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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春天 当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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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光努力地朝窗帘缝里挤的时候，熟睡的晏棠禾无意识动了动，就被一只手牢牢囚住。
晏棠禾居然也能有一天比陆颖明醒得早，真是罕见。
胃不疼了，晏棠禾的心情也好了，拨着陆颖明的手指玩，还偷偷在心里默数拨到第几次陆颖明会醒。
第三次，陆颖明就动了动，晏棠禾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陆颖明起身洗漱的时候，晏棠禾还是装睡。直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陆颖明的脚步声停在自己跟前，晏棠禾紧张得呼吸都轻了，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了。
晏棠禾也不敢偷看，只觉得旁边的床垫一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晏棠禾觉得煎熬，真想直接放弃。
“还不醒？”陆颖明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语气越是平静，晏棠禾心里就越慌张。
陆颖明好像又离开了，还出了房间下楼去了，晏棠禾长舒一口气，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回归自己了，惬意地换了个姿势。
陆颖明的脚步声又靠近了，晏棠禾又闭上眼睛装睡。陆颖明的声音又停在晏棠禾跟前，紧张的沉默过后，晏棠禾才听到陆颖明的声音响起。
“别装了，我买了粥，起来喝点热的。”
“颖明哥哥，你怎么看出来的？”晏棠禾睁开眼，笑嘻嘻地问。
“看你的样子，胃应该不疼了。先去洗漱，等会儿喝粥。”
“颖明哥哥，你先告诉我怎么看出来的，好不好？”晏棠禾勾了勾陆颖明的手指。
“如果你没醒，会下意识乱摸，找东西抱手上的。”陆颖明边把外卖的勺子拿出来在粥里搅拌，又用手摸了摸外卖盒子试温度。
“好吧，下次记住了。”晏棠禾心服口服地去洗漱。
“现在还有点烫，你洗漱完差不多就能喝了。”陆颖明靠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道。
晏棠禾感觉到陆颖明的视线，头更低了，耳朵也微微泛红：“咳，颖明哥哥，你真的有必要看着我洗漱吗？”
陆颖明识趣地退出去：“早就看过了。不过你快点吧，粥差不多能喝了。”
晏棠禾洗漱完，陆颖明就把粥端到他面前，晏棠禾低头吃起来，抬头却看到陆颖明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颖明哥哥，你不吃吗？”晏棠禾指了指陆颖明面前的盒子。
“小禾苗，你昨天是不是答应我过什么？”陆颖明认真地看着他。
晏棠禾没想到他昨天晚上喝醉了还会记得这事，自己认真地看着陆颖明的眼睛，“颖明哥哥，我保证告诉你，不过先吃完早饭好不好？”
“嗯。”陆颖明点头，也认真喝粥，“下次少食多餐。”
饭后，陆颖明把晏棠禾拉到沙发上，用认真的眼神盯着他，像在签一个重要合同一样重视。
“颖明哥哥，我回来之前的确生了场病，不过不是小病。”晏棠禾回避了陆颖明的眼神。
“什么？很严重吗？”陆颖明皱了皱眉，眼神慢慢染上心疼。
“嗯，胃癌，还好是中期，现在已经没事了。”晏棠禾无意识抓着衣角缓解紧张。
陆颖明瞳孔骤缩，显然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内心深处的恐惧又涌了上来，手不自觉发抖。
陆颖明太害怕失去了小禾苗了，从以前就这样，这种感觉被陆颖明一直无意识压抑着，直到最近小禾苗彻底回来才发现。
晏棠禾也感觉到了，用自己的手包裹住陆颖明的手，安慰道：“颖明哥哥，我没事了，不怕的。”
“我一直在，不会再离开的。”晏棠禾主动抱住陆颖明安慰道。
陆颖明把头埋在晏棠禾颈窝，深吸了一口小禾苗的气味，甜甜的果香气息很快抚平了陆颖明的不安，陆颖明平静了许多。
“晏棠禾，我改天就带你去医院复查。”陆颖明平静下来道。
“嗯，颖明哥哥。”
“我马上联系营养师，还有……”
“嗯，颖明哥哥。”
“还有要通知做饭阿姨，还要……”
“颖明哥哥，听我说，我真的没事了，你做得够多了，不用了，你现在很不安。”晏棠禾主动拉起陆颖明的手背虔诚地落上一吻，随后在陆颖明面前晃了晃“颖明哥哥，你看，我被你‘标记’过了，不会再消失在你面前了。”
陆颖明对上晏棠禾亮晶晶的眼睛，正用担心看着自己。
明明应该担心的是他自己，可他总是忽略自己，把自己所有的担心给别人。
陆颖明摸了摸小禾苗的脑袋，心疼地看着他：“好，不消失。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难受就说，不许逞强。”
“嗯，我答应颖明哥哥。”晏棠禾开心地点头，“颖明哥哥，看你好受点了，我很开心。”
陆颖明过了一会儿才问：“生病很难受吧？有人照顾你吗？”
“要听实话吗？”晏棠禾小心翼翼地问，直到对上陆颖明认真的眼神，“好吧……”
“颖明哥哥，我和一个阿姨签了合同，她照顾我，我要是死了或者好了，我就给她钱作为报酬。”晏棠禾尽量一笔带过。
陆颖明觉得自己的心揪着疼，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自己的小禾苗一个人在他乡挺过了最难熬的时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还轻描淡写地几句话概括自己的痛苦。
陆颖明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自己实在是个差劲的恋人，差劲到差点失去小禾苗。
难怪那天在仲夏大厦，陆颖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小禾苗心里藏着很多事，多到小禾苗既能像小孩一样嬉戏玩闹，也能像个成年人一样体贴包容。
晏棠禾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陆颖明，头歪着好像在询问陆颖明：“还好吗？”
和以前一样，好像从未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曾经的那个出租屋，陆颖明喜欢在周末放假坐在沙发上看书，晏棠禾喜欢头靠在沙发扶手，躺满半个沙发，拿个小本本写歌词。
有时候带着耳机找灵感，灵感乍现的时候小禾苗会表演一个“禾苗打挺”，每次都吓陆颖明一跳。只要这个时候陆颖明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就会收获小禾苗撒娇的求饶道歉。
有时候小禾苗会灵感枯竭，小禾苗就会拿笔戳着禾苗叶（头发），直到彻底乱七八糟。这时陆颖明会看不下去，从沙发另一头靠过来给他顺顺毛。
这时候晏棠禾就会坐起来，盘腿坐在沙发上，用自己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陆颖明。
“颖明哥哥，你说缪斯女神会不会马上就眷顾小禾苗了？”晏棠禾歪着脑袋问道。
“不用女神眷顾，小禾苗也能想到好歌词的。”陆颖明继续顺毛道。
“那颖明哥哥借我点运气吧？这样小禾苗就是幸运草禾苗了，不信想不到接下来写什么。”
陆颖明偏头笑道：“那小禾苗会不会只剩四瓣头发了？”
晏棠禾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忙气鼓鼓地摇头：“不要！”然后装生气不理陆颖明，又躺回去，把自己的脸埋在本子下面。
几年过去了，晏棠禾还是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感觉，只是我们本来应该高兴的，时间却给一切渡上悲伤的底色。
“颖明哥哥，我知道你在难过。”晏棠禾主动跨坐到陆颖明腿上，双手环住陆颖明的脖颈，陆颖明尝到了甜蜜的柔软。
“软豆腐先生，我不希望我回来是让你难过的，所以不要再想过去的冬天了。”晏棠禾学着陆颖明的动作轻轻咬他的嘴唇。
“小禾苗不在乎以前经历了多少个冬天，只要这个春天被颖明哥哥用爱浇灌。”
“颖明哥哥，你做得够好了。以前给了小禾苗很多很多春天，未来也会给小禾苗很多很多春天的。”
“颖明哥哥，谢谢你爱我，也请你继续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