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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课 晏棠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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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棠禾开始“自救”。
写日记、尝试与医生交流、哄自己等，好几次晏棠禾想放弃，却哄着自己坚持下来。
陆颖明默默看在眼里，总会在晏棠禾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拉他一把。
不是单纯的帮助，而是让晏棠禾帮助自己，比如故意找不到笔记本让晏棠禾帮忙找到，然后早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上鼓励的话语；比如偷偷记录下小禾苗努力的过程，过段时间把它做成一个视频鼓励；又比如每天晚上都会和晏棠禾聊天，引导他一点点释放情绪……
同时，晏棠禾的日记也渐渐发生了改变，从“今天还是好难受，不过颖明哥哥一直在哄我，谢谢，我正常应该高兴的，但是颖明哥哥不许我强行高兴，所以我不高兴”到“今天做成功拼豆福字了，上面有禾苗和豆腐的图案，我应该夸夸自己的，真棒”。
情绪慢慢集中到自己身上，晏棠禾自己都没发现改变了这么多。
只是当两个月后，晏棠禾和一直帮助自己的心理医生握手告别的时候，站在一边的陆颖明又能看到了小禾苗弯弯的眉眼和亮晶晶的眼睛了。
送走了心理医生，晏棠禾笑着看向陆颖明撒娇道：“颖明哥哥，你等到小禾苗了，是健康的、完全的小禾苗。”
陆颖明笑着摸摸了晏棠禾的脑袋：“真好，小禾苗又回来了。”
晏棠禾像突然想到什么了，拉着陆颖明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指着陆颖明挂在上面的情绪表，道：“颖明哥哥，这个可以拿掉了吧？我觉得挂着挺难看的，为什么是红配绿的格式啊？”
陆颖明偏头笑了笑，摘了下来：“是有点。”
不过晏棠禾现在会开玩笑了，陆颖明也高兴。
“晏棠禾，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我可以带你庆祝一下？”陆颖明摸着禾苗叶道。
晏棠禾低眉思考了很久，久到陆颖明以为他今天想不到了，晏棠禾却突然认真道：“颖明哥哥，我想去看看爸爸妈妈。”
陆颖明的确被这个回答吓了一跳，毕竟小禾苗之前痛苦的根源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此，陆颖明很难不在意。
但是晏棠禾看上去的确足够坦然，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一点痛苦的情绪。
“颖明哥哥，我只是想做个了断而已，我已经没事了。”晏棠禾明白陆颖明的顾虑，但是要救赎自己的第一步就是要思考父母的事，当时晏棠禾用了整整五天去思考，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
陆颖明还在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只是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不担忧。
毕竟晏棠禾会“生病”也是因为他们。
一想到晏棠禾可能会因此再度打回“原点”，陆颖明就害怕，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的感觉。
陆颖明后来没说谎，自己的确差点疯了，是把学校附近跑了个遍也没有小禾苗的身影，是电话死活打不通的慌张，是强迫自己冷静的颤抖。
“任寒川，你看见小禾苗了吗？他不见了！”陆颖明第一次对人喊，任寒川在电话那头都吓了一跳。
“没，你先冷静一点，晏棠禾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一定不会出事的。我马上帮你找。”任寒川立刻回答道。
任寒川一边发消息一边挂着电话，却在另一边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弄得任寒川都不确定了：“陆颖明？你是在哭？你居然也会哭。”
“唉……”任寒川轻叹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安慰人的事有一天也会落在自己头上，只能任命道：“陆颖明，晏棠禾一定不希望你这样，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他还需要你。”
好在，警局的电话最后还是打来了，陆颖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大截，只是听着警察那边的叙述，陆颖明还是心疼，努力想了很多安慰他的话，安慰晏棠禾的时候才真正平静下来。
想到晏棠禾一直在自责，陆颖明就让晏棠禾自己想办法走出来，化被动为主动，又不至于太过伤害晏棠禾的自尊心。
现在看来，陆颖明这一步的确走对了。只是对于可能把晏棠禾继续推向“深渊”的事，陆颖明做不到，比如说让晏棠禾去看他父母。
只是“庆祝”的话是他自己提出来的，答应的话得做到，也是他一直以来坚定的，不管怎么样，陆颖明只能压下自己的担心，硬着头皮给小禾苗联系渠道。
陆颖明不知道，那场雨夜让自己彻底害怕晏棠禾的失踪，自己最大的“失控”早就不是“哭”怎么简单了，即使现在不显露出来，也会在心里埋下种子，等待未来某一天的爆发。
探望的日子很快到来，陆颖明一路上偷瞄晏棠禾的神情，好在没什么异常。
陆颖明不知不觉出了汗，怎么可能不害怕。
路程短的像蚂蚁的脊背，陆颖明感觉只一眨眼就到了，心里只剩下不安。
陆颖明默默陪着晏棠禾进去，一路上看似安慰地轻拍晏棠禾的后背，却连晏棠禾如果又一次“生病”的应对方案都构思了一大半。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陪着小禾苗的。
晏叔叔和白阿姨到了，眼下的乌黑反应了他们当前的状态，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是闪躲。
晏棠禾长得确实像他们，特别是脸型和鼻子，只是可惜，在他们眼睛里看不到晏棠禾那种永远亮晶晶清纯干净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
做错事的人，本来就不值得同情，他们伤害了晏棠禾，只会让陆颖明对他们更反感。
如果不是他们的脸上还有小禾苗的影子，不是他们生下了晏棠禾，陆颖明会直接上去来一拳。
陆颖明看不见前面晏棠禾的神情，只是看他垂在一边的手默默握紧又放松，最后还是向前。
陆颖明好几次想把晏棠禾从那里拉出去，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除了小禾苗自己，没有人可以这么做，陆颖明自己也不行。
“爸，妈……”晏棠禾终于对着他们开口道。
晏叔叔和白阿姨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小禾苗，你离开吧。”
他们的反应的确出乎陆颖明意料，陆颖明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晏棠禾却看着他们，足够平静道：“我知道了，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所以我以前生活在‘安乐窝’里，对不对？”
晏叔叔和白阿姨沉默，晏棠禾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走了，你们保重。”晏棠禾示意过父母之后头也不回地拉着陆颖明离开。
陆颖明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潦草的开场，又是这样潦草的结束。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就像晏棠禾的亲子关系，好像什么都没错，又什么都错了。
陆颖明看晏棠禾的神情，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是也算是出乎陆颖明意料的好。
陆颖明其实有点怕的，怕小禾苗是什么类似“回光返照”的情况，但一路上观察了很久，好像真的没事。
“颖明哥哥，我不会因为他们是我父母就偏袒，错了就是错了，小禾苗不会原谅原则性错误。”晏棠禾认真看着陆颖明道。
“小禾苗以前的确得到过亲情，但是如果小禾苗的亲情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小禾苗宁愿不要。”晏棠禾努力扯了个笑容：“这是小禾苗自己做出来的决定，小禾苗很满意。”
“我的父母的确爱我，这点我确定，也是这些爱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可是这样性格的小禾苗，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所以颖明哥哥，我真的没事的，这是小禾苗开始‘自救’第七天想明白的事。”晏棠禾深吸了一大口气，再默数六个数吐出——很典型的情绪控制小方法。
陆颖明欣慰地笑着摸了摸晏棠禾的脑袋。
晏棠禾的内核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再也不会轻易被击垮，强大到成为晏棠禾本身。
“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想吃火锅，颖明哥哥。”
“只许清汤，别到时候又胃疼。”
“好吧。”晏棠禾做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真正的救赎之道，在于生命本身，这是陆颖明和小禾苗将遵循一生的信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