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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寒冬 快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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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期末了，之后就是寒假，本应该是学生们数着日子盼寒假的时候。
只是谁也高兴不起来，还有一个月就要分班考了，大家都尽最大努力想去好的班级，一刻也不敢懈怠。
晏棠禾本来成绩就好，再加上陆颖明一定会在一班，也就比平时还努力学习。
在所有人来看，晏棠禾都是会去一班的那个，可惜老天不觉得。
某天晚上，出租屋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的平静，陆颖明忙丢下练习册往隔壁房间跑。
“怎么了？！”陆颖明推开晏棠禾的房门，却只看到小禾苗呆滞地站在窗边，手机掉在地上，屏幕和水杯碎了一地，划伤了他的脚也意识不到。
晏棠禾近乎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不知道某处，之后就是泪水溢出，那是陆颖明最不想回忆的夜晚之一。
晏棠禾的父母——晏叔叔和白阿姨因为偷税漏税被抓了，陆颖明带着晏棠禾赶回家去。
陆颖明只记得在车上，小禾苗蜷缩在自己怀里，全身都在发抖。
陆颖明的衬衫被晏棠禾哭花了，黏在陆颖明身上，心也为晏棠禾凉了一大截。
晏棠禾在自己怀里，哭得呼吸急促，体温也比平时低了不少，一直在嘀咕“颖明哥哥，我好冷”。
可陆颖明除了抱紧裹着毯子的晏棠禾，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可以陆颖明想冲到晏叔叔和白阿姨面前质问他们，问他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小禾苗，平日里对他不管不顾，最后还要留晏棠禾一个人。
那晚的华赢，强行让自己不哭的晏棠禾，一个人走进了董事会。
十六岁的晏棠禾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在乎一个孩子说了什么，但事实却是，那个即将崩溃的孩子补上了所有的税钱。
未成年的晏棠禾终归是管不了公司的，又被舅舅倒踩了一脚，所有人都扶持了舅舅为新的负责人。
这些都是陆颖明后来才知道的。
陆颖明只知道，那晚晏棠禾像行尸走肉一样从华赢出来，在目光重新聚焦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颖明哥哥，我的心好疼。”
随后眼泪才下来，汹涌的像海水，也像海水一样苦涩。
晏棠禾双腿发软，眼前发黑，陆颖明看他状态不对，忙把他抱上车：“小禾苗？小禾苗！”
陆颖明一遍遍呼喊晏棠禾，却只有呼吸困难的气声回应着陆颖明，听得陆颖明揪心。
四周是粘稠的墨色在翻滚，一下下撞击着小禾苗的心跳和胃，阻塞又恶心，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晏棠禾已经在出租屋了。
晏棠禾觉得自己像漂在水上，随着浮力上下没有支点。用了全身的力气起身，却晕眩得厉害。
房间门开了，陆颖明看到小禾苗醒了，忙跑过来抱住他。又在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后默默红了眼眶。
“小禾苗，别怕，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你会没事的。”陆颖明抱紧小禾苗掉了眼泪。
出乎意料的是，小禾苗第二天却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自己起来上学。
陆颖明看着晏棠禾仍然空洞的眼神，心里一阵害怕。
陆颖明每节课下课就往小禾苗教室跑，他发现小禾苗总是木偶一样呆坐在那里，有时候写字会手抖得厉害。
中午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小禾苗总是只吃一点点，然后在半个小时后因为胃难受全吐出来。
陆颖明知道这样下去小禾苗真的会垮。主动翘了一节课，拉小禾苗坐在两位班主任面前谈判。
陆颖明为小禾苗争取到了午自习和午休的时间，他要带小禾苗回去吃午饭，至于晚自修的时间，陆颖明找心理医生到出租屋做疏导。
“再吃一口，乖，就一口。”陆颖明总是在午饭的时候这样哄着他。
“全吐了也不怕，我再让阿姨煮一点，多少吃一点，好不好？”陆颖明会在小禾苗吐的时候拍着小禾苗的后背安慰道。
“我在，别怕。”陆颖明会在晏棠禾午睡做噩梦的时候握着他的手道。
陆颖明将自己的被子搬到小禾苗房间打了地铺，只为了及时照顾他。
陆颖明把自己的爱意化为一把名为“颖明哥哥”的保护伞，在保护了小禾苗的同时也隔绝了心里那点“隐秘的情感”。
晏棠禾现在这种状态，陆颖明只敢以哥哥的身份去爱你，只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在陆颖明的悉心照顾下，晏棠禾好了很多，只是时不时会情绪低落，会难受、会手抖，频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只是，分班考快到了，陆颖明也有点担心晏棠禾的情况。
第一门就是语文考试，晏棠禾原本状态还是不错的，当然是在看到语文小说之前。
亲情是人类文学永恒的主题之一，但对于现在的晏棠禾来说，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那些和父母的回忆涌了上来，那些幸福的画面反而压迫着晏棠禾的神经。
晏棠禾写字的手越来越抖，眼睛被湿漉漉的东西模糊了，字体好像在旋转。
晏棠禾的位置被随机到了第一排的最后一个，也就是整个教室最隐蔽的地方。晏棠禾擅长忍住哭了，只要一直憋气，哪怕呼吸的时候露出一点声音，考场里的人只会觉得有人感冒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晏棠禾手抖得写不了字，憋气到几乎缺氧，试了好几次，最后放弃挣扎把自己埋在臂弯里。
陆颖明在其他班考试，隐隐觉得有点心慌，朝窗外看了一眼。
语文考试时间长，考完就到午饭时间，大家都急急忙忙地往食堂方向走。
陆颖明逆着人流朝晏棠禾的考场跑，一进门就看到小禾苗趴在桌子上，陆颖明在心里打响警铃。
晏棠禾在外面的手和肩膀果然在抖，陆颖明轻拍晏棠禾的肩膀：“晏棠禾，你……还好吗？”
晏棠禾抬起头，陆颖明看到晏棠禾通红的眼睛，为了让自己保持安静，晏棠禾一直咬着自己的手背，已经被他咬青了。陆颖明不动声色地抚上晏棠禾发抖的手，替他背上书包带他回去。
一路上陆颖明沉默无话，只是揽着小禾苗尽量借力给他。
阿姨的午饭照常摆在桌上，晏棠禾努力吃下一点，陆颖明今天没有多说，只是把他咬伤的手拉到桌子上，从药箱里拿出药轻轻地给他涂上。
陆颖明在生气，可是现在的晏棠禾状态不好，陆颖明只能压下自己的情绪。
“颖明哥哥，对不起，没法和你去一个班了。”晏棠禾不敢看他，有些丧气。
晏棠禾感觉有什么液体落在自己手背上，热热的，陆颖明居然在哭。
晏棠禾急忙回过头来，正好对上陆颖明哭着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自己：“晏棠禾，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
陆颖明吹了吹晏棠禾咬伤地手背，继续道：“考不了试我们就不考，为什么要忍着，你明明已经很难受了？你宁愿咬伤自己也要继续……”
“晏棠禾，我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够了。”陆颖明含着眼泪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总之，永远不要伤害自己，记住了？”
晏棠禾愣在原地，最后点了点头。
外面传来敲门声，陆颖明起身去开门，留晏棠禾一个人在座位上低着头。
等陆颖明和来人交谈完后，先进入晏棠禾视野的，是一只棕色的小熊。
和运动会那件衣服上的小熊图案相似的娃娃，陆颖明拉起晏棠禾的手让他抱着它。
“午睡的时候我发现你总是做噩梦，它陪着你，就不会了。”陆颖明摸了摸晏棠禾的脑袋。
“当然，难受的时候也抓紧它，它会帮你释放痛苦的。如果你喜欢，心理咨询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它。”陆颖明补充道。
陆颖明拉着晏棠禾去午睡，晏棠禾伸手就想去抽屉里拿褪黑素，被陆颖明及时制止住了。
“放药的抽屉我锁上了，以后每次要用都让我拿。平时吃太多了，今天不用试试，我哄你睡。”陆颖明拍着小禾苗的背道：“下午考不了就不去，我帮你请假，乖。”
陆颖明一点一点哄着，直到晏棠禾彻底放松下来睡去。
抱着小熊玩偶的样子既可爱又让人心疼，陆颖明轻轻地把自己移到地铺上。
陆颖明真的很想抱着小禾苗睡，但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不对，至少现在不应该以“哥哥”的身份这么做。
就这样，晏棠禾度过了痛苦的分班考，又一次和陆颖明所在的班级错过。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陆颖明只想晏棠禾快点好起来。
陆颖明渐渐明白好兄弟任寒川那“不求回报的给予”了，他爱许端楠就像自己爱晏棠禾一样，只不过陆颖明用了一种名为“陪伴”的方式，陪一株小草穿越过寒冬。
或许春风一来，这株小草就会又冒出新芽，在这之前，陆颖明会一直陪着。
陆颖明不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是那丝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