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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地下的星星 晏棠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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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棠禾没说下一次要去哪里，只是打车带陆颖明回了酒店。
“颖明哥哥，早点吃晚饭早点睡觉，明天我叫你起床好不好？”晏棠禾一边打酒店的送餐服务一边问陆颖明道。
只是没想到，晏棠禾的“早”指的是一吃完晚饭就被小禾苗推着去洗漱的话。
陆颖明躺在床上，看着手表上才刚过晚上七点的指针，不禁陷入沉思。
这未免有点太早了，太阳都没落山吧。
“明天要早起，颖明哥哥，睡不着也先试试。”晏棠禾看陆颖明躺着发呆道。
然后晏棠禾很自觉地抱住陆颖明，一边拍背一边哄睡，还哼着催眠的小曲。
晏棠禾身上甜甜的果香包围了陆颖明，晏棠禾令人平静的嗓音居然真的催生出了困意，陆颖明都不可置信。
最后在小禾苗努力撑着困意的“哄睡”下睡着了，实在是功不可没。
“叮铃铃”闹钟响起的那一刻，陆颖明认命般地去摸晏棠禾的手机。
陆颖明很早就认识到，想让晏棠禾在第一声铃起床，想都别想。
只是当陆颖明关掉闹钟的那一刻，他反常地发现时间居然是凌晨两点，不禁怀疑了起来。晏棠禾定个这么早的闹钟，明显是想晚上行事。
陆颖明拍拍晏棠禾：“起床了，闹钟响了。”
晏棠禾一个劲地把自己往被窝里钻，黏糊糊的声音：“再五分钟。”
陆颖明早知道会这样，晏棠禾在被窝里只听到轻笑一声，就被刺豚先生“连人带苗”地翻了过来：“唉！”
“说好带我去的，再不出发我就要‘惩罚’了。”陆颖明捏着晏棠禾光滑白皙的大腿道。
晏棠禾耳朵都红了，立刻一溜烟地爬起来去乖乖洗漱，陆颖明看着他的害羞得逃也似的背影，不禁偏头笑了笑。
车辆在漆黑的道路上奔驰，晏棠禾还好提前约的车，否则这个时间点都没司机接。
车灯弥散的光划破夜的寂静，晏棠禾和陆颖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老实说，陆颖明也不知道车会开向哪里，晏棠禾没有告诉他。
大街小巷都陷入沉睡，店铺关着，只有几个烧烤和酒吧亮着光芒。车缓缓驶入高架上，除了几辆大卡车一路陪行以外，很难再看见其他车辆。
如此阴间的时间、阴间的地点，陆颖明不禁开始怀疑晏棠禾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了。
只是陆颖明看着一旁的晏棠禾，还在乖乖地看着窗外，似乎没有任何精神失常的表现，只能把疑惑压进肚子里。
车辆大概又开了二十分钟下了高架，在一片昏暗的环境里，远处一堆光亮的存在感尤其的强烈。
那光亮并不集中，远远看去好像弥散在四周，星星点点地发着亮，偶尔会微弱很多，陆颖明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等到车辆真正靠近，陆颖明才发现是一大群等红绿灯的电三轮，簇拥着排在一起，整整挤满了三车道，反倒是他们一辆汽车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小伙子、中年妇女、中年男人，黝黑的、小麦色的、黄色的，叼着烟的、带着娃的、揣着兜的，可谓是各种各样。
也会有许多笨重的大卡车挤在里面，简直像个“庞然大物”。
“司机，到时候到地方了门口停车就行。”晏棠禾打招呼道。
陆颖明一头雾水，所以晏棠禾要去的第二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车随着红灯一路向前，期间来来往往的电动三轮车好像也在朝那个方向行进。
司机只开了两分钟就靠路边停下，路上也突然从暗变得一片光明，陆颖明这才看清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数不清的电三轮鱼贯而入，又满载而出，最后隐没在各种漆黑的街道里。
陆颖明跟着晏棠禾下车走进去，晏棠禾介绍道：“颖明哥哥，这里是H市最大的农副产品中转站，供应了H市的绝大多数农副产品。”
入口处的口子很小。陆颖明却被深深地折服了，各个电三轮车之间相隔几乎只有三根手指，驾驶员们却不慌不忙从容地行驶，甚至都不用回头看间隔。一个单行道能并排塞下三辆电三轮车，愣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司机都不敢硬闯，生怕被划条痕迹，即便这样的环境，电三轮车也能开得飞快。
大卡车更是技术过硬，极小的弯拐起来好像一点也不费力，以一种及其刁钻的方式倒车进入指定区域，随后一大群人立刻上前卸货，一卡车的南瓜顺着斜坡一点点滑下来，堆成一个小山丘。
卖菜的大娘和大叔在里面的指定摊头卖菜，过往的客人大多是些叔叔辈的中年人，家中有事要吃席就来提前采购，这里能买到H市最新鲜的食材——刚从车下运下来的那种。
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亲自来这里买菜，那些电三轮车就负责把这些送入饭馆、餐厅、乃至超市，最后进入千家万户的餐桌上。
陆颖明看着晏棠禾停在烧饼摊子前，买了两个给他自己和陆颖明垫垫肚子。陆颖明看着一条路上的烧饼、米粥、包子，各式各样的做了一长串，才知道H市一天中最早的早餐摊出现在这里。
“颖明哥哥，这里大概会从晚上十二点一直延续到凌晨五点，太阳升起来之后，这里才真正安静下来。”晏棠禾说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里是和湖边公园同一天来的，那是我入院前的最后一天，我晚上舍不得睡，就打车想出去，司机看我没有目的地，就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颖明安静地听着，晏棠禾接着说：“我就把真相告诉了他，司机叔叔很好，他安慰了我很多，最后我告诉他，‘我想去光多一点的地方，这样我心情可能会好一点’，他就带我来了这里。”
事实证明，司机叔叔是对的，这里有生活最本真的样子，不赞美、不歌颂苦难，不夸大、不美化幸福，每个人都只是在生活而已。
“后来我想，生病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也只是在生活而已。”晏棠禾咬了一口烧饼说：“这样想明白之后，好像也没这么难过了。”
陆颖明看着晏棠禾的侧颜，他的眼睛里有细碎的星光，就像晏棠禾把自己每次碎掉的眼泪拼了回去，最后成就了一双独一无二的漂亮眼睛。
那是晏棠禾一次又一次自我救赎的“勋章”。
“颖明哥哥，你抬头看，今天有星星啊。”晏棠禾朝上指了指。
陆颖明也抬头看，天空很干净，在大城市能看到这样的星空很少见。
三轮车依旧进进出出，川流不息，车灯闪烁着，和星空连成一片。
“颖明哥哥，‘地上的星星’好像就在我们面前啊。”晏棠禾和陆颖明找了一个勉强能坐的地方，只是吹着晚风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地上的星星”最后会变成“万家灯火”，点燃名为“生活”的各个角落，或许是菜市场、或许是普通家庭、又或许是医院……
“颖明哥哥，郭沫若认为天上有星星的街市，但我也觉得，地下的街市有星星。”晏棠禾望着远处道。
晏棠禾总能有些特别的比喻，陆颖明想了想，最后摸了摸晏棠禾的头发道：“小禾苗的眼睛里也有星星，一眨一眨的，很好看。”
“啊？好特别的比喻啊，颖明哥哥，不过我喜欢这个比喻，因为我喜欢颖明哥哥。”晏棠禾枕在陆颖明膝盖上，仰视着陆颖明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星光下更好看了。
果然像星星，陆颖明在心里默念说。
陆颖明低头吻了吻晏棠禾漂亮的眼角，晏棠禾笑着贴上陆颖明的额头，思考出一句情话：“那是因为我的眼睛里有颖明哥哥，所以才会有星星。”
“颖明哥哥，爱你也是小禾苗生活的一部分。”晏棠禾认真地看着他道。
他们在生活最本真的地方，互相谈论对方眼里的星光，最后又在情话中附上一个个迷情意乱的吻。
晏棠禾在接吻的窒息中刚缓过神一点，就听到陆颖明在耳畔轻声回应：“嗯，我爱你，你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晏棠禾就是陆颖明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