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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御前忍辱行 裴惊澜御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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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烛火长明,墨临渊伏案批阅奏折,殿内只剩纸页轻响。
裴惊澜静立在侧,玄黑暗卫服贴身利落,半脸面具遮去神情,唯有一双绿眸冷寂如冰。他遵着暗卫本分,半步不离,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强忍心口翻涌的恨意。
墨临渊忽然将朱笔一搁,抬眼看向他。
“茶。”
一字吩咐。
裴惊澜垂眸,上前一步执起茶壶。指腹触到温热的瓷壁,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僵——这是灭了他故国的人,是锁他自由、扼他软肋的人,而他此刻,竟要俯身亲手为对方奉茶。
喉间发紧,心口如刀割。
可他不能拒,不能露半分异样。
他垂首,将茶杯稳稳斟满,上前递至墨临渊案前,身姿微躬,却依旧不肯折去骨子里最后一点挺直。
“陛下。”
声音平稳得近乎麻木,听不出半分情绪。
墨临渊没有接茶,赤金眼眸直直落在他隐在面具下的眉眼,语气轻淡,却字字戳心。
“你亲手奉茶,心里是不是恨不得,往这杯里下毒?”
裴惊澜指尖微不可查一颤,却依旧垂眸,声线冷而规矩:
“属下不敢。”
不敢,不是不会。
是不能。
旧部性命在他手,颈间项圈感他心,他连一丝杀意都不敢露,只能将所有恨意死死压在心底。
墨临渊伸手,指尖擦过他的手腕,似是无意,又似刻意试探。
裴惊澜浑身瞬间绷紧,几欲抽手,却硬生生僵在原地。
这是他最恨的触碰,最屈辱的近身。
仇敌在眼前,他却要俯首侍奉,寸步不离。
墨临渊接过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
“记住这种滋味。”
“近身,侍奉,听命——这是你往后的日子。”
裴惊澜立回原位,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眼前之人,看着这倾覆他一切的深宫,心口恨意滔天,面上却依旧死寂一片。
近在咫尺,仇在眼前。
身可屈,手可奉,心不屈,骨不折。
御前忍辱,步步如踏刀尖。
他是最安分的暗卫,也是最隐忍的囚徒。
每一次近身,每一次听命,都是一场无声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