演正剪短红绳，一时间鼓掌声不断。
晏棠禾正入神地看着台上：“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故事，之前的《游离》我看完哭了好久。”
“想知道？”
“那还是算了，颖明哥哥，不许剧透哦，要留点新鲜感。”晏棠禾抓起一根空中飘落的彩带道。
陆颖明刚想逗逗小禾苗，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
任寒川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人更加精神。他旁边还站了位温润如玉的长发男人，与任寒川穿着同款西装，并十指相扣。
“陆颖明你也在这里啊？”许端楠打招呼道：“这位是……晏棠禾吗？我还有点印象。”
“你好。你认识我？”晏棠禾表情疑惑。
“我们是陆颖明高中同学，还记得吗？寒川以前是颖明的同桌。”许端楠认真耐心解释道。
“对哦，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呢。”晏棠禾恍然大悟道：“所以当时任哥哥认出我了才帮我的，对不对？”
任寒川微微颔首道：“嗯。”
许端楠用探求的眼神看向任寒川，任寒川微微解释了一下。
“所以任哥哥和许哥哥也是来参加活动的？”晏棠禾被陆颖明往怀里带了带。
“嗯，思泽也是投资方，寒川也被邀请了，没想到到现场一下子就看到你们了。”许端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晏棠禾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同款西装和香水味，甚至袖扣都是一对儿，立刻反应过来关系。
“这次知道带家属了？上次是谁活动呆了半天就以自己有家室走了？”陆颖明心情不错，居然在开玩笑。
任寒川皱眉回应道：“你不也带了？”
晏棠禾好奇地看着他们，觉得这对老同桌碰到一起居然是这种化学反应，觉得好玩。
“所以寒川，你那次是因为我才回来的？”许端楠转向任寒川问道。
“嗯。”回答就是一个简单的字，晏棠禾心里嘀咕，居然有两个这么沉默的人碰在一起，还是高中同学。
台上主演们发言，几人立刻转回去。许端楠和任寒川一直在咬耳朵说话，晏棠禾努力竖起耳朵。
“这回的故事好像比《游离》还虐，上次我就哭了，寒川，到时候你要陪我一起看，你在我就没那么容易哭了。”晏棠禾注意到他们贴的很近。
陆颖明注意到小禾苗在看他们，强行和小禾苗换位置，挡住了小禾苗的视线：“别看他们。”
难熬的开机活动终于结束了，所有嘉宾都被安置在“兰亭雅韵集”的住处，类似度假区，两栋别墅为一个区域一围，共用一个大花园，花园里有人工温泉。建筑都以新中式建筑为主，雕梁画栋，度假区最中心还有球场和娱乐场馆。
晏棠禾前脚刚兴致勃勃地把自己和陆颖明的衣物收纳好，下一秒就有工作人员上门来询问是否要帮忙收整行李，剧方也算是诚意满满。
“颖明哥哥，我想泡温泉。”晏棠禾撒娇道。
“可以。起来的时候披好毯子，别感冒了。”陆颖明不放心地叮嘱。
自从两人说开后，关系就不仅仅只是朋友了，晏棠禾也把自己床上的东西都搬到陆颖明房间，客房又成了摆设。
当两人来到花园后，又遇上了许端楠和任寒川也来泡温泉，顿时感叹助理抽房子的手气。
也好，认识总比不认识好，只是想做的事更尴尬了，几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温泉里聊天。
水汽氤氲，热气扑得小禾苗的脸红彤彤的，舒服得小禾苗眯了眯眼睛，像小猫一样趴在温泉边缘。
越趴越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都迷糊了，小禾苗又嗜睡了，迷迷糊糊地就要在温泉里睡着了。
“小禾苗？小禾苗？”许端楠看着小禾苗这样，提醒道：“别睡着了，容易感冒的。”
陆颖明忙把小禾苗唤醒，“再忍忍，穿好衣服回房间里睡，不然容易着凉。”
“嗯。”晏棠禾眼睛都没睁开就回答了一声。
陆颖明着急忙慌地抱起小禾苗回屋开暖气，终于只留下许端楠和任寒川在一起。
陆颖明把晏棠禾裹紧，晏棠禾眼睛都没睁开手就摸着找东西。陆颖明知道他是在找娃娃，这些天他和晏棠禾同床，陆颖明就很痛恨娃娃霸占小禾苗的怀抱，像在看着小禾苗这个动作，赌气一样把娃娃放远，自己躺进去让小禾苗抱着。
晏棠禾好像知道是陆颖明了，还无意识地拍拍陆颖明，像告诉陆颖明他在一样。
晏棠禾昏昏沉沉，连带着陆颖明居然也困了。连午饭都没吃就睡到了下午四点。
醒了就是一脸懵的陆颖明和依旧昏昏沉沉的小禾苗，下午五点还有宴会，陆颖明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也可以在白天睡上几个小时并且差点错过宴会。平日里陆颖明尽管卡点，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像这种情况的的确是头一次。
急急忙忙的整理和晏棠禾极限地开车，陆颖明终于赶上了。同时看着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许端楠和任寒川，两边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晏棠禾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边走边问陆颖明说：“颖明哥哥，我不是‘司机’吗？我又没有被邀请。”
“没事，我让他们多留个位置了。”
“那不是不能和颖明哥哥坐一起了？”
陆颖明沉默，按照道理来说，晏棠禾也就只能坐工作人员那一桌。陆颖明没说话，还是径直拉着小禾苗进入包厢。
“鱼编、沈总、林导，不介意我加个人吧？”陆颖明把小禾苗拽进去说道。
晏棠禾大概扫了一眼，坐在最里面最中间长相精致优秀的青年大概是沈总，安徒生影业的创始人，陆颖明很明显主要在寻求他的同意。
至于鱼编和林导，大概是沈总身边两位，林导是圈内著名的导演，四十多岁却一点不显老，精气神十足。但另一旁的鱼导就显得拘谨了很多，长相干净，单拿出来犀利的眉毛放在他脸上居然柔和了许多，显得刚柔并济，很有记忆点。
鱼编同时也是《游离》的编剧，这次《陷入》也是他的剧本。第一部剧本《游离》就爆火，鱼编有望成为最受欢迎的新兴编剧之一。
再过去是两位主演，安徒生影业维持了拍摄《游离》的程序，《陷入》的两位主演都是导演从艺术学院亲自选出来的小生，头一次参加这种场面都有些拘谨。
再过来就是许端楠和任寒川了，想不到任寒川居然也把许端楠带进来了。
后来晏棠禾才知道，安徒生影业一开始的原始资方只有思泽和锦瑞两家公司，别的包厢都是后面才来的，晏棠禾不由得有些佩服陆颖明。
合着搞半天，是熟人局啊。
“陆总怎么也要加椅子啊，今天是流行加椅子吗？”沈总开玩笑地叫来服务员，服务员立刻摆上了碗筷。
“许先生是任总的‘顾问’。”林导问：“那陆总，这位是？”
“晏棠禾。”陆颖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小禾苗道：“我的司机。”
林导简直一头雾水，这年头怎么总裁出门都喜欢带个人加座位的。
鱼编和沈总好像也看出了什么，留林导和两位演员在这里发愣。
晏棠禾非常礼貌地笑着打招呼握手，举止间都是从容，好像曾经很熟悉这种情况，这样的晏棠禾让陆颖明觉得陌生。
林导德高望重，率先道：“平日里只知道陆总和任总一表人才，没想到顾问和司机都一表人才。”
“林导过誉了。”许端楠和晏棠禾同时开口，双方都愣住了，对视了一眼。
最后决定晏棠禾来说：“林导，陆总和任总都那么优秀，我们自然也要努力向上看。”
陆颖明盯着从容的晏棠禾，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心疼。商场上的人情大多虚假，晏棠禾这种最在乎情感的人得多痛苦。
陆颖明知道晏棠禾足够强大，可以适应这些，可是陆颖明就是心疼。
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晏棠禾的手指，把晏棠禾的耳朵都弄红了。
两位主演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虽然紧张，毕竟是知遇之恩，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敬酒的。
两人端着酒杯，敬酒敬了一圈，发现鱼编有沈总挡酒、寒川和端楠互相抢着挡酒、陆颖明不让司机小禾苗沾酒。
两个主演突然觉得自己就多余敬这个酒。
饭菜上来，还好是熟人局，大家也都没那么紧绷，聊天也比较随意。
两个主演还在上大学，大家就听他们讲校园生活。
一桌子精致的佳肴，可惜百分之八十的晏棠禾都吃不了，筷子举着半天不动。
“还是吃吧，不吃得错过多少美食啊。”晏棠禾心想，最后对食物的渴望超过了理智本身。
什么叫“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陆颖明看着小禾苗刚刚还挑挑拣拣的，到后面居然没那么挑食了。碍于人多，陆颖明也就没有问出口。
结束出包厢的时候，晏棠禾先出来等陆颖明，他负责一会儿开车回“兰亭雅韵集”。
不辜负美食的后果就是，晏棠禾隐隐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晏棠禾等着陆颖明从饭店里出来，在外面无聊地东看西看，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饭店里出来：“怎么是他啊？”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走出大门楼梯，看上去喝了点酒，整个人醉醺醺得东倒西歪，助理都扶不住，一看就刚应酬结束。
“是舅舅。”晏棠禾自言自语道。
华赢早就大不如前了，自从父母做了那些事败坏了华赢的信誉，舅舅掌管华赢，现在的华赢每况愈下，剩下的情况晏棠禾也不清楚了。
父母失踪，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只是晏棠禾已经没有勇气问了。
晏棠禾目送舅舅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惆怅。好在自己已经不会再难过了，只是可惜了华赢。
陆颖明刚看到小禾苗，就发现他远远地盯着他舅舅，从后面静悄悄地靠近他都没发现。陆颖明抬手蒙住他的眼睛，晏棠禾以为遇到危险，抬手肘就想撞，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放下手臂。
“小禾苗，别看伤害过你的人，乖。”
晏棠禾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听着陆颖明喝酒后微微低沉的嗓音，感受着眼睛上的热度，晏棠禾莫名升起一阵归属感——小禾苗不再是无根草了。
等到舅舅的车彻底消失在小禾苗视野里，陆颖明才放开他。陆颖明也喝了些酒，正用一种执拗的眼神看着晏棠禾。
“回去吧，下次不许再看了。我会生气的。”然后自顾自地拉开驾驶室的门把晏棠禾推进去系上安全带。
陆颖明关上驾驶室的门，自己绕车一周才到副驾驶里坐下，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背也挺直。
“小禾苗，我坐好了，可以开车了。”
醉酒的陆颖明，在某些方面固执的可爱，比如非要晏棠禾开来的那条路，非要晏棠禾只坐半个座椅挺直背。
“好啦，我知道了‘幼儿园标兵先生’，你知道你喝醉了吗？”晏棠禾等红路灯地时候笑着调侃他道。
“我没喝醉，我清醒的很。我知道你刚刚看到了你舅舅，心情不好，下次不许看了。”陆颖明执着地揪着不放。
“好好好，下次不看了。标兵先生，我们到了。”晏棠禾在住处门前停好车。
这么大一辆宾利，陆颖明自从找了晏棠禾当司机就没坐过后座，晏棠禾都觉得委屈这辆车了。
陆颖明酒量还行，也不是那种会“撒泼打滚”的类型，即使喝醉也思路清晰，就是在某方面会特别执着。
比如现在，陆颖明正要求小禾苗左脚先进房子。
晏棠禾跟着学陆颖明走路，憋笑得快岔气了，原本就涨涨的胃更难受了。
果然，美食什么还是要量力而行，否则容易像小禾苗一样。
晏棠禾任命般摊在床上，看来这个胃今后是无缘美食了，算了，只要别再作妖就行了，晏棠禾心里想。
醉酒的陆颖明似乎还在楼下整理东西，晏棠禾上来之前就看到他在摆弄沙发上的抱枕，要求它们齐平在一条线上。
期间陆颖明好像上来了一趟，晏棠禾正背对着他把自己窝在床上一小团，自己早就习惯了疼痛，更何况并不是很疼。
“就是有点涨，就是有点酸，一点点疼而已，乖，睡一觉就好了。”晏棠禾自己哄着自己的身体道：“不疼，一点都不疼的，听话。”
晏棠禾选择使用最经常用的“自欺欺人”法，美其名曰“自己哄自己的身体”。
楼下的陆颖明不知道在干什么，晏棠禾越缩越紧，感觉胃扯得腰都快断了。
“小禾苗，乖，吃药了。”晏棠禾感觉自己被人托了起来，熟悉的感觉包裹了他，还带着一丝丝酒气。
陆颖明把晏棠禾往怀里带，试图掰开他咬着的嘴唇，“别咬自己，疼就说。乖，先把药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晏棠禾咽下了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颖明哥哥，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陆颖明看着小禾苗八成是疼蒙了，拉开他捂着的手，用自己的手替上去揉按，动作细致又温柔。
“都说了，下次不许看那些伤害你的人了，你会难过的。而且你每次难过都不说，都自己忍到胃疼……”陆颖明还在执着于晏棠禾看到舅舅的事，喝醉之后话都变多了。
“好好好，不看不看。颖明哥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喝酒了话会变多，而且会在小事上特别‘较真’？”晏棠禾提起点精神回应他。
“而且我今天真的一点都不难过，胃疼也不是因为难过。颖明哥哥，我只是吃的有点杂而已，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晏棠禾努力和“标兵先生”解释道。
“可是你以前都是因为难过……”陆颖明用执拗的眼神盯着晏棠禾，盯得晏棠禾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你总是忍着眼泪、总是什么也不说，对了，刚刚还咬牙……”陆颖明细数着晏棠禾的“罪恶”，好像又“较真”了。
这回连晏棠禾都分不清“标兵先生”到底是清醒还是迷糊了，行为和逻辑倒是清楚，就是太执着了。
晏棠禾窝在陆颖明腿上，刚想开口安抚“斤斤计较”的陆颖明，就听到陆颖明的下一句。
“……不许先安慰别人，你现在应该喊‘疼’。”陆颖明一脸认真地看着晏棠禾，“跟我学，‘颖明哥哥，我好疼’。”
陆颖明还特意学了自己的语气，实在太有“反差”了，晏棠禾现在哭笑不得。
“好好好，颖明哥哥，我好疼。”晏棠禾宠着道。
“嗯，我在，不会有事的。”晏棠禾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借酒精袒露心声，还是他本来就不清醒：“以后我一直在，我虽然不会安慰人，但我这几年一直在学，不许离开了。”
“颖明哥哥，我不走。之前是我不对，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下次有事一定和你商量。”晏棠禾试图安慰道。
原来陆颖明一直对那场分别耿耿于怀，只是一直不显露出来罢了，现在喝醉了，晏棠禾才看到了他这一面。
“小禾苗，你得去医院检查身体。”陆颖明又莫名说了一句。
“嗯？颖明哥哥，你说什么？”
“虽然你回来前刚生过病，但是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你还是好嗜睡，白天温泉里都能睡着。”陆颖明现在话的尤其得多，快顶上清醒的时候一天的话了，“还有我送你的手环，上面的数据也老是不正常。”
晏棠禾刚想找理由“搪塞”过去，就对上陆颖明认真的眼神，正带着酒气地看着他。
陆颖明罕见直球道：“小禾苗，我会担心。”
晏棠禾心里惊讶，原来陆颖明也会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的时候。
“就像现在，你胃疼我会担心；你数据不正常我会担心；你‘离家出走’我会担心；你过得不好我也会担心……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你。”陆颖明继续直球道。
晏棠禾制止了陆颖明接下来的话，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抚：“颖明哥哥，你好爱我啊。”
“颖明哥哥，我答应你，等你清醒后就告诉你我的事，好不好？”
“现在，颖明哥哥，我胃还是疼，颖明哥哥再给我揉揉，好不好？”
“颖明哥哥，你知道自己现在醉着吗？不过你和我说了好多心声，我都听着呢。”
看似是陆颖明一直在照顾晏棠禾，其实晏棠禾一直在努力用话语安抚陆颖明缺失的安全感。
晏棠禾差不多折腾到半夜才睡着，看着陆颖明帮着忙前忙后。
在意识昏昏欲睡的前一刻，晏棠禾突然想：“颖明哥哥，改天我带你去H市吧，把我们缺失的五年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