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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乐队演出 在陆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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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颖明心里，没有比第一次见到晏棠禾的那个暑假更难忘的时候了，自己突然像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乖巧听话又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渐渐地，陆颖明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个人一直在身边的感觉——一种失控又上瘾的感觉。
一大早上的门铃声，总会给陆颖明带来一丝隐秘的期待，一颗圆润的脑袋会在开门之后探进来，笑着喊一声：“颖明哥哥，早上好。”
“颖明哥哥，快看，我弄到了什么。”晏棠禾神秘地拉着陆颖明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他看——是一张乐队的门票。
“我很喜欢这个乐队，颖明哥哥，我们一起去看吧。”晏棠禾又用那张脸对着陆颖明，“颖明哥哥放心，两边父母都同意了。”
晏棠禾把和叔叔阿姨的聊天记录给陆颖明看，“我保证哥哥会喜欢的。”
陆颖明看着他连“父母的同意手续”都准备好了，也就答应了。
小禾苗高兴得叶子都快竖起来了，“谢谢颖明哥哥。”
“好了，别撒娇。”
“我没撒娇，哥哥怎么老说我撒娇。”
“到时候给哥哥一个惊喜。”
……
等到那天真的来临，陆颖明才意识到什么叫“惊喜”。
“哥哥，要出发了。”
“嗯，你确定要背着自己的吉他吗？”
晏棠禾眼神有些闪躲，扯出一个理由，“见偶像嘛，背着自己的吉他更有意义。”
“好吧。”陆颖明没理会他的一套歪理，对司机吩咐道，“可以出发了。”
背起他的吉他包放在车上，又让司机开车，又顺理成章地给晏棠禾系上安全带，顺带安抚了过于兴奋的禾苗叶（头发）。
一路上陆颖明看着晏棠禾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被他的气氛感染，居然也生出了一丝期待。把他的脑袋往肩上拉了拉，“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等司机真正停下，陆颖明才发现是个练习室，从外面看一个人也没有，陆颖明不禁怀疑司机是不是导航错了。
晏棠禾睁开眼，拉着陆颖明的手直接往后门走，发现门被锁上了，拿起手机打电话。
陆颖明此刻有些愣神，他看着晏棠禾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曾宇，你们不给我开门我怎么进去啊？”
等了一会儿，“咚”的一声，三个脑袋从重重的铁门露出来，其中一个有些酷的短发小女孩先说话，“小禾苗，你身边的就是你提起的朋友吧？”
“嗯，是，顾姐姐，就是我说的颖明哥哥。”晏棠禾热情地拉着陆颖明的手介绍。
陆颖明认识其中一个男孩——曾宇，也是个大少爷，父母和他家打过交道，他父母出了名的精明，但有个讲义气的儿子，特别讨人喜欢。
“颖明哥哥，这是顾姐姐。她是我们里面最大的。”晏棠禾介绍道，又拉起他的手往里面走，“曾宇，颖明哥哥你应该认识。”
晏棠禾又指着最里面一个在调设备的男孩说，“这是魏哥哥，魏铭，他对陌生人有点害怕，不过熟悉之后就好了。”
陆颖明看过去，那个男孩戴着低低的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妥妥的社恐标配，只是低头调着设备。
“颖明哥哥，欢迎来到我们的乐队。”晏棠禾笑盈盈地拉着陆颖明往观众席上跑。
陆颖明还没熟悉情况就被晏棠禾拉走了。小禾苗一边走一边顺走了放在座位上的耳罩，“颖明哥哥，我们的演出马上开始哦~提前祝哥哥生日快乐！”
晏棠禾又把耳罩理了理，想给陆颖明戴上，“颖明哥哥，稍微低一下头好不好？空间有点小，直接听可能会伤耳朵，戴着这个耳罩也能听见的。”
陆颖明也看出来了，小禾苗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下周是自己的生日，想提前给自己过生日。
陆颖明一想到某个小禾苗刚刚还骗自己，忍不住笑了笑，自觉低头。他能感觉到晏棠禾的凉凉的手仔细地为自己戴好耳罩，有一瞬间短暂的相触又很快分开，就像小禾苗用自己的叶尾轻轻扫了一下自己。
戴好耳罩之后，晏棠禾又偷偷往陆颖明手里塞了一封信，这才笑着去后台准备，边跑边喊道：“颖明哥哥，一会儿见。”
陆颖明这才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票——一张是他生日当天真正的音乐会门票和一张小禾苗手绘的今天的“邀请函”。
陆颖明看着画得歪歪扭扭的小花、一株小草样式的火漆装饰，再看着晏棠禾特意布置的小型舞台。一种甜意慢慢散开，情绪也不自觉地高涨起来。
舞台的灯伴着顾姐姐的第一声鼓点亮起，像雨夜乍破的第一道闪电，随之而来的急雨嚣张地跌落。
接着是曾宇的贝斯和魏铭的键盘紧随其后，交织着旋律，一下子就把陆颖明拉进了氛围里。
晏棠禾穿着黑色的衬衣和裤子，外面半挂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脖颈上的银色项链在灯光下折射着光，他拨起吉他，往前坐了坐，然后在前奏结束后开口唱道：“海岸线上的半截木板，能不能带我流浪到记忆的尼莫点；潮涨潮汐顺应呼吸的回响，定格住下一瞬间的时光……”
少年清亮的嗓音明明那么干净，却勾得人移不开眼睛，自带光芒。
一首不知不觉的就结束了，陆颖明已经沉浸其中了。音乐好像冲破了名为“陆颖明”的外壳，直击心灵的震颤，陆颖明连鼓掌都快忘了。
晏棠禾朝陆颖明偏头笑了笑，“欢迎我的特别观众来听屿风乐队的音乐，希望他听得开心！最后，提前祝他生日快乐！”
晏棠禾从椅子上站起来，项链随着动作甩了甩，朝队友们点了点头。又一首旋律响起来，一首风格彻底不同的歌曲，随着少年的吟唱展开，沉重的鼓点和贝斯，明亮的吟唱像荆棘上穿过的飞鸟。
晏棠禾像收起平日里的乖，入了情感，也像飞鸟一样悲鸣着满目疮痍的大地。陆颖明突然意识到：“小禾苗的叶子虽然软，但也是有刺的。”
“听，倦鸟归林，悲鸣着人群的默许，或许应该睁开眼，看看那片尘土，那里曾经并非空无一物……”
晏棠禾朝陆颖明挥挥手，这首歌太难唱了，陆颖明看着小禾苗的脸唱得红红的。等到这首结束，小禾苗好像完成了重大任务一样松了口气，像个真正的主唱一样，“谢谢，下一首送给你。”
一首接一首，还有特别设计的彩蛋和互动时间，就像真正的演出一样。晏棠禾边玩边唱，把各种风格的音乐玩了个遍。那双漂亮的眼睛随着音乐风格时而忧郁时而欢快，陆颖明能感受到它里面蕴含的丰沛的感情。
一首又一首的惊喜，陆颖明心里的那点对“不确定”的恐惧被完全消解，只剩大脑多巴胺分泌的快感，不知不觉两小时就快到了。
“最后一首歌了，我本来想唱生日歌的。”晏棠禾拿起事先订好的花束，往陆颖明那边抛去，开玩笑说：“可惜我们没版权。颖明哥哥，这首送你。”
“月下萤火是夏天的礼物，生日快乐，送给夏天的孩子们……”
晏棠禾边唱边下舞台，最后停在陆颖明跟前，“生日快乐，颖明哥哥，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晏棠禾亮晶晶的眼睛总能让人忍不住无条件答应他很多事，陆颖明知道自己错了——晏棠禾本来就足够好，好到可以让人答应很多事。
“颖明哥哥，表演结束了。我们走吧。”晏棠禾背起自己的吉他，又朝队友们喊道：“顾姐姐、曾宇、魏哥哥，这边辛苦交给你们了，我和颖明哥哥先走了。”
陆颖明甚至没来得及和别人告别，就被晏棠禾风风火火地拉走了。他快速地把东西都放车上，从车上拿下一瓶水，“咕嘟咕嘟”地灌起来。
唱了两个小时了，一口水都没喝，小禾苗是该“浇水”了，难怪跑这么快。
“下次想喝就喝，不用这样。”陆颖明揉了揉小禾苗的头发，“今天唱得很好听，谢谢。”
晏棠禾灌完一大瓶水才开口：“我还以为唱得不好听呢，谢谢颖明哥哥喜欢。我在台上喝水情绪容易断掉，所以尽量不喝水。”
晏棠禾又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哎呀，应该把支架带过来拍视频的，可惜了。”
“为什么？纪念吗？”
“因为我还没有变声呢，万一变声了，可能唱不了这些歌了。现在唱一次少一次啊。”
连带着陆颖明都觉得有点可惜，“这些歌是你们乐队自己做的？”
“嗯。我负责唱和填词，旋律交给他们。这么样，还可以吧，颖明哥哥？”
“嗯，很精彩。”连陆颖明都不吝啬夸赞。
陆颖明和晏棠禾坐上司机的车，陆颖明一想到刚刚晏棠禾说以后可能唱不了，就感到一阵可惜。陆颖明不信“如果”，但是如果晏棠禾变声后声音依然可以唱呢，陆颖明觉得那时候自己一定会很开心的。
车辆行使过余江大桥，现在六点刚过一点，夏天的夜幕总是喜欢午睡到很晚才上班。波光粼粼的余江荡啊荡，好像要荡到天边去。晏棠禾是真累了，靠着车椅就睡着了，头一歪就倒在陆颖明肩膀上。
陆颖明的脑海里还回放着音乐和舞台上的小小少年，心情和余江的水一样晃悠，久久不能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