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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部为质胁 帝王以北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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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澜被禁军死死按在地上，双臂反剪，绳索勒得腕骨几乎要碎裂。
他浑身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反扑，绿眸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杀意，恨不得当场将墨临渊碎尸万段。
亡国之恨，同袍之仇，一身傲骨被狠狠践踏在尘埃里。
他宁可死，绝不留。
墨临渊静静看着他剧烈挣扎，看着他眼底燃到极致的恨意，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冷，却不寒，带着十足的笃定。
他早知道，裴惊澜不会轻易应下。
暗卫之首，铁骨铮铮，宁折不弯，威逼利诱对他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但墨临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那些无用的手段。
帝王缓缓抬手，身后亲卫立刻上前，低声禀报了一句。
话音落下，裴惊澜挣扎的动作，骤然一顿。
墨临渊垂眸，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身形，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地碾进裴惊澜的耳中：
“你以为，北朔已死绝了？”
裴惊澜猛地抬眼，绿眸骤缩，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暗卫营旧部三十七队，重伤者十六人，轻伤者二十一人，还有负责传信、留守、照料伤患的幼卫与杂役，共九十三人。”
墨临渊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每一个数字，却都精准地敲在裴惊澜的心口。
“他们现在，都在朕的大牢里。”
“活着。”
一个“活”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裴惊澜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些人，是暗卫营最后的火种，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还未长成的幼卫，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与杂役。
他们不该死。
更不该因他而死。
裴惊澜喉咙发紧，沙哑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临渊，你敢。”
“朕有什么不敢。”
墨临渊俯身，赤金色的瞳孔与他近在咫尺，威压如潮水般覆压而下，语气轻得像风，却狠得淬毒。
“朕可以让他们全族皆斩，尸骨无存，让北朔暗卫，从此彻底从世间抹去。”
“也可以。”
他顿了顿，看着裴惊澜眼底一点点碎裂的狠厉与绝望，缓缓吐出最致命的一句：
“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口饭吃，保他们下半辈子安稳无虞。”
裴惊澜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
他懂了。
全都懂了。
墨临渊从一开始就捏住了他的死穴。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可以不要尊严，可以粉身碎骨，以死明志。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九十三名旧部，因为他的倔强，尽数赴死。
那是他身为暗卫之首的责任。
是他活着，唯一不能舍弃的底线。
墨临渊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碎裂，看着那一身坚不可摧的傲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声音冷定，不容置喙：
“裴惊澜，朕给你选。”
“一，你自尽，朕屠尽北朔旧部，一个不留。”
“二，你俯首，留在朕身边，做朕的人。”
“朕保九十三人，全数活命。”
一句话，断了所有退路。
裴惊澜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绿眸里一片死寂。
恨吗？
恨。
恨到蚀骨焚心。
可他不能赌。
赌不起。
良久，他紧绷的脊背，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不是屈服，是被逼至绝境，无路可退。
牙关咬得几乎要碎，裴惊澜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锋芒与杀意都被强行压入深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
他没有磕头，没有跪拜，只是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屈辱的三个字：
“……我应你。”
旧部为质，傲骨为棋。
这一局，裴惊澜输得彻底。
墨临渊看着终于俯首的人，赤金色瞳孔深处，翻涌起浓烈到极致的占有欲。
俯首，只是开始。
